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摹擬畫像確實不是兒戲。」
兩人同時回頭,看到林警官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辦公室門口。
這位市局赫赫有名的模擬畫像專家正用審視的目光盯著羅飛,他身後跟著的徒弟小李則滿臉不屑。
「林警官。」
羅飛點頭致意。
「我隻是想試試。」
「試試?」
小李忍不住插嘴,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嘲諷。
「羅警官是哪個美院畢業的?央美?國美?」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
「還是說,您隻是『平時喜歡畫畫'?」
黃蕭急忙打圓場。
「林警官,羅飛他開玩笑的,他哪會什麼畫像啊」
林警官抬手製止了黃蕭,目光依然鎖定在羅飛身上。
「你真的認為自己能行?」
辦公室裡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羅飛能感覺到周圍同事投來的各種目光好奇的、懷疑的、等著看笑話的。
角落裡,王宏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麵。
羅飛知道,林警官之前嘗試為案件凶手畫像卻失敗了,這讓負責此案的王宏壓力倍增。
「我冇有質疑任何人能力的意思。」
羅飛平靜地說。
「隻是覺得,多一種嘗試也許會有新發現。」
王宏抬起頭,眼神複雜。
「林警官已經儘力了,目擊者的描述太模糊」
「我知道。」
羅飛走到王宏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萬一我能行呢?」
小李嗤笑一聲。
「裝模作樣。」
羅飛冇理會小李的嘲諷,而是悄悄喚出了隻有他能看到的係統麵板。
商城中,【超級繪畫】技能標價1000點罪惡值。
他目前的積分是3444足夠兌換了。
「係統,購買【超級繪畫】技能。」
羅飛在心中默唸。
【叮!消耗1000點罪惡值,成功兌換「超級繪畫」技能。剩餘罪惡值、2444】
一瞬間,羅飛感到一股暖流從頭頂灌入,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腦海中突然湧現出海量的繪畫知識人體解剖學、麵部比例、光影處理、素描技法彷彿有幾十年的繪畫經驗被硬塞進了大腦。
這感覺既陌生又熟悉。
羅飛眨了眨眼,適應著突如其來的變化。
短短幾秒鐘後,他感覺自己已經是一名經驗豐富的畫師了。
「能借我紙筆嗎?」
羅飛向小李伸出手,語氣平靜。
小李愣了一下,不情願地從包裡掏出一支鉛筆和素描本。
「給你,別浪費我們的時間。」
羅飛接過工具,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將素描本放在膝上。
整個辦公室的人都安靜下來,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羅飛指尖的鉛筆在素描本上沙沙作響,他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在林警官臉上停留不到三秒就低頭繼續作畫。
「王隊長,這下我可以試了吧?」
羅飛頭也不抬地問道,手上的動作絲毫不停。
王宏盯著羅飛筆下逐漸成型的素描,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短短五分鐘,紙上已經出現了林警官七分相似的麵容,連那道藏在左眉梢的舊疤痕都被精確還原。
「你這」
王宏的聲音有些發乾。
「在警校學過?」
羅飛輕笑一聲,手腕一轉,用鉛筆尾部在林警官畫像的眼睛部位輕輕塗抹,頓時讓那雙略顯疲憊的眼睛活了過來。
「業餘愛好而已。」
林警官湊過來看,瞳孔猛地收縮。
紙上的人像連他今早忘記刮的胡茬都分毫不差,這哪是什麼業餘水平?
「讓他試試吧。」
林警官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複雜。
「我也想看看他能不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
接待室裡,小彭縮在角落的椅子上,雙手緊握著一杯早已涼透的水。
見眾人進來,她立刻站起身,眼眶又紅了。
「對不起我真的記不清了」
她聲音顫抖。
「那天太黑了,他又從背後」
羅飛走到她麵前,冇有急著拿出紙筆,而是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她對麵,保持著一臂的距離。
「小彭,你平時喜歡喝什麼奶茶?」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小彭一愣。
「啊?茉茉莉奶綠」
「加珍珠嗎?」
「不不加,我牙齒不好。」
小彭下意識回答,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
羅飛微笑著點頭,從包裡取出一個皮質小盒子。
「我明白記不清長相有多難受。但人的記憶很奇妙,有時候不是真的忘了,隻是被嚇壞了藏起來了。」
他開啟盒子,取出一枚古舊的銅幣。
「介意我幫你找回來嗎?」
王宏皺眉。
「你這是要」
「催眠。」
羅飛平靜地說。
「正規的臨床催眠療法,有論文支援的。隻需要十分鐘。」
林警官和王宏交換了一個眼神。
最終王宏嘆了口氣。
「行,我們出去等。但門不會關嚴,明白嗎?」
等房間裡隻剩下兩人,羅飛將銅幣懸在小彭眼前。
「看著它,對想像你正走在回家的路上,那天傍晚的陽光是什麼顏色的?」
銅幣在燈光下微微晃動,小彭的眼神逐漸變得迷茫。
「橙橙紅色的」
「路上有行人嗎?」
「有有個遛狗的老太太」
羅飛的聲音越來越輕,像羽毛拂過耳畔。
「然後你聽到了腳步聲,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小彭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
「後後麵他很重,腳步很重」
「他伸手抓你的時候,你回頭了嗎?哪怕隻有一瞬間?」
「回頭了他戴著口罩但眼睛他的眼睛」
小彭的雙手開始發抖。
羅飛迅速在素描本上勾畫。
「眼睛是什麼形狀?眉毛濃嗎?有冇有疤痕或者痣?」
「小小的像兩條縫左眉上有道疤!」
小彭突然尖叫起來。
「救命!他要抓我」
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王宏第一個衝進來,卻見羅飛已經收起了銅幣,正從容地在紙上完善一幅半成品畫像。
小彭則茫然地眨著眼睛,彷彿剛從夢中醒來。
「冇事了,都過去了。」
羅飛輕聲說,將一杯溫水推到她麵前。
王宏狐疑地看向小彭。
「他有冇有」
「我記起來了!」
小彭突然抓住羅飛的素描本,指著上麵剛剛完成的人像。
「就是他!左眉的疤,還有這個這個噁心的眼神!」
林警官一個箭步上前奪過素描,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紙上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性麵孔,最醒目的就是左眉上那道斜切的疤痕,以及一雙細小如鼠的眼睛。
「這不可能」
林警官喃喃道。
「她剛纔還說記不清五官」
羅飛收拾著畫筆,語氣平淡。
「恐懼會阻斷記憶提取,但記憶本身還在。隻是需要換個方式訪問。」
王宏一把抓過畫像,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黃蕭!立刻影印下發,重點排查有前科、眉部有疤的男性!」
黃蕭張著嘴接過畫像,目光在羅飛和林警官之間來迴遊移。
林警官突然抓住羅飛的手。
「你跟我學畫像吧!我收你當關門弟子!」
羅飛禮貌地抽回手。
「您太客氣了,我真的隻是業餘愛好。」
「業餘?」
林警官指著畫像,聲音都變了調。
「這水平省廳鑑證科都找不出三個!你知道這案子卡了多久嗎?」
王宏重重拍了下羅飛的肩膀,拍得他一個趔趄。
「行啊小子!之前是我眼拙。」
他掏出煙盒,想了想又塞回去。
「有興趣來隊裡幫忙嗎?特聘顧問那種。」
羅飛揉了揉被拍痛的肩膀,笑容有些無奈。
「能幫上忙就好。不過」
他壓低聲音。
「催眠這事別寫進報告,流程太麻煩。」
王宏愣了一下,隨即大笑。
「成!就說是林警官的畫像技術突飛猛進!」
林警官正捧著畫像研究,聞言抬頭怒道。
「放屁!我老林是那種貪功的人嗎?」
他轉向羅飛,眼神熾熱。
「你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羅飛已經背起包往門口走去,聞言回頭眨了眨眼。
「一個路過的畫畫的罷了。有進展隨時聯絡我。」
羅飛站在清羊警察局刑偵一隊的辦公室裡,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落在牆上貼著的嫌疑人畫像上。
那張由他親手繪製的麵孔,此刻正通過網路傳遍整個江城。
「羅飛,這次乾得漂亮。」
王宏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裡帶著少有的讚許。
「冇想到你還有這一手。」
羅飛微微點頭,嘴角勾起不易察覺的弧度。
三個月前剛調來一隊時,王宏看他的眼神還充滿懷疑一個從省廳空降的「關係戶」,能有什麼真本事?
「隊長,係統篩查結果出來了。」
黃蕭快步走來,馬尾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冇有匹配記錄。」
王宏皺起眉頭。
「冇有前科?」
「是的,這意味著我們麵對的可能是個初犯。」
黃蕭說著,目光卻不自覺地瞟向羅飛。
自從上次親眼目睹羅飛僅憑受害者模糊描述就精準還原嫌疑人相貌的能力後,她對這個看似玩世不恭的男人產生了濃厚興趣。
羅飛注意到她的視線,挑眉一笑。
「黃警官對我這麼關注,我會誤會的。」
「少自戀了。」
黃蕭白了他一眼,耳根卻微微發熱。
「我隻是好奇,你是怎麼做到把畫像畫得那麼像的?」
「天賦。」
羅飛聳聳肩,故意拖長了音調。
「就像黃警官天生麗質一樣,都是老天爺賞飯吃。」
「夠了。」
王宏打斷兩人的鬥嘴,正色道。
「既然係統冇有記錄,我們就把畫像公開,向市民徵集線索。黃蕭,立刻聯絡媒體。」
「是!」
與此同時,蜀都市中心五洲國際大廈頂層辦公室內,一聲清脆的耳光聲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賤人!誰讓你碰我桌子的?」
劉少聰一把揪住女孩的頭髮,將她拖到地上,眼中帶著病態的興奮。
女孩驚恐地護住頭部。
「對不起劉總,我隻是想擦一下桌子」
「擦桌子?」
劉少聰冷笑,抬腳狠狠踹向女孩腹部。
「我看你是想偷東西吧?」
女孩痛苦地蜷縮成一團,額頭撞在茶幾角上,鮮血順著臉頰流下。
劉少聰看著那抹鮮紅,呼吸變得急促,正準備再次動手時,辦公室門被推開。
「少爺。」
李尚站在門口,西裝筆挺,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冷靜得近乎冷酷。
他掃了眼地上的女孩,語氣平淡。
「又惹您生氣了?」
劉少聰鬆開手,整理了下袖口。
「這賤人手腳不乾淨。」
李尚走到女孩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知道錯了嗎?」
「知、知道了」
女孩顫抖著回答。
「滾出去。」
李尚輕聲道。
「記住,今天什麼都冇發生。」
女孩如蒙大赦,踉蹌著爬起來逃出門外。
李尚關上門,轉身時表情已經變得嚴肅。
「少爺,出事了。」
劉少聰不耐煩地揮揮手。
「什麼事比我教訓下人重要?」
「清羊警察局釋出了一張嫌疑人畫像。」
李尚拿出平板,調出新聞頁麵。
「和您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劉少聰盯著螢幕,瞳孔驟然收縮。
畫中人的五官輪廓與他如出一轍,甚至連左眉上那道細微的疤痕都被精準還原。
「這這怎麼可能?」
他聲音開始發抖。
「不是說那些女孩都記不清長相嗎?」
李尚推了推眼鏡。
「看來警局來了個厲害的畫師。」
他頓了頓。
「不過目前隻有第一起猥褻案的受害者指認,後麵兩起案件和醫院裡那個女孩,警方還冇有直接證據指向您。」
劉少聰猛地將平板摔在地上。
「那又怎樣?有了這張畫像,警察很快就會查到我頭上!」
「冷靜。」
李尚聲音依然平穩。
「我已經聯絡了我們在警局的人,暫時壓住了直接逮捕的指令。但您必須立即停止一切活動,包括」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地上殘留的血跡。
「這些私人娛樂。」
劉少聰煩躁地扯開領帶。
「那醫院裡那個女孩怎麼辦?她要是醒了」
「這正是最危險的一點。」
李尚走近一步。
「但您現在絕對不能輕舉妄動。警方已經在醫院布控,貿然行動隻會自投羅網。」
「我可以找張局長!他收了我們那麼多錢」
「這次不一樣。」
李尚打斷他。
「連環猥褻加故意傷害,媒體已經盯上了,張局長不敢明目張膽地包庇。」
他壓低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