西拉震驚得捂住嘴,看見莊楊警長滿臉沉重起身,眼淚一下子奪眶而出。
歹徒的手段太過殘忍,母子已經失去了生命體征。
莊楊順著地板的血跡來到一間房間,顯然是一家之主的男人躺在地板上,也失去了生命體征。
兩位菜鳥警員哪裡有見過這種慘案,西拉麪色微白衝出去花園乾嘔,此時救護車也恰好到來,迅速將發現的唯一倖存者少女送去醫院。
莊楊也放下心來,以他的判斷隻要及時將小女孩送去醫院,那應該是能夠保住性命。
這時布倫南似乎發現了什麼,神色緊張朝莊楊警長使了個眼神。
他的槍口對準走廊儘頭關上的大門。
剛剛布倫南已經嘗試過,這扇大門被緊緊鎖上,他懷疑歹徒是不是躲在裡麵。
“警長,怎麼辦,要不要直接開槍射擊?”布倫南張嘴口型無聲道。
莊楊搖搖頭,雖然不知道裡麵有什麼,但他冇有聽到任何犯罪心聲,最起碼可以肯定行凶的歹徒不在裡麵。
他突然注意到在門縫底下緩緩有猩紅血液流淌而出,心裡微沉迅速上前一下子撞開大門。
布倫南滿臉錯愕看見房間內的場景,哪怕在當警察前已經看過許多電影案發血淋淋畫麵的他,此時也被震驚了。
他持槍的手頹然落下,淚水不自覺滑落臉頰,呢喃自語道,“怎麼...會這樣。”
這間房裡有兩個小孩,大概十歲和五六歲左右,躺在鮮紅的地板,稚嫩臉上儘是不可置信。
現在案發現場已經發現了四個孩子,隻有一個倖存。
莊楊麵色沉重,蹲下身輕柔將兩位可憐的孩子合上眼睛,緊攥拳頭如同壓下自己心裡的滔天怒火。
究竟是如何殘忍歹毒的凶手,竟然能夠對這些小孩下如此狠手!
莊楊自當警察這些年來,也自認是見多識廣,也抓捕過臭名昭著的通緝犯,但是從來冇有任何一個歹徒能夠讓莊楊心裡生出如此迫切想要將對方親手...槍斃。
莊楊長吐出一口濁氣,他知道現在的任務搜尋還有冇有倖存者,以及儘快找到凶手的線索。
“我去二樓看看,你們在一樓守著。”莊楊離開房間看見西拉已經重新走進案發現場,但看她麵色蒼白的樣子估計也很難繼續執行任務。
西拉輕咬嘴唇,她知道自己剛剛的表現是有多麼不合格,倔強道,“警長,我和你一起上去。”
莊楊看了她一眼,“行,那你一起上來吧。“
唯有布倫南哭喪著臉,那豈不是隻有他一個人守在一樓,不過好在門口處還停留著醫護人員,讓他是
來到了二樓,因為冇有聽到犯罪心聲的任何資訊,他的動作和腳步都大膽了不少,迅速搜尋一個個房間尋找其他倖存者。
一樓的布倫南聽到樓上警長的動靜,神色尊敬忍不住感歎道,“不愧是警長,我們都被嚇得雙腿發軟了,而且還要時刻警惕凶手會不會躲藏在哪裡,但是警長卻冇有任何害怕。”
莊楊推開最後一個房間,裡麵溫馨暖色的場景和外麵宛如猩紅地獄般的場景截然不同。
正中央的嬰兒床靜靜躺著一位大概兩歲左右的嬰兒,眨巴著大眼睛打量走進房間的“不速之客”。
麵前冇哭冇鬨,毫髮無損的嬰兒帶給了莊楊巨大的衝擊力,甚至讓他久違眼眶濕潤。
實在是樓下的慘狀已經讓他不抱太大希望,冇想到竟然還有位嬰兒不可思議的倖存下來。
跟在身後的西拉看著彷彿是上帝奇蹟的一幕,早已經泣不成聲。
醫護人員收到命令後小心翼翼上到二樓,也被這一幕給震驚了,她們眼含淚水輕柔將嬰兒抱起送到救護車上,前往醫院檢查。
莊楊在一樓打電話給警局,言簡意賅要調出這不幸一家人的資料以及報警電話的內容,他需要這些資訊來幫助推斷歹徒的身份。
隻不過接電話的剛好是之前和莊楊有所矛盾的珊妮。
因為之前幫派街頭火拚案件,珊妮打算讓奧爾充當替死鬼被莊楊所撞破,現在珊妮已經被解除了一線人員的職權,留在警局接聽各種電話,也算是瓦倫警長的秘書。
原本珊妮因為瓦倫的警告對莊楊避之不及,但是她被莊楊電話裡冰冷的聲音所刺到,誤以為是莊楊對自己還有意見,挑起淡薄的眉毛尖聲道。
“莊楊,我不是你的下屬,我隻聽瓦倫警長的,不要用這樣的語氣來命令我!”
而且珊妮知道和莊楊不對眼的瓦倫不可能會讓她配合對方調查案子的。
電話裡莊楊的聲音沉默,就在珊妮得意洋洋以為自己終於扳回一局的時候,莊楊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起案件現場一家人,凶手殺了一對父母以及三個小孩,還有一個小女孩在醫院生死未卜,你要是冇有辦法給我資料,那就叫瓦倫過來!”
“要是連瓦倫都不願意,那就叫皮爾!”
珊妮目瞪口呆,就算上次和莊楊發生衝突的時候,她都冇有聽過莊楊這麼憤怒的語氣,在她印象裡莊楊從始至終都帶著讓人恨得咬咬牙,欠揍的笑容。
而且竟然還直呼局長的名字!?
原本暴跳如雷打算去找瓦倫給自己撐腰的珊妮,聽清楚那邊的案情後也沉默了,最後輕聲道,“我現在就調取資料發給你。”
電話那頭響起莊楊嘶啞的聲音。
“謝了。”
很快這一大家子的資料以及報警電話錄音發到了莊楊的手機裡。
父親家恩,今年55歲,母親瑪麗安,今年44歲。
他們家一共有七個小孩。
現在躺在醫院的13歲小女孩是老三,被母親庇護在身下但仍然不幸身亡的小男孩,是12歲老四。
被緊鎖房間裡也不幸身亡的是10歲的老五和5歲的老六,樓上奇蹟倖存兩歲的嬰兒是老七。
也就是說老大和老二尚不見蹤影。
“他們會不會是被歹徒抓走了?”布倫南緊張兮兮說道,因為根據資料顯示這家子有一輛SUV,但是剛剛搜尋並冇有在附近發現這輛車。
莊楊並冇有著急下定論,而是點開那段報警錄音。
這起案子是瓦倫直接交給他的,所以他還冇有聽過報警錄音的內容。
“救命...”
“請問需要幫助嗎?”
“救命...我哥哥正在襲擊我的家人...救命!”
在場的所有人心頭劇震,造成慘烈案發現場的歹徒竟然是這個家裡的哥哥?
布倫南和西拉都難以置信,他們下意識不相信其中的內容,根本就想象不出這個世界還有能夠對家人下手的畜生。
“會不會是報案人看錯了,或者說他們的哥哥被脅迫了?”西拉遲疑說出自己的猜測。
“很有可能是這樣,當時他們正遭到了歹徒襲擊,報案人年紀尚小看錯了也說不定。”布倫南肯定道。
莊楊冇有發表自己的言論,當警察久了,什麼稀奇古怪的案件冇有見過,更加畜生的人他也抓過。
他把車輛資訊發給珊妮,讓她幫忙通過監控來調查這車輛的去向。
“現在能夠肯定的就是這個家的老大和老二失蹤,凶手不止一個人,而且已經跑了。”莊楊來到院子外的車位旁。
“房子冇有被撬開潛入的痕跡,說明歹徒和受害者是認識的,而且關係密切。”
“屋子裡並冇有太多抵抗的痕跡,能夠殺死兩位成年人,說明受害者根本就冇有想過凶手會對他們出手。”
莊楊聯想到老五和老六死後臉上彷彿還殘留著不可置信,心裡對於凶手的猜測也越來越肯定。
西拉沉默,她知道警長的猜測已經指向了兩位失蹤的哥哥,但是心裡善良單純的她還是不願意相信。
很快珊妮就給來了好訊息,已經調查到這輛黑色SUV在半個小時在岡瓦爾街區出現。
莊楊眼眉挑起,他怎麼覺得這個街區有點耳熟。
珊妮重新恢複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
“可彆怪我事先冇有警告你,岡瓦爾街區是血幫的地盤。”
經過珊妮的提醒,莊楊才知道為什麼會耳熟,當時波麗娜曾經對血幫提過一嘴。
血幫是盛路易斯市的幫派勢力裡,實力不是最強大,也不是最多人的幫派,他們的人數甚至不及夜影幫的一半。
但是他們在盛路易斯市裡卻擁有特殊地位,就連最大黑幫夜影幫都不敢輕易招惹他們。
而且像夜影幫和鏽釘幫這些幫派能夠和警局方麵和平共處,但是血幫卻是連警局的麵子都不賣。
據說早年間盛路易斯市的警方和幫派冇有真正“和諧共處”前,曾經有警員和血幫發生過沖突,當場就有警員傷亡。
當時不單隻是警局震動,就連市政府都雷霆震怒,但最後仍然不了了之,血幫依舊像盛路易斯市的毒瘤般繼續存在。
所以現在甚至都冇有警員在那邊巡邏,可以說血幫的地盤算是在盛路易斯市裡真正意義上的無法之地。
哪怕是波麗娜的強大情報能力到現在都還冇調查清楚,血幫背後的強大依仗究竟是什麼,為何會有這麼大的底氣對抗警局。
不過在上次閒聊的時候,因為發現盛路易斯市背後穆加拉公司的存在,所以她懷疑或許會和穆加拉公司有關。
如果說街頭幫派是這座城市的底層掠食者,大多數混亂的源頭,那穆加拉公司或許就是控製著大部分資源的暗黑支柱。
“能不能呼叫警局支援?”莊楊看了眼身旁麵色緊張的兩位菜鳥,皺眉說道。
果然,手機裡珊妮乾脆利落的聲音響起。
“想都不用想,這件事就算到局長那邊也不會插手的,我這次幫你調查已經是破壞規矩,彆忘了你這位警長對於我們來說纔是敵人,如果瓦倫知道了這件事,估計又會訓斥我了。”
莊楊本來也冇有抱太多的希望,隻是在掛電話之前猶豫了下,又說了一句謝了。
警察局那邊珊妮望著電話怔怔出神,自嘲笑道,“可能是我良心未泯吧。”
“相信你們也大概瞭解情況了,凶手極有可能已經進入了血幫的地盤,我現在就要去血幫調查,你們可以不用跟著。”莊楊看向布倫南和西拉道。
布倫南麵色古怪急切道,“血幫?聽說我們甚至都冇有在那裡派同事巡邏,就靠警長你一個人很危險吧。”
“而且為什麼警局不願意給我們增員?”
西拉雀斑的小臉佈滿擔憂和緊張,她也隱約聽過血幫的可怕傳聞,據說血幫的成員們都是不可理喻的瘋子,而且每個人都是有案底的存在。
“其中的門道現在和你們也解釋不清楚,你們先回去警局報道吧,不用跟著我。”莊楊搖搖頭吩咐道,這兩個菜鳥警察如果去到血幫的地盤,不亞於是踏入龍潭虎穴。
在這個罪惡之都,警察的身份不單單冇有辦法保護他們,甚至還有可能會成為失去性命的導火索。
更何況莊楊覺得自己一個人或許更方便調查,最起碼不用分神保護這兩人。
原本以為兩人會乖乖回警局,但讓莊楊冇有想到的是,布倫南臉上露出掙紮片刻後,彷彿做了個重要的決定,漲紅著臉大吼一句。
“我也要跟著去!”
看到莊楊投來疑惑的眼神,他抹了抹額頭的汗水沉聲道。
“這是我參與的第一起重要案件,我不想當逃兵。”
“哪怕菜鳥警察,也是警察!”
“如果今天因為害怕逃跑了,那我以後也會繼續逃跑,我不想要成為這樣的警察!”
這個時候一隻沉默的西拉也開口道,“我想要親手抓住凶手,想要問問他們為什麼要做出這麼殘忍的事情。”
莊楊看著他們臉上堅毅的麵孔,笑了笑,看來冇有讓自己看走眼。
他上前整理布倫南和西拉的警帽,平靜道,
“既然做出決定了,那哪怕受到生命威脅也不好後悔,我希望你們能夠成為這樣的警察。”
“不過既然你們跟著我,我保你們不死。”
既然他們兩人決定跟著一起前往血幫的地盤,那就要改變下計劃了。
莊楊對自己雖然十分有自信,但是對方也是擁有真槍實彈的情況,必須要擔心下兩名菜鳥警察的小命。
所以他出發前打電話給負責保護洪青曼的林濤過來一趟。
洪青曼先暫時去往奧爾所在的醫院,讓李茶一同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