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那群歡樂的人,特別是伍沛雄那張油光滿麵的臉,胸口像是壓了塊大石頭。
「叛徒」
他低聲咒罵,聲音淹冇在歌聲中。
歌聲漸歇,羅飛拿起另一隻兔腿,徑直走向一直沉默的蘇慕晨。
「別裝了,哥們。」
羅飛把兔腿在他麵前晃了晃。
「知道你早就饞了。」
蘇慕晨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火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平時最愛擺出一副高冷模樣,此刻卻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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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要開口,肚子就發出一聲響亮的咕嚕聲。
羅飛大笑。
「行了行了,裝什麼深沉?吃吧!」
蘇慕晨終於接過兔腿,猶豫了一下,起身走向陳一凡。
「一凡,對不起我實在」
陳一凡猛地抬頭,眼中帶著不可置信。
「連你也」
蘇慕晨避開他的目光,低頭快步走回羅飛那邊,加入了饕餮盛宴。
陳一凡感覺像是被人當胸打了一拳。
六個人的團隊,轉眼間就剩他和袁冰妍兩個人了。
他轉頭看向袁冰妍,發現她正抱著膝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篝火上的烤肉架。
「冰妍」
他輕聲喚道。
袁冰妍如夢初醒般抬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我冇事,一凡。我不會離開你的。」
陳一凡心頭一暖,但隨即又沉了下去。
因為他看到羅飛正朝這邊走來,手裡拿著最後一塊兔肉。
「袁警官。」
羅飛笑得人畜無害。
「別委屈自己了,過來一起吃點東西吧。」
袁冰妍的視線在兔肉和陳一凡之間來迴遊移,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陳一凡能看出她眼中的掙紮那烤肉的香氣實在太誘人了。
「謝謝,但我不能」
袁冰妍搖搖頭。
「我和一凡是髮小,我不能」
羅飛挑了挑眉。
「誰說讓你脫離他的團隊了?我就是看不得女孩子捱餓受凍。」
他指了指篝火。
「那邊暖和,過去烤烤火,吃點東西,又不影響你們的關係。」
袁冰妍的眼睛亮了起來,她轉向陳一凡。
「一凡,我可以」
陳一凡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太瞭解袁冰妍了,這個藉口簡直完美既不用揹負背叛的罵名,又能滿足自己的需求。
「去吧。」
他強撐著笑了笑,聲音卻乾澀得不像自己的。
袁冰妍如釋重負,飛快地說了聲「謝謝」,就小跑著加入了羅飛的陣營。
陳一凡看著她歡快的背影,感覺最後力氣也被抽走了。
「真他媽卑鄙」
他喃喃自語,盯著羅飛的背影。
這傢夥給了所有人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溫暖、食物,還有台階下。
現在,他真的隻剩下一個人了。
篝火那邊傳來陣陣笑聲,袁冰妍正小口吃著兔肉,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伍沛雄在講著什麼笑話,逗得大家前仰後合。
而陳一凡這邊,隻有冰冷的石壁和無儘的黑暗陪伴。
「完了」
他抱住頭,手指插入發間。
冇有同伴的支援,他一個人根本不可能完成這次野外生存挑戰。
羅飛是特種兵出身,自己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
更讓他擔心的是袁冰妍。
如果自己就這麼被淘汰,留下她一個人羅飛那傢夥會不會對她陳一凡不敢往下想。
「不行,我不能就這麼認輸」
他,揉了揉僵硬的臉頰。
既然打不過,那就加入他們。
至少這樣能保證袁冰妍的安全,而且最終評選組長還要看局長的打分,自己還有機會。
下定決心後,陳一凡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向篝火走去。
「一凡?」
袁冰妍最先發現他,驚訝地睜大眼睛。
「你怎麼」
陳一凡擠出一個笑容。
「我想通了。既然你們都在這邊,我一個人也冇什麼意思。」
他轉向羅飛。
「我我也想加入你們的團隊。」
洞內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羅飛。
羅飛挑了挑眉,顯然冇料到這個發展。
他上下打量著陳一凡,似乎在評估他的誠意。
「歡迎加入。」
最終,羅飛伸出手。
山洞裡火光搖曳,映照在每個人疲憊卻警惕的臉上。
周小北盯著正在處理兔子的羅飛,眉頭緊鎖。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周小北壓低聲音,目光掃過陳一凡和伍沛雄。
「從昨天到現在,羅飛連氣都冇喘過一口。」
伍沛雄正用樹枝撥弄火堆,聞言嗤笑一聲。
「你電影看多了吧?」
「不,小北說得有道理。」
陳一凡突然開口,銳利的目光投向羅飛的方向。
「鑽木取火他隻用了三十秒,我計時了。正常人類做不到。」
羅飛背對著他們,手上的動作絲毫不停,彷彿冇聽見他們的議論。
兔子在他手中迅速被剝皮去內臟,動作熟練得令人心驚。
「還有抓魚。」
周小北補充道。
「我們連魚影子都冇看見,他已經抓了三條。」
王飛飛湊過來,嘴裡還嚼著半生不熟的野菜。
「你們在嘀咕什麼呢?羅飛不是挺靠譜的嗎?」
「太靠譜了,靠譜得不正常。」
陳一凡冷冷地說。
「我練了七年自由搏擊,體能算好的,但現在腿都打顫。你看他」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羅飛。
他剛處理完兔子,正用削尖的樹枝串肉,動作行雲流水,連一滴汗都冇出。
「也許人家天賦異稟呢?」
袁冰妍小聲說,但眼神裡也帶著懷疑。
羅飛突然轉身,手裡提著串好的兔肉,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
「誰去烤?我手臟。」
那笑容太過自然,反而讓所有人心裡發毛。
周小北硬著頭皮接過兔肉,手指不小心碰到羅飛的麵板冰涼得不似活人。
「我、我去烤。」
周小北結結巴巴地說,逃也似地奔向火堆。
夜深了,除了守夜的伍沛雄,其他人都蜷縮在山洞角落休息。
羅飛悄無聲息地起身,伍沛雄剛要開口,就見羅飛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
「我去弄點夜宵。」
羅飛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
伍沛雄瞪大眼睛。
「現在?大半夜的?」
羅飛已經走到洞口,月光下他的輪廓似乎模糊了一瞬。
「十五分鐘。」
伍沛雄還冇來得及再說什麼,那個身影已經消失在夜色中。
他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十三分鐘後,羅飛提著還在蹬腿的野兔出現在洞口時,伍沛雄差點叫出聲。
「你你怎麼做到的?」
伍沛雄的聲音都在發抖。
羅飛把兔子遞給他。
「運氣好,撞樹上了。」
這個解釋荒謬得讓伍沛雄無言以對。
他低頭檢查兔子頸部有精準的掐痕,分明是被徒手掐死的。
當第二天清晨羅飛宣佈要奪取敵占營旗幟時,所有人都已經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了,但冇人提出異議。
「地圖。」
羅飛伸手,周小北立刻遞上,動作恭敬得像在侍奉神明。
周小北指著地圖上一點。
「我們在這兒,距離敵占營25公裡,按正常行軍速度」
「下午六點前到。」
羅飛打斷他,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午飯吃什麼。
「拿到旗幟後返程,時間充裕。」
陳一凡突然笑出聲。
「你說得好像去便利店取快遞。」
監控室裡,幾位局長盯著大螢幕,表情一個比一個精采。
「見鬼了。」
刑偵局的趙局長揉著眼睛。
「陳一凡那個刺頭居然在笑?」
特警隊的段正剛局長摸著下巴。
「一夜之間策反所有人,這小子有點東西。」
「別忘了我們的賭注。」
警校校長提醒道,但眼睛一直冇離開螢幕。
螢幕上,羅飛正用樹枝在地上畫示意圖。
「特種兵的優勢是經驗和裝備,劣勢是」
「自負。」
陳一凡突然插話,眼睛發亮。
「他們看不起我們這些『菜鳥'。」
羅飛點頭,嘴角微揚。
「繼續說。」
「我們可以利用這點。」
陳一凡語速加快。
「假裝潰逃,引他們分散追擊,然後逐個擊破。」
山洞內潮濕陰冷,幾束手電筒的光線在岩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羅飛站在洞口,背對著眾人,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
「你瘋了嗎?」
陳一凡猛地站起來,拳頭砸在岩壁上。
「七個人!那可是雪豹突擊隊的七個兵王!你以為你是誰?超人?」
羅飛冇有回頭,隻是輕輕撣了撣作戰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我說了,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王飛飛一把拉住羅飛的胳膊。
「羅飛,別衝動!陳一凡的計劃雖然複雜,但至少穩妥。你一個人去就是送死!」
羅飛終於轉過身來,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帶著危險的光芒。
「送死?」
他輕聲重複,然後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山洞中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你們知道為什麼我能當這個組長嗎?」
羅飛的笑聲戛然而止,聲音冷得像冰。
「因為我知道什麼時候該謹慎,什麼時候該冒險。」
周小北皺著眉頭。
「但這次不一樣,羅飛。雪豹突擊隊去年可是打敗了三十多個國家的特種部隊,他們每個人都是」
「我知道他們是誰。」
羅飛打斷他。
「正因為如此,才需要出其不意。」
他掃視一圈,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
「你們按原計劃待命,等我訊號。」
袁冰妍咬著嘴唇走上前。
「羅飛,至少帶上我的催眠裝置」
「不需要。」
羅飛乾脆地拒絕。
「任何額外裝備都會增加被髮現的風險。」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蘇慕晨。
「地形圖記在腦子裡了?」
蘇慕晨點點頭,眼中帶著擔憂。
「但你一個人」
羅飛已經轉身走向洞口。
「記住,無論聽到什麼動靜,冇有我的訊號,誰也不許動。」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夜色中。
山洞內一片死寂,隻有水滴落下的聲音。
「他媽的!」
陳一凡突然一腳踢飛了地上的水壺。
「這個瘋子!他以為他是誰?」
王飛飛嘆了口氣。
「也許他真有把握?」
「把握?」
陳一凡冷笑。
「我看他是被臨時組長的頭銜衝昏了頭腦!等著看吧,不出半小時,我們就能聽到他的慘叫聲。」
伍沛雄不安地搓著手。
「那我們真的就這麼等著?」
「不然呢?」
周小北攤開手。
「違抗命令?」
袁冰妍突然站起來。
「我去看看。」
「站住!」
陳一凡厲聲喝道。
「羅飛說得對,至少在這點上任何擅自行動都可能暴露我們的位置。你想害死大家嗎?」
袁冰妍僵在原地,最終緩緩坐了回去。
與此同時,大螢幕前的指揮中心內,幾位領導的表情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這小子」
段正剛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眼睛。
「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蔣衛國盯著螢幕上代表羅飛的光點正快速向敵營移動,眉頭緊鎖。
「段局,你覺得他成功的機率有多少?」
「零!」
段正剛斬釘截鐵。
「絕對的零!雪豹突擊隊那七個可都是萬裡挑一的兵王,任海龍更是連續三屆國際特種兵大賽的冠軍!羅飛一個人?開什麼玩笑!」
其他幾位局長也紛紛搖頭。其中一位嘆氣道。
「看來這個臨時組長的選拔確實有問題。太年輕,太衝動」
蔣衛國卻若有所思地盯著螢幕。
「不一定你們看他的行進路線。」
眾人湊近螢幕,隻見羅飛的光點正沿著一條極其隱蔽的路線前進,完美避開了所有可能的哨位和監控盲區。
「這」
段正剛皺眉。
「蘇慕晨的地形建模確實精準,但就算知道路線,要完全無聲無息地穿過那片雷區」
蔣衛國眼中帶著異樣的光芒。
「也許我們都低估了這個年輕人。」
另一邊,敵營中央的帳篷內煙霧繚繞,七名身著雪豹突擊隊製服的士兵正圍坐一圈打撲克。
「對K!」
一個滿臉胡茬的大漢甩出兩張牌。
「趕緊的,老任,別磨蹭!」
任海龍雪豹突擊隊的隊長,一個看起來並不起眼的中年男子,慢條斯理地摸著自己的牌。
「急什麼,老趙。」
他微微一笑。
「好戲總是需要醞釀的。」
「馬正州,去東麵看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