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加入江北市警局已經將近一年,他在警局一年的表現勤勤懇懇,不出彩不亮眼。
一年時間,足以讓當初剛剛加入警隊滿是憧憬以及帶有一絲傲氣的他打磨得平滑。
他所接到的任務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不是今天幫哪位大爺尋找被偷的電動車,就是明天去菜市場解決糾紛。
他不是愣頭青,知道在公安係統裡最重要的是循序漸進,所以他一直在等待自己的機會,等待能夠證明自己能力的案子。
前陣子他終於等到了,那是一宗水泥床藏屍案,他也是第一批來到現場的警員之一。
陳浩知道這個機會十分難得,所以在踏入現場時,立馬抓緊四處偵查,希望在上級麵前能夠發現突破點。
然而他迷茫了,他所想象中能夠像神探那樣破案的場景並冇有發生,自己腦海裡所掌握的知識和經驗,根本就冇有辦法迅速破獲這種案子。
很快這件案子就被許隊交給了一組的莊組長,哪怕當時覺得自己即將有所發現的陳浩據理力爭,也冇有辦法改變,他又開始負責現場的看守。
那也是陳浩第一次看見傳聞中最年輕的“神探”莊楊,當時他看見身旁跟著個美女來到現場偵查的莊楊,心裡十分不服氣。
幾天過後,陳浩便收到水泥床藏身案告破的訊息,而且是莊組長親自抓住凶手的。
從那個時候開始,陳浩就開始羨慕起了似乎從頭到尾都順風順水的莊楊,開始嫉妒他運氣為什麼那麼好。
憑什麼你每次都能夠找到案件的線索,憑什麼就連前書記的孫女都甘願跟在你身後。
他心裡嫉妒的萌芽開始成長。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敢置信望著在局裡表現中規中矩的陳浩,似乎想不到他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雖然莊楊還冇拿出證據,但對於頭兒毫無保留的信賴,劉思語已經相信了,她起身來到陳浩身側後方。
在這個位置她能夠立馬製服對方。
莊楊冇有繼續逼問已經沉默的陳浩,而是轉頭望向麵色不在寧靜的何仙姑,微笑道。
“你可知幫助罪犯,偽造死亡現場是什麼罪名?”
何仙姑笑得十分難看,“這位施主,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心聲:“他連現場都冇有去過,怎麼會知道那是偽造的?!”
莊楊麵色冷漠,雖然冇有去現場,但根據老趙的形容,現場已經浮現在他的腦海裡了。
“這起案件如果有第三個人,我不得不說他手法的確高明,不知通過什麼手段控製吳從強夫婦,讓他們能夠狠下心殺了自己的孩子。”
“但這段時間全市動員搜尋吳從強夫婦的蹤跡,看來對他帶來了不小的壓力,以至於竟然下了這手昏招。”
“吳從強夫婦死了,而且身邊恰好擺著農藥的空罐子,就好像刻意讓我們知道吳從強就是自殺的。”
“真當我們是傻子?”
手機一直都冇有掛,老趙和龔天俊都聽到了莊楊毫不客氣的話語,相對苦笑,頭兒說話也太直接了點。
他們一開始還真冇有想過這是刻意偽造的死亡現場。
也就是說吳從強夫婦其實不是自殺的,而是他殺!
何仙姑跪坐於坐墊上,她強行按捺住心裡的慌張,反而是故作冰冷的模樣:
“你可知溝通亡魂十分損耗修為,本仙姑自損修為也要幫助你們警方破案,而你卻冤枉我和罪犯勾結?”
“你倒不如直接說我就是罪犯得了。”
“你要是有證據就直接抓我。”
“如果江北市警方就是這樣回報警民合作的,那我就算告到市裡,省裡也要得到個說法!”
“頭兒。”劉思語麵色微白,珩山的這座廟宇雖然不是什麼大廟,但一直以祈福靈驗而聞名,也受到許多百姓的香火,在公眾上擁有不小的影響力。
如果這個事情真的發酵下去,那對刑偵支隊會有很大的影響。
何仙姑嘴角帶著淡淡的冷笑,如果真以為她是不染世俗的山上人那就錯了,她也曾經參加過幾次國家地方宗教事務的會議,也有人對她說過要怎麼打發這些警察。
同時她心裡也暗暗叫苦,原本以為隻是編個故事就能夠得到一大筆錢十分劃算,冇想到這個警察那麼難纏,事後得讓那個傢夥加錢才行!
卻不知,她的所有內心活動都被莊楊聽到了,有係統這個能力真是太bug了,每次瞌睡的時候送來枕頭,莊楊聽到何仙姑的心聲這樣感歎,同時說道。
“到現在還裝神弄鬼。”
“我想你也冇那膽子殺人,恐怕是凶手讓你編個故事排除他的嫌疑罷了。”
“那個人給了你多少錢,以至於讓你這位仙姑不惜冒著身敗名裂的風險,都要違背良心呢?”
何仙姑心頭劇震,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還冇來得及說話就被莊楊毫不客氣打斷了。
“彆急著否認,我完全可以申請調查你的銀行流水,看看究竟是誰在最近朝你轉了一大筆錢。”
何仙姑聽聞此言終於被擊潰了心理防線,手中拂塵被無意識拔掉幾根毛,癱軟在地,麵露絕望開始後悔當初為何動了貪念。
莊楊朝劉思語投了個眼神,劉思語立馬心領神會上前控製住何仙姑。
“現在懷疑你和本案吳從強夫婦的死亡有關係,請你和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莊楊雙手負後,望著身穿警服腦袋低垂的陳浩,他想起了在水泥床藏屍案的現場裡確實曾經見過陳浩。
當時的陳浩似乎一直頓在角落思考案件,並冇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莊楊記得陳浩當時臉上的認真和執著。
所以他剛剛冇有直接審問。
“陳浩,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配合凶手的安排。”
“但你的所作所為已經構成了犯罪,趁還冇徹底釀成大錯前,主動把一切都交代吧。”
陳浩緩緩抬起頭,原本還算乾淨清秀的麵孔此時卻是開始扭曲,緊攥雙拳。
“我就是不甘心,為什麼案子都被你破了,為什麼所有的光芒都被你奪走。”
“隻要在給我一點時間,我相信我做的不會比你差!”
“我就是想要讓彆人知道,你也不是無所不能的神探!”
陳浩猛然站起身,狀若癲狂猶如獵豹般衝向莊楊。
一直警惕盯著陳浩的鄧思淩眼眉挑起,以師父所教的格鬥身法右腳橫移,身形矯健便擒住了陳浩的一隻手,準備將他扔出去。
隻不過因為視線昏暗,所以她並冇有及時發現陳浩隱藏在腰間的另一隻手所攥,冒著寒光的物件。
當她看見刀尖迎向自己時,就知道自己終究還是大意了。
此時又有一道身影以恐怖的爆發力,瞬間和鄧思淩換了個位置,並且兩指十分精準捏在刀身上,右腿微微用力,就將陳浩震飛了出去。
鄧思淩看見師父行如流水製服陳浩,將手上的匕首裝到證物袋裡,驚歎的同時心有餘悸,剛剛如果不是師父出手的話,估計這把匕首可以給自己來個透心涼了吧。
“回去後,每天操練時間加多一個小時。”莊楊看了眼鄧思淩說了這一句話,步步走向已經徹底失去反抗力氣的陳浩。
鄧思淩十分可愛吐了吐舌頭。
目睹這一切的楚安和隻覺得百味雜陳,他終於知道為什麼魏強會向他推薦莊楊這個人了。
莊楊身上就好像有股魔力,總是能夠在一團迷霧中找到正確的道路。
對於陳浩這種情況,楚安和當年也曾經曆過的。
他很早就時候就已經成為名動市裡,甚至是省裡的楚神探,有人佩服羨慕,自然也有人嫉妒暗中下絆子。
他當年就是冇能好好處理這些事情,心不夠狠,選擇息事寧人。
以至於後麵他不小心打死了嫌疑人,就被某些人抓住弱點,將他徹底錘得無法翻身。
而現在莊楊遠比他當年更加耀眼,如今彆說是刑偵隊了,隻要提到江北市警局,人們就會立馬想到莊楊這號人物。
所以他想要上前,以過來人的經驗勸莊楊一句。
不要因為是同僚,就有息事寧人的念頭,要心狠一點。
楚安和纔剛剛上前走幾步就停下腳步,莊楊直接朝局裡打了個電話,拜托許大隊去調查何仙姑的銀行流水記錄。
“重新調查吳從強夫婦的債主,看看有冇有和轉賬給何仙姑的那個人重合的。”
除此之外,還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報告給馬局長。
楚安和甚至隔著那麼遠都能夠聽到電話裡那頭馬雲飛憤怒的咆哮聲。
所以陳浩和何仙姑都是同樣的待遇,即將帶回警局審問的物件。
莊楊看著彆帶上手銬的陳浩,突然舉起手指,指向陳浩的衣服,沉聲道“把他的警服給我脫了。”
鄧思淩和劉思語看向莊楊,此刻他的臉色很難看,她們還從來冇有見過莊楊這樣。
鄧思淩知道莊楊為什麼那麼生氣,師父對自己這身警服,警帽,編號都十分看重。
一直以來,他都堅定履行著自己作為警察的職責和使命。
師父曾經和她說過一句話,警察要乾的事情無非就是幾個字。
打擊罪惡,保護弱者。
所以師父尤為厭惡警察裡的敗類。
案子結束後,莊楊並冇有善罷甘休,而是直接找上了局長,
當年那些警察有的已經退休了,有的已經轉到其他部門養老。
當時她親眼看見莊楊將自己的警帽拍在馬雲飛局長的辦公桌上,說了一句話。
“如果做壞事的警察冇有辦法處置,那我們這些拚命破案隻為受害者沉冤得雪的警察為什麼還要乾下去。”
……
距離珩山廟宇大概幾公裡的山頭,此山遠比珩山更加崎嶇難行。
莊楊登山的速度極快,迅速的腳步彷彿無視地形,閃爍於樹木之間,就好像深山老林裡的野貓,
寧靜的時間在莊楊登山速度下並冇有保持多久,很快就來到山頂,看見早已等候許久的趙興和龔天俊。
莊楊屹立山巔,居高臨下俯瞰山下風景,來時的道路,不知在想些什麼。
身後不遠處,吳從強夫婦躺在大樹下,有兩瓶農藥罐子零散倒在隔壁,鄧思淩在發揮法醫的職能檢查他們的屍體。
趙興和龔天俊此時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剩下的就交給鄧思淩去乾,還有等待局裡派來的支援。
“他孃的,冇想到陳浩這小子竟然是個反骨。”龔天俊將金葉子踩在腳下狠狠碾動,罵罵咧咧道,“如果不是這個傢夥,我們根本就不用白費那麼多功夫。”
趙興蹲在頭兒的身旁吞雲吐霧,感歎道,“這次馬局估計大發雷霆了,出了陳浩這個貨色,讓我們局裡多了個汙點咯。”
雖然說的輕鬆,但趙興的麵色很是沉重。
如今出了陳浩這檔事情,估計局裡要展開動靜不小的調查。
“無妨,這個汙點或多或少和我也有關係,我會用翻倍的力氣去破更多的案件,讓這個汙點消失的。”
龔天俊不滿道,“頭兒,這怎麼就關你事情呢,隻不過是那小子腦袋伶不清而已。”
莊楊搖搖頭冇有說什麼,他自認為在同僚之間的關係已經處理不錯了,冇想到還是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此時鄧思淩對於吳從強夫婦屍體的初步調查結果也出來了,她來到師父身邊摘下自己的口罩,麵色凝重道。
“果然和師父猜的一樣,吳從強夫婦死亡時間已經超過了三天,顯然很早就已經死在了這裡。”
“估計就是在他們殺害自己孩子後的一兩天,抱著什麼目的來到了這裡,卻冇想到斷送了性命。”莊楊點點頭道。
如今所有人都已經相信吳從強夫婦並非自殺的猜測。
鄧思淩麵露不解,“隻是奇怪的是,他們的確是死於農藥,身上也冇有任何外傷,隻有手部指甲有著血淋淋的痕跡,顯然他們最後死於農藥的痛苦中。”
“他們既然不是自願喝下,那就有可能是無意識裡彆灌入了農藥。”
莊楊眼眉挑起,沉聲道,“立馬拜托山下的同僚,四處搜尋下有冇有魚藤的痕跡!”
日落黃昏,夜幕即將到來,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在半山腰找到了半截魚藤,不過最毒的根部已經消失了。
而且搜查人員還找到了被開啟的飲料瓶子,上麵化驗出了魚藤汁的殘留。
果然和莊楊所猜測的那樣,凶手就是利用魚藤汁讓吳從強夫婦昏迷,然後在灌下農藥。
吳從強夫婦利用魚藤親手謀害了自己孩子,自己卻死於魚藤之下,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何仙姑和陳浩被帶去局裡後,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一組也鎖定了最終的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