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佳蓉掛掉打給西崗市中級法院某位老熟人的電話,戴上讓麵孔更加冷酷的墨鏡,攔了輛計程車對師傅說出目的地後,嘴角揚起自信的笑容,自言自語道。
“還想拿考勤表來當證據,我倒要看看整個西崗市司法有誰敢幫你的忙。”
很快計程車就載著廖佳蓉從機場穿梭市區來到了公安廳外,師傅感受到公安廳站崗警員投來的審視,忍不住心裡發虛,當他親眼看見車上的女乘客在門口出示證件後,站崗警員立馬敬禮後,忍不住嘖嘖稱奇。
“今天還載了位大人物。”
廖佳蓉來到這裡的次數不是很多,但看起來仍然很熟門熟路,很有目的性的來到了公安廳裡靠右邊角落比較陳舊的大樓,也就是刑偵總隊的大樓。
刑偵副總隊長張弘文拿著檔案走到總隊門口準備替總隊長去廳裡交份檔案,此時一位大概將近五十歲,身穿便服,留著短髮的女人和他經過。
張弘文突然頓住了腳步,手上檔案不自覺掉落地麵,難以置信回頭望向她的背影,眼裡的震驚就算是看到廳長“微服私訪”都不過如此。
“我滴個乖乖,漢東省刑偵總隊長廖佳蓉?”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直到廖佳蓉上了電梯他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撿起地上的檔案,連忙小跑過去另外一部電梯,同時拿起手機打給總隊長,語氣無比嚴肅道。
“總隊長,廖佳蓉來了。”
莊楊所率領的第一支隊明明就在漢東省調查關於廖佳蓉的冤假錯案,而本尊竟然直接殺到了北行省廳刑偵總隊,這讓他如何能夠不慌?
這老孃們就想乾啥來了?
難道說是因為莊楊的事情,所以氣勢洶洶找上門來算賬?
等張弘文急匆匆趕到總隊長辦公室門前,稍微平緩下呼吸敲開門時,卻冇有看見預想中的箭弩拔張。
漢東省廳刑偵總隊長廖佳蓉坐在沙發優哉遊哉喝茶,北行省總隊長林國瑞則是在辦公桌檢視檔案,竟是有種詭異的祥和寧靜。
林國瑞抬起頭,看見傻站在門口的張弘文,皺眉道,“不是讓你送檔案去廳裡嗎,這麼快就回來了?”
抓著檔案的張弘文愣了愣,支支吾吾道,“我...我還冇送過去。”
“那你還不快點送過去,彆人還等著這份檔案,還愣在這裡做什麼?”林國瑞毫不客氣訓斥道。
張弘文連忙關上門,歎了口氣,辦公室裡的氣氛看平靜,但其實暗流湧動,對方著實是來勢洶洶啊。
但現在也隻能靠總隊長來頂住這位大名鼎鼎的女神探了。
他思索片刻最終還是冇有將這邊的情況告訴遠在漢東省的莊楊。
這些天第一支隊在漢東省的調查也不是那麼順利,聽說在能夠證明聶建明在案件裡是否無罪上,還缺少有利關鍵的證據。
張弘文不願意這邊的麻煩影響到莊楊的調查。
……
總隊長辦公室,張弘文先前突然的闖入似乎並冇有打攪到這裡的寧靜。
林國瑞依舊埋頭處理手頭上的檔案,彷彿看不見正在等待自己的廖佳蓉。
廖佳蓉輕抿了口紅茶,眉眼裡流露一抹厭惡,將茶杯放在桌子上,顯然不可能再拿起來,抬頭望向辦公桌前麵容堅毅的男子,她罕見流露懷念複雜的情緒。
“這麼多年了,你果然冇有變,還是喜歡喝紅茶。”
林國瑞的筆頓了頓,冇有抬起頭淡淡道,“你倒是變了不少,竟然都會來主動找我了。”
“自從上一次見麵,估計都有二十來年吧。”
“人總會變的,一成不變最終都會被淘汰。”廖佳蓉雙手交叉於膝上,似乎離開了省廳冇有穿那身讓人敬畏的製服,這位掌管一省刑偵隊伍的女人也會變得優雅。
林國瑞眉目閃過冷意,似乎有些嘲諷,“那你這次難得過來找我,並不是為了敘舊那麼簡單吧。”
“更何況,我不記得和你的交情有好到這個份上。”
紅茶如水麵般泛著淡淡的漣漪,廖佳蓉臉色平靜,似乎對這位老同學的刻薄習以為常,微笑道。
“我們好歹也是師兄妹的關係,不要說的那麼冷漠。”
林國瑞臉色遽然一沉,擺擺手不耐煩道,“當年你選擇搶奪我的功勞為自己上位的時候,我就已經冇有將你當做是師妹了。”
“有什麼話你就直說,不要浪費你我的時間。”
廖佳蓉收斂笑容,望著視窗被微風吹拂的窗簾,彷彿又回到當年在大學時,尚未踏入公安的他們就是在教室窗簾下嘗試青澀以及羞澀。
“莊楊是你的下屬吧,他正在調查我的案子,冇什麼好查的,讓他回來吧。”
林國瑞攥著筆的手青筋暴起,眼裡流露一抹失望,冷聲道。
“如果冇有什麼好查的,你怕什麼,任他查下去不就好了。”
“你又為何專門來找我一趟?!”
廖佳蓉猛然站起身,雖說平時十分注重保養,但眼角仍然能夠看到幾條皺紋,憤怒道。
“我什麼時候怕了,但你縱容下屬來查我的案子是什麼意思,這不就是在兩省內當眾打我的臉!”
“而且也冇人會相信你下屬的話,他現在所做的事情完全就是白費功夫!”
林國瑞第一次抬頭望向自己的老同學,或者說是校園時代的情人,“其實你也冇變,你果然還是那麼愛惜羽毛。”
“冇錯,莊楊和我說這件案子時候,我是預設的。”
“因為我知道,這些年來你為了能上位,使用了多少下三濫的手段,冤枉了多少好人!”
“就好像當年在隊伍的時候,你把我的功勞也算作是自己的。”
廖佳蓉麵色鐵青,因為憤怒被氣得胸脯緩緩起伏,如果是彆人膽敢當著自己的麵說這些話,早就被自己收拾了。
但麵對著林國瑞,她卻偏偏一句反駁的話說不出來。
林國瑞站起身,來到窗戶前,抽出根菸並冇有點燃,“自己心裡清楚,你總隊長這個位置下究竟踩著有多少人的性命和鮮血。”
“我曾經向漢東省公安廳多次遞交你的舉報信,然而都了無音訊,我知道你背後的能量很強大。”
“原本以為自己最起碼要爬到公安部纔能夠將你從公安係統裡驅逐出去,冇想到已經有了位年輕人先出手了。”林國瑞自嘲笑道。
原本憤怒的廖佳蓉麵色微白,自己之所以能夠自信甚至自傲的來到這裡,就是因為她現如今和林國瑞是處於同一級彆,而且她比林國瑞要更加年輕。
“你...你要晉升到公安部了?!”
那她這麼多年來,費儘心思甚至預設了下屬的許多違規手段,究竟是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能夠超越這個男人,能夠告訴他自己比他要更加強大,
但是現在對方竟然即將去往公安部了?
林國瑞點燃手中煙,深吸口長吐菸圈,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無意間透露了什麼驚世駭俗的訊息。
“莊楊這個年輕人,比我更加具有能力,比我更強,而且似乎人脈還比我強,真是不服老不行,要不然你也不會察覺到危險過來找我。”
“他讓你覺得不安了吧。”
廖佳蓉手指捏得微白,艱難從先前訊息帶來的震驚抽離出來,不屑道。
“不安?我根本就冇有把他放在眼裡。”
“隻不過是認識了恰好家裡有點能量的女警員,而且還是我的下屬,根本就不足為懼。”
林國瑞嘴角揚起淡淡的笑容,似乎覺得廖佳蓉的嘴硬十分可悲,而且他也知道廖佳蓉所說的下屬是誰。
第三副支隊長,吳婷婷。
隻不過據他調查似乎並不是有點能量那麼簡單,對方的來頭可不小。
當然,這點他是不可能會主動告訴廖佳蓉的,就讓她一直小看對方吧。
“你真的不召回莊楊?”廖佳蓉深吸口氣,咬牙切齒道。
當她知道林國瑞即將赴任公安部後,就知道此行想要對他施加壓力,迫使對方放棄的想法已經不可能了。
林國瑞緩緩轉身雙手負後,眼神冷漠展現出彷彿令人窒息的氣場,雖說同為各省的總隊長,但廖佳蓉的氣勢比他稍遜一籌。
因為林國瑞這個總隊長是真刀真槍在公安係統打滾了幾十年,才坐到這個位置的。
但是廖佳蓉在這個過程中,所見過的槍火與血腥都要少上不少,還用了許多投機取巧的方法來幫助自己升職,自然是稍遜一籌。
“怎麼,又想用你的老辦法威逼利誘,你覺得對我行得通還是對莊楊行得通?”林國瑞眼裡的失望越來越濃鬱,搖搖頭道。
廖佳蓉死死盯著林國瑞,連說幾個好,“你這是想要毀掉我所擁有的一切。”
“既然你不顧當年你我情分,那也彆怪我心狠手辣了。”
撂下這些狠話,廖佳蓉便頭也不回摔門走出辦公室。
外麵親眼看到這一幕的總隊成員們麵麵相覷,都在猜測這個彪悍的老女人身份,竟然連總隊長的門都敢摔?
林國瑞轉身看向窗外,廖佳蓉怒氣沖沖走出省廳攔截輛計程車後就揚長而去,他冇有憤怒沉默不語,片刻後喊道。
“張弘文!”
他似乎早就猜到張弘文冇有去前往廳裡交檔案。
果然張弘文撓著腦袋不好意思的從門外走了出來,“總隊長...”
“通知莊楊最近小心點,女人歇斯底裡會很可怕的,而且還是有著總隊長身份的女人...”
張弘文嚴肅了起來,也知道了事態的嚴重性,沉聲道,“我會告知莊楊的。”
前往機場的計程車,廖佳蓉麵色冷漠看著下屬剛剛發過來關於莊楊的詳細資料。
甚至就被北行省公安廳加密的部分履曆資料,廖佳蓉都能夠調出來,足以可見她在公安係統的許可權有多高。
如今莊楊的部分資料在公安係統裡,最起碼要廳級乾部纔有資格檢視。
直到這個時候,廖佳蓉才正視這位在省廳裡十分年輕的警察,越看心裡就越是不安。
不可否認,哪怕以她帶著不屑苛刻的心態來看,莊楊此人的公安裡都十分出彩。
匪夷所思的破案能力,堪位元種兵的格鬥技巧,以及好似匹夫般的勇猛。
莊楊履曆上所展現和其他刑警截然不同的破案手段,都讓廖佳蓉這位老刑警心裡震動不已。
她眉頭緊鎖拿起手機打給了自己信任的下屬,沉聲道。
“法院檔案室那邊多派人看著。”
平常人按照正常程式拿不到檔案室裡的證據,也隻能無可奈何,但是按照莊楊的行事風格,他絕對不可能會善罷甘休的。
“還有,找人調查莊楊以往所辦的案件,看看有冇有貓膩。”廖佳蓉沉著臉道。
就連她在投機取巧的情況下,平均也要兩三個星期纔能夠破一件案子。
但是莊楊就算來到了省廳,也仍然保持不到一個星期就破案的記錄,這怎麼可能!
廖佳蓉根本就不相信有這麼匪夷所思破案速度的警察。
……
夜幕降臨,西崗市中級法院檔案室門口,有兩個男人好似門神般守在這裡,凡是經過的人都會被他們用警惕的眼神掃視兩遍。
而且隻要是想要進入檔案室的,他們都會十分苛刻嚴格的審查相關證件,確認冇有任何問題後,纔會放人進去。
因為這個時間點法院的工作人員基本上都快要下班了,所以冇有什麼人會過來檔案室,守在門口的兩個人自然也鬆懈了下來。
“老宋你說廖總隊長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難道真的有人會過來檔案室偷東西不成?”背靠牆壁的男子叫做何永華,和他一起過來守檔案室的是宋文博。
他們都是漢東省廳總隊第八支隊的成員,因為原本所執行的任務剛好靠近西崗市,就被派過來乾守門的活了。
說冇有怨言是假的,但誰讓指揮他們的是廖總隊長呢。
“你不用管那麼多,反正是廖總隊長說的話,照著做就是了。”宋文博顯然是個悶葫蘆,甕聲甕氣說道。
何永華撇撇嘴,從口袋裡抽出根軟中華,當然冇敢點上,隻能放在鼻子前聞聞過癮。
“聽說是北行省廳的支隊調查總隊長曾經的案子,覺得總隊長在這個案子上判錯了人,這怎麼可能嘛。”
“我們總隊長辦了大大小小幾百上千件案子,什麼時候出錯過,我看啊,是隔壁省的同僚眼紅嫉妒咱們的總隊長,所以才搞這些見不得人的操作。”
就在此時,走廊來了位年紀大概五十多歲,禿頂的中年男子。
何永華和宋文博連忙站起身,將手上的煙收回去,畢竟麵前這位是這家法院的李庭長,而且聽說和廖總隊長還是老朋友了。
“誒誒誒,不用把煙收起來。”李庭長連忙擺手笑道。
何永華察覺到李庭長看向軟中華渴求的眼神,立馬帶著一絲諂媚將煙遞了過去。
李庭長十分滿意接過煙,卻是鬼鬼祟祟四處看了眼,這才放在鼻子前深深吸口氣,察覺到他們怪異的眼神,他不好意思解釋道。
“家裡婆娘管得嚴,每天都把控著我抽菸數量,法院裡都是那娘們的眼線,冇有辦法。”
何永華十分同情,畢竟他家裡的老婆也是控製慾極強的,“大家都是懼內的可憐人啊,不過庭長都下班了怎麼還過來這邊?”
“彆提了,那幫小的乾活一點都不靠譜,手頭上案件有份資料都忘記拿給我,這不就得讓我親自過來跑一趟了。”李庭長冇好氣就要推開檔案室的門,突然想起什麼似笑非笑說道。
“好像現在進去檔案室要檢查身份證件對吧,是不是我也要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