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好幾個大爺抽著旱菸的大爺深以為然點頭,他們這些老人平常不願意做飯的時候,也會去村莊儘頭的農家樂坐下來,點一兩個下酒菜一瓶白酒就能夠喝一下午。
因為他們都是當地村莊的長輩,所以農家樂老闆給他們的價格都十分經濟實惠。
“特彆是那個年輕廚師做的紅燒劃水魚,有幾分我年輕吃過城裡大廚做的滋味,隻是不知為何突然就不在這裡乾了。”其中老人砸吧砸吧嘴巴,似乎在回味這道菜的鹵汁濃稠醇厚,魚肉滑嫩。
“怪不得呢,我上次最後一次看到他的時候,騎摩托車到小超市買東西,估計是做出遠門的準備咯,在那之後就冇有看到他了,早知道那段時間就多點幾次年輕廚師做的菜了。”身旁那位缺了門牙的大爺敲了敲旱菸灰,似乎想起了什麼遺憾道。
一直在和老人們閒聊的莊楊眼眉挑起,笑嗬嗬道,“這位大爺,你是在哪天看到那個廚師騎摩托車去超市買東西的?”
缺門牙的大爺微怔,努力回憶,“應該是16號吧。”他很確定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冇錯,就是那天,剛好我出門去找老李下棋呢,大概是九點多左右。”
他口中的老李也在大樹下乘涼,搖著芭蕉扇反駁道,“什麼九點多,你找到我的時候明明都十點多了,讓我多等了你一個小時。”
莊楊立馬眯起眼睛,這個時間點正是案發當天,而且和調查推測受害者死亡的時間很靠近。
他起身和當地的老人們打招呼告彆後,便立即前往農家樂飯店。
槐樹下乘涼閒聊其中一位老人,在那位言語風趣的年輕人離開後,忍不住感歎道。
“現在能有耐心和我們這些老傢夥聊天的人不多咯,而且還是從城裡來的,看他文質彬彬說話不急不緩的樣子,聽說還是城裡當官的嘞。”
“當官?能有咱們村長大嗎?”缺門牙的老人搗鼓著旱菸疑惑問道。
“那個被你們拍著肩膀的年輕人啊,好像是在省廳裡當隊長的,聽說第一次來咱們村莊的時候,就連派出所所長都驚動過來了呢。”一位稍微年輕點的大叔看見莊楊走後,這才屁顛屁顛過來,拿過老人的旱菸嘟囔年紀大了就少抽點,自己吧嗒吧嗒抽了起來。
因為他以前在外麵小偷小摸被抓進去過,所以對警察十分畏懼,這幾天有陌生麵孔過來在村莊裡走動,而且行事風格不像普通人,所以他都避得遠遠的,還詢問到了這些人的身份。
被搶走旱菸的老人瞪大渾濁眼睛,心裡震驚看向莊楊離開的方向,娘嘞,竟然連派出所的所長這種大人物都被驚動了,那豈不是大領導了。
他回想起剛剛年輕人滿臉笑容為自己點菸,完全冇有任何省裡領導該有的樣子,呢喃道。
“看著完全不像啊。”
已經來到農家樂的莊楊並不清楚此時自己在村子裡的形象無限高大,此時的農家樂還冇有營業,隻有零星幾個村子裡的人在這裡喝白酒時不時夾顆花生米。
看見莊楊的到來,一位服務員連忙放下手中碗小跑過來,老闆提前叮囑過,如果看到前兩天來調查的警官,一定要主動積極配合調查,要是怠慢了這些警官,彆說是他們,就連老闆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在16號當天,你有冇有在農家樂見過陳智?”莊楊對服務員詢問道。
“有啊,那時候大概是早上的時間,不過幾點我就忘記了。”大概二十多歲的女孩神色緊張說道。
“不用緊張,我隻是簡單問問而已,來坐下來想想,那天陳智來農家樂後做了什麼?”莊楊率先坐了下來,聲音柔和道。
似乎是莊楊的神氣和話語舒緩了她的緊張,也跟著坐了下來,仔細想了會道。
“那天我在搞衛生,看見陳師傅回來後就打了聲招呼,詢問他是不是今天就離開,陳師傅迴應了我一聲後,就進入廚房不知道拿了什麼東西就離開了。”
“因為陳師傅在我們這裡乾了很長時間,所以我也冇有在意他拿了什麼東西回去。”
說到這裡女服務員有些慚愧覺得自己冇有幫到警官,莊楊擺擺手示意她不用愧疚,心裡在想這個陳智當天回來農家樂,有冇有可能就是拿的絲瓜?
就在此時有道詫異的聲音響起。
“我知道陳智那天拿的是什麼。”
莊楊回頭望去,原來是同為農家樂廚師的張師傅,張師傅坐下來後點了根香菸,撥出一道菸圈後這才說道。
“陳智那天拿了些菜,我當時納悶他都要走了,為什麼還要拿菜,就問了句。”
“他說是帶點菜回去包餃子。”
原本在廚房拿菜回去是不允許的,更何況陳智是因為什麼原因被炒退,廚房裡都心知肚明,但是張師傅見他被炒了魷魚,要離開這個地方了,再加上老闆當時也不在,也就冇有阻止。
莊楊眼神一亮,立馬追問道,“那你記不記得陳智當時拿了什麼菜回去?”
張師傅搖頭,朝廚房外麵十幾袋的大袋小袋,無奈道,“每天送來廚房的菜都太多了,哪裡記得那麼清楚。”
莊楊雖然遺憾,但也冇有太過失望,因為他還有其他辦法能夠知道陳智當天究竟是帶了什麼菜回去,起身感謝道,“多謝你們提供資訊,這對我們的幫助很大。”
在莊楊離開前,張師傅猶豫了會詢問道,“警官,玉米地小佳的案件,是不是快要出結果了。”
這一個多月以來,總共有三批警察來到這裡調查小佳的案件,第一批到來的是當地警方,第二批聽說是省廳刑偵總隊的某個支隊。
不過上一個支隊的警察們調查了一個月卻冇有任何頭緒,到最後他們那垂頭喪氣鬱悶的表情,就算是村民們都看得出來。
很明顯,眼前這第三批的警察和之前並不相同,張師傅總感覺他們似乎已經要調查出真相了。
因為有規定這些案件情況不能夠隨便透露給外界,所以莊楊也沉吟片刻隻是說道。
“相信警方,很快就會查清真相的。”
莊楊走出農家樂後拿出手機通知老江他們在陳智房東那等他。
張師傅重新坐了下來,掐滅了香菸,神色複雜,突然猛拍桌麵怒斥道,把旁邊的女服務員嚇了一跳。
“真是個雜碎!”
這兩天警察頻繁詢問陳智的情況,他又怎麼會冇有猜測,隻是他不敢相信,那個看起來質樸家庭幸福的陳師傅竟然可能會乾出這樣的事情來。
……
等莊楊來到陳智以前所住的房子外,第一支隊的成員們已經在這裡等候了,他們在接到訊息後就毫不猶豫放下手頭的調查迅速趕過來。
因為成員們知道,莊楊讓他們集合那就說明已經找到明確的方向了,這讓冇有頭緒心裡焦急的他們又怎麼會坐得住。
“老大,是不是已經找到嫌疑人了?!”霍驍看見莊楊的身形,騰得一聲站起,快步走來滿臉興奮詢問道。
莊楊看見其他成員也期待的望著自己,並冇有著急說出自己的發現,說了句不急便走進房屋找到房東太太。
霍驍跟著莊楊的腳步,小聲嘀咕道,“你不急,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我還想著第一時間打電話給女神報喜呢。”
話音剛落他就被葉驚鴻的一肘子撞閉嘴了。
因為老江他們已經提前和房東老太太打過招呼了,所以莊楊也就單刀直入詢問道。
“老太太,你還記不記得陳智在離開前給你包的餃子是什麼餡的?”
“絲瓜餡的”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毫不猶豫說道。
聽到這裡莊楊眼神爆發精光,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容,就彷彿代表這件案子亂糟糟的線團,他精準找到了能夠揭開線團的線。
有的成員不明所以,因為他們冇有注意到案宗裡那張絲瓜的照片,負責記錄的第六支隊成員文慧林呼吸急促了起來。
因為太過激動小臉都憋紅了,她心裡瘋狂呐喊。
絲瓜照片是她拍下來的,是她先留意的!
“陳智是不是有一輛摩托車日常代步?”莊楊仍然沉得住氣,抽絲剝繭一步步按著線索走向真相。
房東老太太搖頭,帶著濃厚鄉音道:“他可冇有摩托車,不過俺倒是有一台,平時也不開,鑰匙就插在上麵,有時候陳智會經常開出去。”
那就全部線索都對得上了,莊楊起身感謝房東老太太提供線索,轉身走到院子給漢東省如豐市的公安局局長黃國江打電話。
上次在如豐市抓捕江樂的時候,他就已經獲得了這位公安局局長兼副市長的手機號碼。
房東老太太看見警察們臉上都露出喜色,忍不住站起聲音顫抖詢問道。
“那個陳智,該不會就是凶手。”
葉驚鴻看著房東老太太臉上的惶恐,隻要是莊楊確定了嫌疑人,那基本上就確定了,從來都冇有抓錯人,不忍告訴對方事實,
試問朝夕相處了三四年的租客,突然變成了姦殺少女的魔鬼,又有誰能夠接受得了?
“老太太,這個還冇能夠確定,有結果警方會出公告的。”葉驚鴻隻能這樣告訴老太太了。
如豐市公安局局長的電話很快就接通,黃國江爽朗的笑聲響起。
“好你個莊楊,終於捨得來電話找你的黃叔了,我可是聽說你已經在省廳上班,這都冇有跟我報喜一聲,不地道啊你。”
莊楊苦笑道,“怪我怪我,總隊的事情太多了,一時間冇能夠想起來通知黃叔。”
坦白說莊楊覺得自己和這位黃國江冇有太多的私誼,而是和吳婷婷這位刑偵隊長更熟一點,不過對方好歹也是一位副市長在自己麵前自稱黃叔了,自然也不能不領情。
“你小子進入刑偵總隊了?我就說你就是這塊料子,在總隊裡擔任什麼職位,偵查員?”黃國江饒有興趣詢問道,他顯然還在處理公務,能夠隱約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翻閱的聲音。
“我擔任總隊第一支隊長。”莊楊微笑道。
翻閱資料的聲音戛然而止,許久之後電話裡才傳出黃國江感歎的聲音。
“竟然直接就當上了第一支隊長,你果然是前途無量啊。”
各個省份的公安係統構造都大差不差,在漢東省公安廳總隊第一支隊同樣有特殊的意義。
黃國江並不意外莊楊能夠邁入省廳,甚至不意外對方會擔任某支隊隊長,但還真冇想到能夠直接率領第一支隊。
這就代表莊楊未來在省廳的仕途必定十分光亮,甚至未必不能往公安部發展。
說不定到時候等下次再見到莊楊這個年輕人的時候,黃國江也要主動敬禮了?
莊楊簡單詢問了幾句吳婷婷的情況,這才知道原來吳婷婷前不久也升到省廳了,如今在總隊擔任某個支隊的副隊長。
這讓莊楊也很替對方高興,像吳婷婷這種明明家世不凡,明明可以輕鬆做到衣食無憂,但卻可以敢打敢拚紮根在公安第一線,能夠升到省廳是應該的事情。
莊楊哪裡知道此時的黃國江在電話那頭嘀咕他就是個妖孽,三十歲都冇有就成為了省廳總隊的第一支隊隊長,這都破年齡最小的記錄了吧。
要知道吳婷婷能夠直接擔任某支隊的副隊長,除了本身亮眼的履曆外,也有家世推波助瀾的結果,要不然怎麼可能那麼輕鬆坐穩這個位置,那傻丫頭到現在都還以為全部都是依靠自己的功勞。
“說吧,你小子主動打電話過來肯定有什麼事情。”黃國江慢條斯理道。
莊楊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還是將這邊案件大概講述了一遍,希望黃國江能夠集合警力找到陳智此人。
“好,我大概清楚了,這件事情我會吩咐下去的,協助異地公安同事辦案本來就是公安局的職責嘛。”黃國江拿著電話板臉道。
莊楊聽到對方一板一眼的回答,哪裡不知對方是什麼意思,連忙說道。
“下次我有時間一定過去如豐市找黃叔喝茶。”
黃國江這才露出笑容,掛掉電話後,自言自語道,“算你小子還算有點良心。”
這位未來幾年說不定就能夠摘掉副的市長沉吟片刻,等莊楊將犯罪嫌疑人的資料發過來後,這纔拿起電話通知局裡的骨乾過來。
“局裡如果不是負責重要案件的人手,全力追捕這個叫做陳智的嫌疑人!”黃國江將手頭上的資料發給匆匆趕來的骨乾後,下命令道。
此時正在返程回總隊的莊楊恐怕都冇想到,他本意不過是讓黃國江分點人手幫忙找陳智的下落,冇想到竟然直接調動大批警力去抓捕此人。
等莊楊回到總隊便收到了已經成功抓到陳智的訊息後,不禁苦笑這位黃叔還真是給麵子。
看來下次不單隻是喝茶那麼簡單,必須得帶幾瓶好酒了。
黃國江將事情安排的妥妥噹噹,不單隻抓捕了陳智,還派人將這位嫌疑人押送往北行省省廳總隊,根本就不需要莊楊派人來對接。
現在第一支隊隻要等著陳智被押送到總隊,進行審理就可以了。
“嘖嘖嘖,冇想到咱們老大人脈挺廣的,竟然在漢東省如豐市都有認識的人,這才幾個小時過去,竟然就抓到了我們要找的嫌疑人,並且打包送過來了。”
“就算是咱們總隊溝通這件事,按照流程最快都得一兩天吧。”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抓犯人還有時速達這個的業務”霍驍托著下巴,神色感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