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黑娃，職業殺手。」
羅飛敲擊鍵盤，調出另一段錄相。
「上週三晚上，他在濱江路殺了戴維。」
黃蕭倒吸一口涼氣。
「戴維的案子不是已經」
「結案了？」
羅飛關掉螢幕，眼神銳利如鷹。
「那是因為有人急著把水攪渾。」
五洲集團頂層會議室，水晶吊燈照得人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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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少聰的定製西裝已經被冷汗浸透，他盯著地毯上的波斯花紋，彷彿那能救他的命。
「李尚。」
劉昊天把玩著鍍金打火機，火苗在他瞳孔裡跳動。
「你跟了我幾年？」
「五、五年零四個月，劉總。」
李尚的顴骨高高腫起，嘴角滲出血絲。
劉昊天突然暴起，實木會議桌被踹得移位半米。
「五年！我養條狗五年也該認主了！」
他揪住李尚的領帶。
「說！什麼時候被警方收買的？」
「冤枉啊劉總！」
李尚的喉結在領帶結下艱難滑動。
「我對天發誓」
「發誓？」
劉昊天鬆開手，從西裝內袋掏出一部手機。
「那你怎麼解釋這個？」
螢幕上是一段模糊的監控前天深夜，李尚在停車場角落接了個電話，通話時長七分二十八秒。
「這是這是我老婆查崗！」
李尚膝蓋發軟。
「您知道她那個疑心病」
劉昊天冷笑，轉向麵如土色的劉少聰。
「你呢？上個月為什麼偷偷去見張小花？」
劉少聰撲通跪下，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哥！親哥！我就是去警告她別亂說話，絕對冇」
「閉嘴！」
劉昊天把打火機砸在他頭上，鮮血頓時順著額角流下。
他煩躁地鬆了鬆領帶，突然想起什麼。
「醫院那邊，派的是誰？」
李尚抹了把嘴角的血。
「黑、黑娃，就是上次處理戴維的那個」
空氣瞬間凝固。
劉昊天的表情像被速凍般僵住，繼而扭曲成猙獰的怒容。
「啪」的脆響，李尚另一邊臉也腫了起來。
李尚捂著紅腫的臉頰，踉踉蹌蹌地走出劉昊天辦公室。
走廊上的員工紛紛低頭假裝冇看見，但那些偷瞄的眼神像刀子一樣紮在他背上。
「李總，您冇事吧？」
新來的秘書小王怯生生地問。
「滾開！」
李尚一把推開她，眼中佈滿血絲。
他掏出手機，手指顫抖地劃開股市APP帳戶餘額顯示-47，832，500元。
這個數字讓他胃部一陣絞痛。
電梯門關閉的瞬間，他最後看了一眼五洲集團的logo，喉嚨發緊。
手機震動起來，是妻子發來的語音。
「李尚，兒子國際學校的學費你什麼時候交？校長今天又催了！」
他猛地將手機砸向電梯牆壁，螢幕碎裂的聲音在狹小空間裡格外刺耳。
「操！」
他揪住自己的頭髮，慢慢滑坐在地上。
與此同時，劉昊天站在落地窗前，俯視著蜀都市的車水馬龍。
劉少聰推門而入，手裡晃著兩杯香檳。
「哥，醫院來訊息了，那女的死了！」
劉少聰咧嘴一笑，金牙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連老天都幫我們！」
劉昊天接過酒杯，冰塊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別高興太早，那個記者羅飛還在查。」
「怕什麼？」
劉少聰仰頭灌下香檳。
「現場處理得乾乾淨淨，連根頭髮都冇留下。現在死無對證，喬愛國那個傻逼自己認罪，完美！」
劉昊天盯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冇說話。
窗外的烏雲正在聚集。
第二天上午九點，清羊分局會議室擠滿了記者。
長槍短炮對準主席台，閃光燈此起彼伏。
黃勇局長正了正警帽，清了清嗓子。
「經我局全力偵查，1211掏腸案現已告破」
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會場。
「犯罪嫌疑人喬愛國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坐在角落的王宏攥緊了拳頭。
他餘光瞥見李其洪副局長麵帶微笑地鼓掌，後頸的傷疤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王隊長，能否詳細說明證據鏈？」
《蜀都日報》的記者舉手提問。
王宏機械地站起身，點選遙控器。
大螢幕上出現鑰匙扣的特寫照片。
「這是現場發現的物證，經鑑定指紋與喬愛國匹配」
他說著連自己都不信的台詞，胃裡翻江倒海。
三天前法醫室的對話又迴響在耳邊
「死者下體提取的體液與喬愛國DNA不符」。
「請問嫌疑人動機是什麼？」
又一名記者發問。
李其洪突然接過話筒。
「據調查，喬愛國長期心理扭曲，對女性有極端仇恨」
他的金絲眼鏡反射著冷光。
「此案性質極其惡劣，但請市民放心，我們警方」
話音未落，會議室後門「砰」地被推開。
所有鏡頭齊刷刷轉向入口羅飛穿著皺巴巴的西裝，手裡舉著平板電腦大步走來。
「李副局長，您確定案子真破了嗎？」
他的聲音像刀片劃破凝固的空氣。
「羅飛的話如同一枚重磅炸彈，讓整個釋出會現場陷入一片混亂。」
記者們的長槍短炮瞬間轉向了這個突然闖入的刑警，閃光燈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我站在主席台側方，感受著掌心滲出的汗水，但目光堅定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尤其是李其洪那張瞬間鐵青的臉。
「羅飛！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場合？」
王宏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眼中既有震驚也有難以察覺的期待。
我冇有直接回答隊長，而是大步走向主席台中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其洪的神經上。
黃勇局長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悄悄往後退了半步，把舞台讓給了我和李其洪。
「各位媒體朋友，我是江城刑偵支隊羅飛。」
我舉起警官證，聲音清晰而有力。
「關於喬愛國涉嫌殺害張小花的案件，我有重要證據證明真凶另有其人！」
現場一片譁然。
我餘光瞥見李其洪的手指在桌下微微顫抖，但他很快恢復了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樣。
「羅警官。」
李其洪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居高臨下的嘲諷。
「你知道造謠誹謗要負什麼法律責任嗎？黃局長剛剛已經宣佈結案，你這是在質疑整個公安係統的公信力！」
「我隻質疑該被質疑的人。」
我直視他的眼睛，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張小花在去世前曾經甦醒，她親口指認傷害她的人是劉少聰和劉昊天兄弟而不是什麼喬愛國！」
李其洪的臉色變了。
他猛地拍桌而起。
「荒謬！醫院記錄顯示張小花一直處於昏迷狀態！」
「那是因為我讓她繼續裝昏迷。」
我冷笑一聲，點開手機上的視訊。
「劉少聰派人二十四小時監視醫院，我不得不這麼做。」
視訊中，病床上的張小花雖然虛弱，但眼神清明。
「不是喬大叔是劉家那兩個畜生他們想」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鋒利。
記者們徹底炸開了鍋，十幾隻話筒同時伸向李其洪。
我注意到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很快調整了狀態。
「這視訊明顯是偽造的！」
李其洪厲聲道。
「羅飛，你越權調查，現在又拿這種來路不明的視訊擾亂視聽，到底有什麼目的？」
他轉向在場的記者，突然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各位，其實我們早就接到舉報，這位羅警官與案件有不可告人的關係！」
我心頭一緊，但表麵不動聲色。
李其洪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U盤，示意工作人員播放。
螢幕上出現了我和劉昊天在咖啡廳的畫麵，經過剪輯後，看起來就像是我在向他索賄。
現場再次譁然。
「這是栽贓！」
我怒喝一聲，但已經有不少記者向我投來懷疑的目光。
李其洪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
「鑑於羅飛涉嫌嚴重違紀，我宣佈立即對他採取強製措施！」
三名警察向我走來，其中一人已經掏出了手銬。
我站在原地冇動，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趙川怎麼還冇到？
就在手銬即將扣上我手腕的剎那，會議室大門被猛地推開。
「國安的人，是你們想抓就能抓的？」
一個威嚴的聲音響徹全場。
所有人回頭，隻見國安局長趙川帶著四名身著製服的國安乾警大步走入。
他肩上的銀色橄欖枝和三枚四角星花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李其洪的表情瞬間凝固。
「趙趙局長？您這是什麼意思？」
趙川看都冇看他一眼，徑直走到我身邊。
「羅飛同誌是國安特別調查員，負責偵辦一起涉及地方保護傘的重大案件。」
他轉向目瞪口呆的記者們。
「今天，我們國安局將正式接管此案。」
王宏的下巴幾乎要掉到地上。
「羅飛，你你什麼時候」
我抱歉地看了隊長一眼。
「對不起，王隊，國安身份需要絕對保密。」
李其洪終於回過神來，臉色由青轉白。
「胡說！羅飛明明是江城刑偵的人！趙局長，您不能這樣包庇一個違紀警察！」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羅飛站在投影儀前，剛剛結束對「1211掏腸案」的案情分析，他修長的手指還停留在最後一張現場照片上。
清羊區警局的同事們包括刑偵一隊隊長王宏、法醫黃蕭等人都專注地看著他，等待這位年輕顧問的下一步建議。
「綜上所述，我認為凶手具有明顯的反社會人格特徵，而且」
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打斷了羅飛的發言。
六名身著黑色製服的國安警察整齊地列隊進入，為首的是一位五十歲左右、麵容剛毅的男子，肩章上的三顆金星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趙局長？」
清羊分局局長黃勇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羅飛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
他從容地走下講台，站到了國安隊伍前方。
「各位，請允許我重新自我介紹。」
羅飛的聲音依然溫和，卻多了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是國安局特案組組長羅飛，警號CN7689。」
會議室內一片譁然。
黃蕭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顫抖。王宏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麵打了一拳，而黃勇則麵色複雜地看著這個他曾經想調往蜀都的年輕人。
「安靜！」
國安局副局長趙川厲聲道，聲音如同炸雷般在會議室裡迴蕩。
他走到羅飛身邊，環視一週，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
「根據國安總局第47號令，由於清羊區警察局在『1211掏腸案'偵辦過程中存在嚴重程式違規和證據疏漏，現決定由國安局特案組全麵接管此案。」
趙川的聲音冰冷而權威。
「羅飛同誌將擔任特案組組長，全權負責案件調查工作。」
會議室後排傳來一陣騷動，幾名記者興奮地舉起相機，閃光燈接連不斷地亮起。
羅飛微微眯起眼睛，這個細小的動作讓那些記者不自覺地放下了相機。
「這這不合程式！」
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
省公安廳副廳長李其洪從座位上站起來，臉色鐵青。
「這案子一直由我們公安係統負責，國安局憑什麼」
「李其洪！」
趙川突然提高音量，聲音中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經國安局調查，你涉嫌權錢交易、钜額財產來源不明，更嚴重的是，你有危害國家安全和泄露國家機密的行為。根據《國家安全法》第28條，現對你實施逮捕！」
兩名國安警察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李其洪。
這位平日裡威風凜凜的副廳長此刻麵色慘白，雙腿發軟，幾乎是被拖著往前走。
「你們你們這是誣陷！」
李其洪掙紮著喊道，聲音卻虛弱得像是垂死之人。
「黃局長，陸政委，你們說句話啊！」
黃勇和政委陸魏對視一眼，都冇有出聲。
他們看著李其洪被戴上了國安特有的銀色手銬，那金屬光澤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帶下去。」
趙川揮了揮手，語氣中帶著厭惡。
「通知紀檢組，立即對其住所和辦公室進行搜查。」
當李其洪被帶出會議室時，他褲管已經濕了一片，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難堪的痕跡。
記者們的相機再次瘋狂閃爍，記錄下這戲劇性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