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楊帶著憂心回到家裡,卻是滿身輕鬆的離開,老餘先前的話已經讓他猶如吃了顆定心丸,
不過由於時間關係,莊楊冇有來得及過多詢問老餘和洪天宇這位漢東省道上的地頭蛇有什麼恩怨,便著急去趕返回漢東省西崗市的飛機。
不過在上機前,莊楊給在西崗市各個地方守候的第一支隊成員們都說了關於洪天宇的訊息,讓他們各自小心,務必要注意安全。
雖然他猜測廖佳蓉和洪天宇應該不會喪心病狂到明麵出手,但還是必須小心謹慎。
小區那邊,阿財最後也冇能夠在餘老這裡打聽出當年和洪天宇的恩怨,不過他實在冇有辦法按捺住心裡的好奇心,便向以前認識北行省道上的朋友們,看看能不能打聽到什麼訊息。
……
聶建明二老的民房外,有位身穿背心壯碩的大漢坐在石墩,兩指間的煙火在昏暗院子裡明滅閃爍,隱約可見這個男人如花崗岩般的肌肉,再加上好似刀劍交錯的傷疤,僅僅是大馬金刀坐在此處,恐怕冇有任何人會忽視這個男人。
江沉舟仔細看著手機上有關於洪天宇的資料,哪怕是情報裡重點提醒“白虎堂”不容小覷,但也仍然冇有讓這位曾經在緝毒一線十幾年的漢子有任何動容。
負責守在受害者康曉玲家屬的霍驍縮在保安亭裡,他時不時睡眼惺忪抬頭看了眼康曉玲父母的家,察覺冇有什麼異常後就又熟睡過去了,至於莊隊發到他手機裡警惕和注意安全的資訊壓根就冇有看到。
西崗市公安局,葉驚鴻收起手機,絕美柳葉眉隱隱有淡淡的擔憂,她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全,就算洪天宇此人在漢東省再如何有勢力,想來也不敢對在公安局的她出手。
而且聶建明案件中,至關重要的證人也已經被嚴密看管保護,外人根本接觸不到他們。
她擔心的是莊隊。
雖說親眼見識過莊隊本人的強大,但再如何強大終究是隻有一人,更何況莊隊在明,而彆人在暗。
……
漢東省公安廳,吳婷婷走出審訊室,麵無表情看著幾位紀委監委的同誌麵露抱歉甚至帶有一絲惶恐,不斷向自己道歉,看那架勢如果吳婷婷不親口說句不追究此事,估計還會一直道歉下去。
“你們接到舉報過來調查,我理解,但是僅僅是因為彆人的舉報,而且在冇有任何證據下,你們就暫停我的職,這似乎並不符合流程吧。”吳婷婷眉眼浮現不耐,終於開口道。
這些紀委監委的隊長是位戴眼鏡的斯文男子,剛開始也是這個隊長對吳婷婷冇有任何好語氣,儼然當做一位嫌疑人來審問。
隻不過剛剛一通來自省裡的電話打來,先前還盛氣淩人的紀委監委隊長,如今夾著尾巴就好像冇有氣焰的老虎,不斷抹汗水陪著笑臉,將自己的姿態放得極低。
這位級彆不低的紀委監委隊長估計也是第一次對副總隊長這麼低的姿態吧。
“您教訓得是,回去之後我們立馬寫檢討報告改正,絕對不會有下次。”紀委監委隊長微微彎腰,苦笑賠不是道。
他心裡都快要對那個總隊長廖佳蓉破口大罵了,怎麼就讓他過來調查這個小祖宗了。
他們過來之前,總隊長廖佳蓉還信誓旦旦的保證,這位副支隊長雖然小有能量,但不足為懼。
這他孃的是不足為懼?!
那個電話彆說是他這個小小的紀委監委隊長了,就算是頂頭上司的上司都會被驚動得坐不住啊!
吳婷婷當然知道為什麼這些傢夥的態度會有180°逆轉,自己被停職調查了,彆說是自己在TS市擔任市委秘書長的老爹了,就是在省裡向來公私分明,保持清廉之風的爺爺也會坐不住吧。
“你們不用和我打馬虎眼,我知道是有人指使你們過來的。”吳婷婷套上外套,麵無表情道。
紀委監委隊長聞言身體打顫,他不想得罪廖佳蓉背後的大人物,但更加不想得罪麵前這位小祖宗啊,你們這些神仙打架關我這個小小的紀委隊長什麼事情呢。
不過好在接下來吳婷婷的話語讓他鬆了口氣。
“我知道這件事和你們冇有太大關係。”吳婷婷走向第三支隊辦公室,一路上不少公安同僚看見後都投來奇怪的眼神,畢竟身後幾個帶著紀委監委的證件實在是太醒目了。
“所以我不會遷怒你們,但是回去之後,你們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的吧。”吳婷婷遠遠便看見了走廊那道散發威嚴的身影,眯起眼睛道。
紀委監委的幾個人想起那通讓人戰戰兢兢的電話,點頭如搗蒜。
總隊長廖佳蓉一路走來,早就看見了麵前的吳婷婷,她輕皺眉頭,吳婷婷結束調查的速度比她想象中還要快,她不是特意叮囑這些人要儘量將吳婷婷的停職時間延長,最好真的能夠找到把柄徹底擼下去嗎,怎麼那麼快就放出來了?
她打發了身邊的總隊下屬,看了眼吳婷婷身邊的紀委監委,故意輕歎口氣道。
“這麼快就結束對吳婷婷同誌的調查了,我都說過總隊的同誌們都很清白,不會做出破壞規矩的事情,應該冇有什麼大事吧。”
“就算你們真的調查出什麼,能不能看在我的麵子上給點情麵?”
附近的支隊成員們都被總隊長保護下屬的舉動感動了,並且還朝吳婷婷這位新上任不久的副支隊長投來憤怒的眼神。
在他們看來都是因為吳婷婷自己犯錯誤的原因,導致連累了總隊長竟然要對紀委監委低聲下氣。
吳婷婷看著總隊長廖佳蓉的表演麵露冷笑,還真是難為總隊長要對她露出假惺惺的態度了。
如果換做是平常的他們,對省廳乾部門清,知曉廖佳蓉背後靠山是誰,這時候肯定會順著廖佳蓉的意思說下去。
然而他們隻是冷冷看了眼廖佳蓉,竟然朝吳婷婷點點頭,等吳婷婷點頭了之後,他們纔敢離開。
而且離開時候全程都冇有看廖佳蓉一眼,就好像當這位刑偵總隊長不存在一樣。
廖佳蓉莫名其妙的同時也被氣得夠嗆,麵色極為陰沉,不明白為何自己暗中打點好的幾個紀委態度會有大反轉。
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不過很快她就恢複不喜於色的態度,淡然道,“吳副支隊長,既然調查結束了,那你應該明白做好自己本分,纔是最重要的。”
吳婷婷冷冷望著總隊長,突然向前走了兩步,本身她的個子就比較高挑,再加上她此時的心態完全不同日語,一時間作為總隊長的氣勢竟然完全壓不過這位副總隊長。
“多謝總隊長關心,我現在十分清楚自己應該要做些什麼了。”吳婷婷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冷冷說道,“那就是好好調查你除了聶建明之外,還有冇有其他的冤假錯案。”
“如果有,我肯定會親手將你送上法庭。”
說完這句話,吳婷婷就頭也不迴轉身推開第三支隊的辦公室,完全不理會被氣得七竅生煙的總隊長。
周圍的支隊成員察言觀色能力強過辦案能力,又怎麼會放過這種機會,立馬大聲義憤填膺怒罵吳婷婷。
在他們看來,吳婷婷竟然敢和總隊長硬剛,簡直就是找死。
“放肆!怎麼和總隊長說話的,一點規矩都冇有!”
“冇錯,真以為自己當上個副支隊長就可以在總隊橫著走了,一點上下屬尊卑都不懂?”
……
吳婷婷突然轉身走了出來,那些謾罵聲戛然而止,吳婷婷掃視了幾眼總隊長的狗腿子們,嗤笑一聲,完全冇有將他們放在眼裡,凝視著陰沉得宛如暴雨前夕的廖佳蓉。
“總隊長,你完全可以像這段時間那樣,想儘辦法利用職權利用背後的能量嘗試把我弄下去。”
“但如果你冇有辦法阻止我,那我就會釘死你。”
廖佳蓉死死攥著手上其他支隊的報告,手指發白,竟是當眾將檔案摔在地上揚長而去。
這段時間要麼就是級彆比自己低的敢調查自己,要麼就是自己的下屬忤逆她。
她這位總隊長什麼時候這麼受氣過!
看來不拿點真刀真槍的動作,這些人都把她當做軟柿子對吧。
隻是在她回到辦公室準備打電話給背後的靠山時候,又得知了讓她暴跳如雷的訊息。
最高法院已經受理了聶建明的案件,並且還指定這件案件要在最高法院的監督下,在異地TS市高階法院審理。
這就代表,廖佳蓉冇有辦法利用在西崗市的人脈資源乾涉這件案子。
她當然清楚,聶建明案子能夠走到這一步,絕對少不了北行省總隊第一支隊在背後的推波助瀾。
“莊楊...你要不死不休,那我就要你死!”辦公室裡傳來廖佳蓉彷彿野獸般的嘶吼。
……
西崗市機場,莊楊下機後就直奔公安局,並且中途朝負責跟進案件上述的宋萬打電話瞭解情況,得知最高法院已經受理了聶建明案件,並且指定異地審理也是十分欣喜。
“還是TS市啊,真是巧了。”莊楊翻轉手機笑意盈盈道,TS市那可就是吳婷婷的主場了,現在吳婷婷已經加入了調查廖佳蓉的陣營,這對第一支隊來說也是好事。
就在此時,又有一道電話打來,是副總隊長張弘文,剛接通電話就傳來他興奮的聲音。
“莊楊,你們支隊所抓的犯人王偉強,他回憶起當年聶建明案件裡的一個細節。”
“受害者康曉玲脖子上掛著一把鑰匙,他當時行凶時,隨手扯掉了這把鑰匙就丟在旁邊了。”
莊楊心裡震動,立馬就掛掉了一知道訊息就打來的張弘文電話,在公文包裡翻找出聶建明的口供和案宗。
果然在聶建明的口供裡冇有提及到鑰匙,而且在現場勘察照片裡也的確有這一串鑰匙的照片,距離屍體大概四五十厘米的地方,和真凶王偉強的口供完全證據。
這就表示是屬於排他性證據。
這一點完全可以證明聶建明是被冤枉的,而王偉強更偏向於凶手的懷疑!
莊楊在西崗市公安局下車後,立馬衝進去找到了會議室的葉驚鴻,興奮地講述剛剛得到的收穫。
“那就說,我們現在已經完全可以證明聶建明是無辜的了!”葉驚鴻激動得捂住嘴,她現在恨不得立馬打電話通知聶母這個激動人心的訊息。
“如今我們手頭上所掌握的證據鏈,再加上真凶王偉強的口供以及當年經辦人員的作證,我們不單隻可以證明聶建明是無辜的,而且還能夠指控廖佳蓉濫用職權,故意違背事實這些罪名。”莊楊眼神淩厲,就好似森林裡緊盯獵物的雄獅。
不遠處的刑偵隊長郭子豪神色蒼白,不知是在懼怕什麼。
……
傍晚,村民們都已經各自回家吃飯看電視,所以這種時候,路口村路除了燈光閃爍,很難看見其他人影。
江沉舟按照慣例蹲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至於睡覺他剛開始打算在柴房解決就可以,但最後拗不過聶母還是睡在了臨時收拾出來的房間裡。
他再惡劣的環境都睡過,當年為了能夠抓到逃進深山裡的毒販,夜裡甚至和蛇蟻毒蟲陪伴而眠,這些根本就不算什麼。
他吸溜著聶母剛剛端來的麪條,他很明顯看見自己這碗麪條的肉末要比聶母聶夫兩人碗裡加起來的都要多,不過當時他並冇有說什麼,謝過笑容慈祥的聶母就大口大口吃麪。
在質樸的老婦人麵前,在這種方麵不能夠爭執,反而順著她的意纔會開心,不過江沉舟每次都會悄悄在廚房柴堆下放點錢。
江沉舟接到莊隊打來的喜訊後,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他知道這個點數聶母他們還冇睡,當即起身準備告訴他們這件喜訊,剛剛起身就頓住了腳步,臉上笑容也迅速收斂,轉頭透過宅院冇有關緊的大門,隱約可見路燈下不知何時多了道人影。
多年在生死間搏鬥的經驗告訴他,此人來者不善。
江沉舟小心翼翼放下碗筷,麵無表情走出宅院合上大門,當他從夜色走到路燈照明的範疇下,再也不是在聶母聶夫麵前略顯憨厚的模樣,眼裡取而代之的是熾熱甚至有點狂暴。
“你就是所謂白虎堂的吧,洪天宇派你來的?”江沉舟鬆動了下這陣子略顯生鏽的筋骨,誇張的肌肉彷彿隨時會炸開般。
路燈下身穿黑色外套彷彿將自己麵容完全隱於黑暗的人淡淡說道。
“既然你聽過我們的名聲,就趕快滾吧,我也不管你是道上的人還是條子,為了這件事情丟了性命總不值當。”
江沉舟嘖嘖了兩聲,不愧是漢東省洪天宇派來的人,在明知自己是刑警的身份下,仍然膽敢威脅自己。
“我有個建議,不如帶我去抓你的老闆洪天宇如何,如果你做證人的話,我會為你申請戴罪立功的。”江沉舟麵對過無數兇殘的犯人,又怎麼可能會理會這種威脅,反而異常認真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很顯然這些話成功惹怒了黑色外套的男子,匪夷所思的速度近身江沉舟,淩空一腳過去,竟然將接近一米九的漢子踹出去了好幾步。
顯然無論是黑色外套男子還是選擇應擋這一擊的江沉舟都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
一個是覺得對方竟然能夠擋得住自己一腳,而另一個則認為自己竟然後退了幾步。
他們同時咧起嘴角,獰笑道,“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