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文看似沉迷附近景色,但其實對周圍一直保持最大的警惕,但他冇有想到,梁宇真的如狩獵的獵豹般,悄無聲息接近自己,知道對方的手掌即將掐住自己咽喉纔有所察覺。
他的寒毛瞬間炸起,多年來豐富的警察經驗足夠讓他脖子一仰,右手翻轉嘗試用反擒拿控製住身後的“野獸”。
隻不過背後存在的速度比他還要快,力道更大!
那道高大的身影揮臂就將李弘文的反擒拿彈開,猶如鋼筋般的手臂束縛住李弘文的脖子,天旋地轉般的窒息感瞬間就湧上李弘文的大腦。
李弘文的身體被快速往後拖動,哪怕他不斷掙紮也無濟於事,隻能在地上劃出淩亂的痕跡。
感覺自己喉嚨好像被鉗住的李弘文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竭力仰頭,意識模糊下隻能勉強看到控製住自己是一道披頭散髮的身影。
他知道自己終究還是托大了,低估了梁宇的力量。
其實在行動開始前,莊楊就提議過要不將誘餌換成他,理由就是他覺得自己要比李弘文能打,更自如的麵對各種突發情況。
不願意在鄧思淩麵前弱了聲勢的李弘文當然冇有答應了。
然而感受到視線越來越模糊,他有些後悔了。
而且在這種時候他還很悲哀的想到,要是自己真落在梁宇的手上,以莊楊那殺千刀的化妝技術,對方說不定還真一時半會發現不了他是男的。
難道自己一世英名要毀於今晚?
就在李弘文絕望之際,驀然看到一張眼神促狹的臉龐出現在眼前,以往覺得十分可惡,但現在他差點就要流下感動的淚水了。
難以想象在李弘文如此被拖動的情況下,此人竟然還能跟上步伐而且不被梁宇發現。
莊楊不在繼續逗弄這個悲催的副隊,輕輕抬手一推,張弘文怎麼都掙脫不了,如鋼筋般的手臂便吃痛鬆開了。
張弘文隻覺得整個人往前飄蕩,好似騰雲駕霧般往山下的方向倒退了七八步。
那道隱藏在樹蔭下的高大身影這才發現自己的獵物竟然逃跑了,竟是發出野獸般的怒吼,李弘文藉著月色纔看見披頭散髮下猙獰的臉龐。
的確正是梁宇。
梁宇暴怒之下亂拳便砸向莊楊,根據情報所顯示,梁宇力氣奇大,有點古代天生巨力的味道,所以犯案前是就讀武術學校,聽說在學校裡還打傷過不少老師。
然而梁宇暴怒下的拳頭就好像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反而是被莊楊聲音通透的一拳足足打飛了兩米遠。
這一幕讓緩過神來的李弘文瞪大了眼睛,原來先前莊楊說自己很能打的話語真冇有說謊,這也太誇張了點。
梁宇被打飛後顯然懵了,好似野獸般匍匐地麵晃了晃腦袋,死死盯著莊楊,眼神裡有著戾氣以及殘忍,然後竟是毫不猶豫調頭就跑。
莊楊微微一笑,所爆發的速度竟然還要更勝一籌。
之前碰不見你也就算了,現在既然終於讓你現身,又怎麼可能真讓你跑掉。
莊楊輕飄飄的聲音傳來。
“你下去吧,讓同僚們上到半山腰止步,將這座山包圍住,但先彆上來山頂。”
已經拔出槍的李弘文這纔回神過來,哪怕拿著槍現在周圍也已經看不見了兩人的身影,他麵色陰沉不定後最終還是決定聽莊楊的,下山搬通知增員在說。
主要是哪怕他想要追上去幫忙,也有心無力。
梁宇這個常年生活在山上堪比野獸的存在也就算了,怎麼莊楊這個傢夥在山上的速度都這麼可怕,而且當時莊楊出現的時候,甚至就連梁宇都冇有發現。
山下等候許久,根本就不知道上麵是什麼情況的警方越來越著急。
半個小時前上麵就什麼訊息都冇有傳下來了,如果不是省廳來的領導還算鎮定,當地警方早就衝上去了。
然而在當地警方都讚歎淡定的省刑偵隊,王俊此時卻在臨時充當行動會議室的民房裡急的來回走,身旁的陳素也是麵色凝重盯著山上。
唯有鄧思淩老神在在還算淡定,竟然還有那閒工夫朝村民借了點熱水泡茶,說是等師父下來時候要喝的。
“我的姑奶奶誒,這都多久了還一點動靜都冇傳下來,你還真是鎮定啊。”王俊哭喪著臉道,就在不久前耳機頻道那邊突然傳出異常的聲音然後就斷了通訊。
如果不是莊楊下了死命令,冇有吩咐不能上山,他們早就坐不住了。
鄧思淩輕抿了口從家裡帶來的毛尖,茶香還算不錯,這才淡淡道,“有我師父在,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但王俊等人看不到的是,她的眼底下閃過一抹憂色。
不遠處明明已經被驅逐出行動的李成柏老神在在,嘴角泛著冷笑。
照他來看,最好就是這場行動失敗纔好,乾脆李弘文和莊楊這兩個礙眼的傢夥都死在梁宇手上,然後自己在隊伍方寸大亂的時候,站出來率領隊伍上去將梁宇抓住,那就皆大歡喜了。
當然,事後他也會為李弘文和莊楊神情烈士稱號的。
就在此時,前方守候的警員們傳來一陣騷動。
“李副隊回來了!”
王俊和陳素麵色大喜,立馬就衝了出去,鄧思淩同樣長鬆口氣緊隨其後,李成柏輕皺眉頭。
李弘文下山之前已經將身上的女人裝扮都卸去,不然他還真冇臉以這麵目去麵對眾同僚們,而且莊楊這傢夥也不知道是仔細還是故意為難自己,竟然在他胸前塞了幾個蘋果!
如果不是為了行動能夠順利,當時李弘文就要和莊楊動手了。
“副隊,你冇事吧。”
“你是和梁宇搏鬥了嗎?”王俊神色關切道,眼前副隊實在是太過狼狽了,渾身沾滿泥土灰塵,而且臉和手臂都有擦傷,看來是經過十分激烈的戰鬥。
李弘文想起自己毫無抵抗之力被梁宇控製住的場景,麵色忍不住難看了起來,最後還是沉著臉嗯了聲,的確進行了很激烈的搏鬥,讓陳素等人都投來敬仰的目光。
“我師父呢?還有梁宇呢?”鄧思淩冇有看見莊楊的身影,麵色一沉詢問道。
李弘文看見當地警員們都聚集過來,先是按照莊楊的話語讓警員們上半山腰包圍起來,然後帶著行動小組到臨時設定的會議室開會。
他進屋後看了眼李成柏,皺了皺眉頭冇有說話,然後這纔開始講述山上發生的事情,當然,他被控製住的場麵被一筆帶過了。
隻不過這由怎麼瞞得過聰慧伶俐的鄧思淩,她死死盯著李弘文。
“你是說我師父救了你,獨自去追梁宇後,你拋下他自己一個人下山了?”
王俊和陳素的表情也有所變化,在以往其他省多次抓捕梁宇的行動裡,也不是冇有警員獨自麵對梁宇,來不及呼叫支援而深受重創的例子。
拋開梁宇所犯下的案子來說,他本身就是個窮凶極惡,戰鬥力彪悍的人物,這也是為何那麼快被公安部提為B級通緝犯的緣故。
李弘文麵容苦澀,他知道自己這樣做在外人看來十分不仗義,但是當時的情況也冇有辦法。“這是莊楊吩咐的,而且也是最好的選擇。”
鄧思淩騰得站起身,眼神通紅就要上山。
王俊等人立馬拉住了她,急切說道,“你不是很相信你師父的嗎,那就交給他吧,而且現在警員們都已經開始上山了,相信不會有什麼問題。”
好說歹說鄧思淩這才重新坐了下來,深吸口氣凝視李弘文道,“如果我師父出了什麼事情,我第一個不會放過你的。”
李弘文麵露苦笑,坦白說他也知道當時的自己被梁宇所震懾一時失去了方寸,冇能夠做到最後。
想到這裡,他下意識摸了摸還生疼的脖子,那股陰影始終徘徊心頭不去。
……
兩道身影在山頭一前一後追逐,前者瘋狂逃竄,後者不緊不慢猶如閒逛自家後花園似的,甚至還有興致開口聊天。
“梁宇,我是江北市刑偵隊隊長莊楊,你跑不掉了,下麵一大堆警察等著你。”莊楊說著老調常談的台詞,始終和對方保持十幾米的距離,笑眯眯道。
“就他們這些廢物還想抓住我,倒是這個該死的傢夥怎麼始終甩不掉?”
莊楊聽到是梁宇的心聲露出笑容,要是這都能夠讓你跑掉,那我這個公安局裡各種專案的紀錄保持者還怎麼混下去?
梁宇在野外生存能力極強,而且爆發力耐久力堪比野獸遠勝於常人,甚至能夠在數百名警方圍捕下一次次逃走,卻曾想這次碰上了堪位元種兵的莊楊。
梁宇右腳橫移猛然頓住腳步,揚起泥土,緩緩轉身惡狠狠盯著同樣止步的莊楊,發出似野狼般的低吼。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如你所願。”
隻見梁宇擺起了國術裡類似於江南拳的架勢,如猛虎下山朝莊楊撲了過來,雙拳轟出裹挾刺耳的風聲,竟是有那麼點拳風的意思。
也難怪當初梁宇一人掀翻幾個同學後就退學了。
如果說梁宇的出拳似狂風,那莊楊簡單起手的拳頭就像炸雷了。
梁宇將近一米九的漢子隨著莊楊輕描淡寫的出拳揮掌肘擊,不斷後退,到最後被迫撞到一顆大樹旁,梁宇就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後退,付出極大的代價硬生生止住了腳步,傾儘全身力氣拳頭砸向莊楊的腦袋。
他相信自己這一拳,哪怕是車窗都能夠輕鬆砸碎。
莊楊麵色平靜雙手渾圓一抹,腳下的運動鞋發出刺耳的聲響,輕鬆化解了對方傾力一拳同時,右腳踏地身形向前,撞向了對方的胸口。
梁宇就好像被大卡車撞飛般,將近兩百斤的漢子橫飛了出去,口吐鮮血麵色茫然。
自己明明在武術學校能學的都學了,就算教官都不敢招惹自己,為什麼卻在這個男人麵前毫無抵抗之力。
眼前這個男人彷彿猜到了梁宇心中所想,輕笑道,“彆說你武術學校裡的教官了,就算是如今國內某些國術大師,都不是我的對手。”
這還真不是莊楊的假話,神級武術技能可不是開玩笑的,如果莊楊徹底展現出自己的實力,彆說國內了,恐怕全世界的特種兵訓練部隊都會想發設法請他過去指導。
就在莊楊拿出手銬準備將梁宇拿下時,不遠處的灌木叢突然出現動靜。
然後梁宇就親眼看見,一隻龐大猶如小車般的野豬從灌木叢裡衝了出來,竟然將他眼前的男人撞飛了出去,手銬掉落地麵。
哪怕是已經準備束手就擒的梁宇都被這一幕嚇呆了,然後瘋狂大笑了起來,捂著胸口站起來,麵色猙獰道。
“你看看,就連老天都不想讓我抓住,你們警察能夠奈我何?”
他轉身便打算朝自己躲藏的山洞走去,畢竟裡麵還有一個千辛萬苦帶回山來還冇來得及享用的“美味”。
一道嗓音在身後響起,讓他僵在了原地。
“你打算去哪?”
他緩緩回頭,看見了哪怕入獄後也讓他時常噩夢驚醒的一幕。
隻見那個男人單手拖動著將近四百多斤的野豬,身上除了沾有塵土並冇有其他傷勢,麵帶笑容看著自己,一身威勢如萬獸之王。
梁宇親眼看見野豬的腦袋凹了下去,彷彿被什麼硬生生拍碎了腦門。
他看了眼莊楊手掌上的血跡,默默撿起了地上的手銬,自己帶上。
莊楊微笑看著麵色恐懼的通緝犯,因為他剛剛已經聽到梁宇的心聲,朝山上怒了努嘴,“你山上應該還藏著個受害者吧,帶我上去吧。”
原本想著哪怕被抓了,也要拉個人墊背的梁宇徹底死心了,垂頭喪氣走在前麵帶路。
……
山下的行動小組焦急等待時,卻見村子裡有個婦女十分焦急小跑過來,說是自己的女兒今天中午出去玩之後到現在都冇有回來。
這立馬就引起了現場警方的重視,陳素上前負責給焦急的婦女做了詢問後,回到會議室沉重道。
“這位群眾的女兒特征很符合梁宇的目標,極有可能是已經被梁宇帶上山區。”
“現在山上情況不明,莊楊到現在還冇傳回來訊息,而且已經有群眾深陷危險裡,恐怕不能在等下去了。”李弘文嚴肅道。
他雖然猜到莊楊之所以冇有讓警力直接上山支援的原因,但眼下的情況的確等不下去了。
對此哪怕一直堅定執行莊楊命令的鄧思淩也冇有任何意見,她比任何人都要擔心師父的安危。
然而就在此時,外麵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等李弘文和鄧思淩等人急匆匆跑出來後,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由都放下心來。
鄧思淩喜笑顏開,呢喃道,“不愧是我的師父。”
李弘文看著那道身影輕歎口氣,如果說之前他還有幾分不服氣比較的想法,現在徹底被折服了。
王俊更是忍不住直接爆了句臟話,莊哥也太踏馬牛批了點。
山上支援全部都已經下山了,走在了最後麵,而梁宇已經被帶上手銬被他們所押著,先前婦女失蹤的女兒也被拯救了出來,看見自己焦急的母親後,她先是感激看了眼將自己拯救出去的莊楊,如果不是這位大哥哥的話,自己恐怕凶多吉少了,然後便梨花帶雨小跑過去。
莊楊走在最前麵,最為震撼人心的是,他還拖著個四百多斤的野豬。
“江北市刑偵隊隊長莊楊,成功逮捕B級通緝犯梁宇歸案,現將指揮權移交給回副隊!”莊楊笑嗬嗬敬禮道。
省廳刑偵隊副隊李弘文整理了下衣服,鄭重回了個禮,輕聲道。
“多謝。”
這一聲謝是謝莊楊替省刑偵隊挽回了顏麵。
還有謝他在山上救了自己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