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雲飛已經將市內前線的所有指揮權都交給了莊楊,也就是說莊楊現在如果願意的話,在不影響城市基本運轉下,近乎可以調動將近2萬的警力。
至於馬雲飛作為局長則坐鎮市公安局辦公室,室內煙霧繚繞,馬雲飛麵前的菸灰缸已經塞滿菸蒂。
僅僅是一個上午的時間,他就已經和江北市內諸多實權領導通過電話,甚至還朝上麵打了兩個電話,雖然冇能夠得到想要的結果,畢竟江帆的靠山已經逐漸顯露冰山一角,但也不算太壞。
馬雲飛這位年輕時衝在警力一線,十幾年的榮辱沉浮後,在國內也算是年輕一批的局長,沉穩的臉上有著大戰在前的肅穆。
莊楊作為他最得力的一位部下,也是市局內的招牌人物,如今為了給江北市清除危險分子,家人竟然受到威脅,馬雲飛自然是勃然大怒,冇有以往的萬事以穩為重,罕見的大動乾戈。
他的第一通電話就是打給市長。
莊楊衝在前線搏命,馬雲飛則是和江帆後麵的靠山以及各路“牛鬼蛇神”過招,保障莊楊的後顧之憂。
桌麵上擺著剛剛送來的一份資料,上麵清楚記錄著江北市某實權領導和江帆之間的利益勾結。
資料上甚至隱晦的表麵這位市政府實權人物的上位背後也有江帆的身影。
馬雲飛瞥了眼資料上那位經常出現在市重大會議的麵孔,嘴角露出冷笑。
……
莊楊離開村莊後,前往二十多公裡外的方江淨水廠。
因為有了莊楊離開之前的那幾針,本名吳耀財的男人纔能夠等來救護車到來,不過在被抬上救護車時,護士要把他嘴上的煙拿下來,吳耀財立馬瞪了眼對方。
誰知那名長相俏麗的護士柳眉挑起,反而狠狠瞪了回去,直接將煙奪了過來。
“受那麼重的傷還抽菸,還要不要命了!?”
吳耀財悻悻然,被那位莊神探給打的落花流水就算了,現在就連個小護士都敢嗬斥自己,現在的人都那麼彪悍的嗎?
曾經一隻手就擋下傅建華單手刀,並且在保鏢業內小有名聲的吳耀財望著救護車窗外的藍天白雲。
莊大神探去獨闖龍潭虎穴了,也不知道這次大老闆的結局如何。
如果大老闆也栽了,那他恐怕就要做回老本行去給各種大人物當保鏢咯。
不知為何,吳耀財腦海裡浮現莊楊離開前的詢問以及臉上古怪的表情,突然醒悟過來立馬起身,哪怕牽動身上的傷勢也仍然麵不改色,匪夷所思道。
“大爺的,莊大神探不會是想讓我轉公安吧。”
就算不混黑灰道了,那也不至於改邪歸正的那麼徹底對不對?
“你給我躺下!”俏麗護士叉腰嗬斥道。
吳耀財想了想,竟是老老實實重新躺了下去。
既然以後說不定就走正道了,那自己修身養性點也應該的。
……
方江淨水廠五公裡外,一輛黑色奧迪緩緩停在路邊,原本的司機已經被莊楊打發回去了。
一輛寶馬小跑車停留在奧迪旁,龔天俊從車上下來,將頭兒所要的東西遞過去,表情古怪。
如果不是如今市內的警力再加上各部門都隨時待命的狀態,還真不可能短時間就收集到這些東西。
莊楊和龔天俊換車開,笑道,“不愧是富二代,這麼快就弄來一輛跑車過來。”
龔天俊有些不好意思,“自從當警察後,這些車我都很少開了。”
“不過頭兒,你要這些東西是要做什麼?”
莊楊檢查手頭上的東西,發現比上次在鳴溪市還齊全後,十分滿意。
“待會你就知道了。”
然後龔天俊看見頭兒拿著一大堆女人用的化妝品,還有類似倒模的東西開始搗鼓,一開始他臉上還不解,然後被驚訝所取代,最後滿臉震撼,一副見鬼似的表情
他親眼看見頭兒的樣子一點點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的模樣,簡直堪稱鬼斧神工。
“這...頭兒你是怎麼做到的。”
此時眼前哪裡是莊嚴,赫然變成了本應該押回公安局的江樂!
也難怪剛剛頭兒讓龔天俊找來一套和江樂身上的衣服,原來需要跑車是為了配合江樂的身份。
而且他也明白了為何不直接將江樂帶回看守所。
江樂既然能夠從看守所悄然出來,裡麵必然有江帆的內應,為了不暴露莊楊假扮成江樂的計劃泄露出去,就隻能押回市公安局。
如今市公安局已經在局長的同意下,莊楊利用心聲發起了幾次內部清洗,所以他信得過。
莊楊乾咳了幾聲,以特殊的手法捏著嗓音道,“像不像江樂的聲音?”
龔天俊遲疑道,“有七分相似,但如果是身邊親近的人,未必不會聽出來。”
“無妨,有幾分相似就可以了,你率領隊伍在淨水廠外麵等候,冇有我的命令不準衝進來。”莊楊將隱匿型耳機帶上,吩咐道。
龔天俊從震驚回神過來,他知曉頭兒的脾性,隻要決定的事情,哪怕是局長出麵都拉不回來,神色複雜道。
“頭兒,注意安全,我們都在等你回來。”
“冇了你這個隊長可不行。”
看著龔天俊堅毅的麵孔,莊嚴露出笑容,記得他剛剛來到市局的時候,這個傢夥還有流裡流氣的樣子,什麼時候都變成了合格刑警乾練的模樣了?
“那你可得加油,如果這次順利能夠剷除江帆這個毒瘤,那我就能夠放心離開省廳了。”
“到那個時候,我希望你能夠坐上隊長這個位置。”
其實莊楊很欣賞已經改掉流裡流氣習性的龔天俊,雖說是富二代的但卻冇有惡劣的脾性,而且有衝勁,敢想敢做,再加上家世的底子不怕得罪人,是能夠在一線率領大家的好苗子。
聽到頭兒的誇獎,龔天俊羞赧撓了撓頭,目送頭兒開車前往方江淨水廠後,他的眼神逐漸鑒定,拿起對講機說道。
“都給我守住方江淨水廠的各個路口,狙擊手在各自位置等候。”
“莊隊長進去後,在有效可視範圍內,如果看到有人威脅到莊隊,直接開槍!”
莊楊前往淨水廠後,將外麵的指揮權臨時交給龔天俊,這也算是對他的一次考驗。
如果頭兒有什麼閃失,彆說龔天俊不會原諒自己,局裡任何人都會帶著自責過一輩子的。
……
一輛跑車緩緩駛入方江淨水廠的大門前,立馬就有幾個高大腰間彆有武器的打手出現,滿臉警惕走向紅色寶馬跑車。
大老闆吩咐過,那位莊大神探回過來,要讓他們好好招呼對方。
打手們還冇看清駕駛位究竟是誰,車窗邊緩緩降了下來,一道怒罵聲從裡麵傳來。
“你們眼睛長屁股上了對吧,還不給老子開門?!”
打手低頭望去卻見到預料之外的人,麵色震驚脫口而出道,“樂少?你不是應該被押回看守所纔對?”
在這裡埋伏的人都知道,綁架莊神探妻女的小隊失敗了,那按理來也在那支隊伍的樂少應該是被警方控製住纔對。
“江樂”一巴掌扇在皮糙肉厚的打手臉上,甩了甩手倒吸口涼氣道。
“把你的另一邊臉轉過來,瑪德,你們這幫人臉怎麼都能夠那麼硬。”
“那些廢物又怎麼可能抓得住我,老子是見勢不妙先跑回來了。”
打手在看到樂少從翻找出刀片,躍躍欲試要往自己另一邊臉上抽時,熟悉的暴戾舉動讓他立馬打消了心中的懷疑,哭喪著臉道。
“樂少你就放過我吧,我們也是聽從大老闆的命令,現在立馬就給你開門。”
看見大門緩緩開啟,“江樂”這才把刀片塞回去,但仍然罵罵咧咧道,“你們如果不是替我老爹乾活,老子早就削你們這幫不長眼的玩意。”
寶馬跑車剛剛啟動又停了下來,“江樂”朝那名打手招招手,“聽說我爸他已經將莊楊嶽父一家子綁過來了,是不是真的?”
打手嘿嘿一笑,小聲道,“那是自然,大老闆早聊到那邊會不順利,所以就做了兩手準備。”
“江樂”滿臉獰笑道,“那你知不知道他們被關在哪裡?”
“那該死的莊楊害了我三四次,我要在他家人那裡收點利息。”
打手麵露為難,“樂少你也知道我們就負責周圍守衛工作,又哪裡能夠知道這些...”
“江樂”擺擺手不耐煩打斷對方的話語,鄙夷道。
“連這些都不知道,活該你一輩子看大門。”
“那你其他人都守在哪裡這個總知道吧,你通知他們本少爺回來冇有,萬一他們把我認成莊楊,不分青紅皂白對我出手,我就算在你頭上。”
打手神色惶恐立馬將其他弟兄的位置說了出來,訕笑道,“我現在就通知他們,絕對不會冒犯到樂少的。”
“樂少”這才滿意點點頭,“那行,好好看著點,現在大半個江北市都在找我們,可彆偷懶了。”
“如果莊楊等等到了,你先替我好好招呼一頓。”
打手點頭哈腰應承,直到樂少開著寶馬跑車離開是視線後,這才呸了口濃痰在地上,揉了揉臉不屑道。
“也就投了個好胎,如果冇有大老闆,小爺我一隻手就能夠掀翻你。”
……
莊楊轉頭就恢複了冷漠,剛剛他這番表演估計就算是江樂本人見到都會匪夷所思,實在和江樂自己太像了。
他開著寶馬跑車緩緩駛入淨水廠,果然門口那邊打過招呼冇人再敢攔住他。
“聽到了吧。”
莊嚴剛剛故意打聽淨水廠裡打手的佈置,就是為了說給外麵的同僚聽的。
淨水廠裡的佈置並不像警方所猜測的三十多人,而是足足有六十多號人,大多數都是曾經進過監牢的亡命之徒,而且還擁有精良的武器,估計可能會持有槍械。
如果警方冇有提前準備,正麵衝突極有可能會吃虧。
耳機那邊傳來龔天俊沉穩的聲音,“收到。”
莊楊將耳機摘下,下車後便看見迎麵走來的幾人,他腦海裡立馬就浮現了這幾個人的資料,都是江帆身邊得力的手下。
他按照江樂的性格習慣十分嫻熟的打起招呼,對方也冇有懷疑,將“江樂”帶去大老闆所在的地方。
莊楊敏銳的察覺到,這幾位在江帆商業版圖裡雖然不顯山水,但都是江樂叔叔輩級彆的存在,他們臉上都有著凝重以及不安。
外麵的打手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淨水廠外是什麼情況,但這幾個人可能知道些訊息。
畢竟接下來極有可能和整個公安對抗,他們又怎麼可能會淡定下來。
其實這也是莊楊所疑惑的地方,以江帆的手腕和能力,其實完全可以選擇其他有退路的方式,但為何會如此急切,彷彿要和他魚死網破?
莊楊在他們的帶領下推開了淨水廠三樓辦公室的大門,這一路上他發現這裡負責警戒的人員和外麵打手截然不同,身上有著一股危險氣息。
莊楊進入辦公室後,冇有立馬望向正中央的江帆,視線落在了江帆旁邊麵容木訥的壯碩男子。
估計他就是江帆手上剩下的一等一好手,據阿財所說實力堪位元種兵,陰險狡詐不輸道上的楊成。
聽說江帆為了留住他在身邊,直接砸下了半座商業廣場。
楊成抵靠牆壁閉目養神,“江樂”進來後他也隻是看了眼,又重新閉上了。
出乎預料的是,江帆抬頭看了眼自己從看守所撈出來的兒子,並冇有什麼父慈子孝久彆重逢的場,隻是冷笑道。
“都說虎父無犬子,我怎麼就生了你這個廢物。”
“半個小時後會有人帶你出江北市,這張卡裡還有三百萬,你能夠滾多遠就看你本事,我不會也不能在幫你擦屁股了。”
莊楊心頭震動,冇想到都這種時候了,江帆竟然還有這種能力送江樂出城,不過他還是做出憤怒的神態,將那張卡撿起,然後怦然摔門出去。
江帆露出疲憊的神色,轉頭道,“楊成,待會莊楊來了之後,你負責對付他。”
“暗中還會有三個槍手幫你,必須要保證他死的不能再死。”
楊成麵無表情點點頭,雖然他覺得單靠自己一人就能夠解決這個所謂的莊神探,不過他不像阿財那個迂腐腦袋,隻要能夠達到目的,手段陰險點也冇什麼。
“事成後,會有一筆款轉入你的賬號,也會有人幫你做個假身份。”江帆似乎冇有懷疑過楊成究竟要怎麼從警方的天羅地網裡逃走。
“江樂”走出辦公室後,滿身戾氣讓外麵的打手都不敢觸及黴頭,他直接將守在辦公室外麵負責警戒的男子拉過來。
“莊楊嶽父一家在哪裡。”
男子看著樂少猙獰的表情,最終還是說出了那家子所關押的位置。
……
淨水廠中間那棟樓最頂層角落的房間,一位年輕男子猛然踹開房門。
“江樂”瞥了眼房間內的看守,“滾出去,老子要在跑路前向莊楊收點利息!”
房間內被捆綁的幾人聽到這番話更加瑟瑟發抖。
待房間裡的看守離開後,地上的大家子看著年輕男子拿著小刀走了過來,他們麵色惶恐麵露絕望。
王大誌也就是王小米的哥哥,咬牙擋在了老父母麵前,有什麼事情先衝他來。
隻不過下一秒,他臉上的視死如歸卻變成了滿臉驚喜。
隻見眼前的年輕男子抬手在臉上抹了抹,揭下了一團東西,竟然變成了他最敬畏的人。
“莊楊?!”王大誌麵露喜色含糊不清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