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阮佳欣見狀,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她猛地站到羅飛身前,張開雙臂擋住警察,急切地解釋道。
「不是這樣的!警察先生,你們搞錯了!是那個薛世豪他們先騷擾我,還要動手拉我走,張叔出來阻止,還被他們打了耳光!
這位先生是為了幫我們,纔不得已動手的!
他是見義勇為啊!」
老闆娘娜姐也趕緊附和,指著自己丈夫臉上還未完全消退的紅腫掌印,帶著哭音道。
「是啊,警察同誌,你們看看,我老公這臉就是被他們打的!
他們還要砸我們的店!
這位先生是好人啊!」
旁邊幾個還冇離開、目睹了全過程的食客也忍不住出聲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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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是那幾個黃毛先調戲人家小姑娘,還動手打老闆!」
「這個小夥子是為了保護他們才還手的!」
「我們都看見了!」
聽到眾人的辯解和作證,陳雲飛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難看起來。
他狠狠瞪了那個搶先下令的高階警督一眼,然後對著身後拿著執法記錄儀的警員揮了揮手,沉聲道。
「先把拍攝關了。」
他環視一圈,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
「事情的具體經過,我們會調查清楚。現在,所有涉事人員,包括這位動手的先生,麵館老闆、老闆娘,還有這位女服務員,全部帶回局裡配合調查,做詳細筆錄!」
然後,他 specifically指向羅飛,對那兩名拿著手銬的警察吩咐道。
「把他給我銬上,單獨看管!」
「你們不能這樣!
他是幫我們的!」
阮佳欣激動地喊道。
「警察同誌,監控!我們店裡有監控!一看監控就全明白了!」
張叔也急忙指著角落的攝像頭說道。
陳雲飛卻彷彿冇聽見,隻是對旁邊一個技術警察示意了一下。
「去,把店裡的監控主機拆下來,帶回去作為證據。」
那名兩槓三星的高階警督立刻帶人去找監控主機了。
看到警察們如此態度,之前那個幫忙說話的中年食客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趁著冇人注意,悄悄地溜出了麵館,顯然是不想惹麻煩上身。
羅飛看著逼近的警察和那副冰冷的手銬,心裡不由得泛起一絲荒謬的苦笑。
他想起了之前有一次在漫展,不小心被捲入一場誤會,被人誤認為是「猥褻犯」,也是被不由分說地要帶走。
冇想到,自己如今貴為國安司特案局局長、天機組組長,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因為見義勇為,又要被戴上這玩意兒。
他冇有反抗,目光平靜地掃過陳雲飛和那個積極表現的高階警督。
他敏銳地注意到,這個高階警督的聲音,似乎和剛纔薛世豪打電話時,電話那頭傳來的那個沉穩男聲有幾分相似。
再聯想到薛世豪那通打給「陳叔」的電話,以及陳雲飛此刻明顯偏袒的態度,他心裡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哢嚓」一聲,冰冷堅硬的手銬鎖住了羅飛的手腕。
阮佳欣、張叔和娜姐看著羅飛被銬上,眼中都充滿了愧疚和無力。
很快,羅飛、張叔夫婦以及阮佳欣四人,被警察帶著,押上了一輛帶有鐵柵欄窗戶的警用囚車。
坐在冰冷堅硬的坐位上,看著車窗外的鐵欄,張叔和娜姐這對老實巴交的夫妻顯得十分侷促和不安。張叔忍不住嘟囔道。
「我們……我們纔是受害者啊……怎麼搞得像我們犯了罪一樣……」
娜姐也是滿臉愁容,緊緊抓著丈夫的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阮佳欣則一直擔憂地看著坐在對麵、神色依舊平靜的羅飛,小聲說道。
「對不起,先生,都是我們連累了你……」
羅飛對她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必自責。
警車一路鳴笛,僅僅用了三分鐘不到,就抵達了目的地——一棟嶄新、莊嚴肅穆的辦公大樓,樓頂那巨大的國徽在清晨的陽光下熠熠生輝,這裡正是莞城市警察局。
四人被帶下車,押進了大樓。
羅飛與張叔夫婦、阮佳欣被分開,他被單獨帶進了一間帶有鐵柵欄門的房間裡。
羅飛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牆壁是灰色的隔音材料,除了一張固定的鐵凳子和一個角落裡的監控攝像頭,別無他物。
這裡顯然不是普通的詢問室,而是拘留所裡臨時關押嫌疑人的拘留室。
他對著押他進來的那名警察問道。
「同誌,這裡好像是拘留所吧?我隻是配合調查,有必要關到這裡麵嗎?」
那名警察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語氣生硬地警告道。
「少說廢話!讓你待哪兒就待哪兒!老實等著!」
說完。
「哐當」一聲,沉重的鐵柵欄門被從外麵關上並鎖死,腳步聲逐漸遠去。
羅飛獨自坐在冰冷的鐵凳子上,看著空蕩蕩的拘留室和那扇隔絕了自由的鐵門,回想起今天早上這離奇的遭遇,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低聲自語道。
「這年頭,見義勇為的風險……還真是不小啊。」
與此同時,在警察局的其他區域,阮佳欣和麵館老闆張叔、老闆娘娜姐,則遠冇有他這般鎮定。
他們三人被分別帶進了三間不同的詢問室。
詢問室裡隻有簡單的桌椅,牆壁上貼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標語,壓抑的環境讓人的心情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超過半個小時了,除了最初帶他們進來的警察說了句「等著」,就再也冇有任何人進來理會他們。
冇有詢問,冇有筆錄,彷彿他們被遺忘在了這幾個狹小的房間裡。
張叔在房間裡焦躁地踱步,娜姐坐在椅子上,雙手緊緊絞在一起,臉色蒼白。
阮佳欣則靠著牆壁,清麗的臉上寫滿了擔憂,她既擔心羅飛的處境,也擔心張叔娜姐會被牽連,更擔心這件事無法善了。
……
就在羅飛三人被「晾」在詢問室的同時,副局長陳雲飛正驅車趕往莞城中心醫院。
他從麵館帶回的監控硬碟就放在他的公文包裡,但他此刻的目的,顯然並非為了公正地調查真相。
醫院最頂層的VIP病區,安靜得如同五星級酒店的行政樓層。
薛世豪所在的,是其中最豪華的一間VIP病房。
這哪裡像是病房,分明就是一個豪華的四室兩廳大平層!獨立的會客室、臥室、陪護房、甚至還有獨立的廚房和書房,裝修極儘奢華。
陳雲飛在護士的指引下,推開病房厚重的實木門,走進寬敞的會客廳。
他剛踏進去,就聽到裡麵臥室傳來一陣細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響,以及女孩低低的啜泣聲。
他皺了皺眉,刻意加重腳步,並乾咳了兩聲作為警示。
裡麵的動靜立刻停止了。
很快,臥室門開啟,一個穿著護士裝、但妝容明顯過於濃艷、衣衫有些淩亂的年輕女孩,低著頭,臉頰緋紅,匆匆從裡麵跑了出來,看都不敢看陳雲飛一眼,飛快地溜出了病房。
陳雲飛麵無表情地走到客廳的豪華真皮沙發前坐下。
過了一會兒,薛世豪才慢悠悠地從臥室裡晃了出來,他右手打著厚厚的石膏和繃帶,吊在胸前,但臉上卻看不出多少痛苦,反而帶著一絲饜足和理所當然,對剛纔發生的事情冇有絲毫尷尬或遮掩。
「陳叔,您來了。」
薛世豪一屁股坐在陳雲飛對麵的沙發上,用冇受傷的左手拿起一個蘋果啃了一口。
陳雲飛看著他這副模樣,強忍著心中的不快,沉聲問道。
「世豪,醫生怎麼說?傷得重不重?」
薛世豪立刻換上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把咬了一口的蘋果扔回果盤,指著自己吊著的右手,誇張地說道。
「重!
當然重!陳叔,醫生說我這可是粉碎性骨折!弄不好會留下後遺症,以後這隻手就廢了!您可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那小子下手太黑了!您當時怎麼不直接把他給斃了!」
陳雲飛嘴角抽搐了一下,冇有接他這個話茬,而是從公文包裡拿出那個監控硬碟,放在茶幾上,語氣嚴肅地說道。
「世豪,我剛纔看了從麵館帶回來的監控。」
薛世豪臉色微變,眼神閃爍了一下。
陳雲飛繼續道。
「監控裡拍得很清楚,是你和你的人,先騷擾那個女服務員,還動手打了麵館老闆。
那個男人才動手的。
這事要是捅出去,輿論上我們會很被動。」
「騷擾?我那叫追求!是那老東西先動手推我的!我這屬於互毆!最多算防衛過當!」
薛世豪梗著脖子狡辯道,試圖混淆是非。
「再說了,誰讓他多管閒事?活該!」
「互毆?」
陳雲飛被他這無恥的言論氣笑了。
「世豪,你平時胡鬨也就算了,這次鬨到市局門口,還動了手,被人拍得清清楚楚!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期?上麵督導組還在市裡冇走呢!你讓你爺爺,讓我們,都很為難!」
薛世豪撇了撇嘴,滿不在乎地說道。
「行了行了,陳叔,我知道錯了,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分寸。」
他話鋒一轉,臉上又露出那種混不吝的笑容。
「等這事了了,我帶您去澳城玩幾把,散散心!上次輸那兩千多個,我爸不也幫您平了嘛!」
陳雲飛臉色一僵,眼中閃過一絲慍怒,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他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直接切入主題。
「現在說這些冇用!說說吧,這件事,你想怎麼處理?」
提到處理,薛世豪立刻來了精神,眼中閃過一絲狠毒,咬牙切齒地說道。
「怎麼處理?
那還用說?必須弄死他!敢動我薛世豪,我要他後悔生出來!還有那個破麵館,也他媽別想開了!給我砸了!封了!」
「至於那個小娘們……」
他舔了舔嘴唇,淫邪一笑。
「哼,好男不跟女鬥,這次就算了,下次再找機會慢慢泡。」
陳雲飛聽著他這無法無天的話,眉頭緊鎖,搖頭道。
「弄死?你說得輕巧!現在是法治社會,而且督導組就在眼皮子底下!怎麼可能讓你隨便弄出人命?」
他沉吟片刻,提出了一個看似「合法」的方案。
「這樣,按故意傷害罪辦。你的傷情鑑定,我會找人『操作』一下,把等級做高。
隻要構成重傷,起步就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十年以下?太輕了!」
薛世豪不滿地叫道。
「我要他這輩子都爛在牢裡!」
陳雲飛耐著性子解釋道。
「要想判十年以上,除非構成六級以上傷殘,或者情節特別惡劣。
六級傷殘,對應的刑期是三到十年。
而要想把他往死裡整,除非能定到一級傷殘。」
「一級傷殘?
那是什麼標準?」
薛世豪急忙追問。
陳雲飛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詳細解釋道。
「根據國家標準,一級傷殘需要同時滿足以下幾個條件,或者達到其中某種極端狀態。
一、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全靠他人幫助。
二、意識消失,完全不能自主活動。
三、各種活動均受到限製而臥床。
四、社會交往完全喪失。簡單來說,基本上就是……植物人的狀態。」
「植物人?」
薛世豪眼睛一亮,非但冇有覺得苛刻,反而興奮起來。
「植物人好啊!就按這個標準來!找鑑定機構,給我把他定成一級傷殘!錢不是問題!」
陳雲飛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你以為是過家家?傷情鑑定是有嚴格程式和標準的!
他現在活蹦亂跳的,怎麼定植物人?」
薛世豪卻不管這些,狠聲道。
「我不管!裝也要給他裝成植物人!找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不對,是用點手段,讓他變成植物人!總之,我要他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兩人為此爭執不下的時候,病房外傳來一陣沉穩而略帶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管家恭敬的聲音。
「老爺,您來了。」
陳雲飛心中一凜,立刻站起身。
病房門被推開,一位身穿中式綢衫、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麵容不怒自威的老者走了進來,正是薛家的定海神針——薛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