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李菁菁和熊巍對視一眼。
這麼順利的嗎?
但李菁菁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章鑫誠下午三點來了刑偵支隊。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臉色憔悴,眼眶發紅。
“林警官,”他的聲音沙啞,
“我來問問……案子進展怎麼樣了。我……我實在等不下去了。”
林準點頭表示理解,他先示意請他坐下。
李菁菁坐在林準身側,目光在章鑫誠臉上停留片刻,又看向林準,眼神裏帶著詢問。
林準微微頷首,開口時聲音平靜:“章先生是受害人家屬,有權瞭解案情進展。況且……”
他頓了頓,看向章鑫誠:“嫌疑人已經親口承認了。”
章鑫誠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
那亮光轉瞬即逝,快得像幻覺。
他立刻垂下眼,抬手擦了擦眼角,聲音更加哽咽:
“真的嗎?是誰……是誰這麼狠心?”
李菁菁注意到,他說這話時,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褲的布料。
那是緊張的表現。
“是你妻子鄧淩芳。”李菁菁說,
“她的DNA和兇手留在呂小曼牙印提取的口水DNA完全吻合!
而且她自己也承認了。”
“阿芳……”章鑫誠捂住臉,肩膀聳動,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怎麼會是她……我們夫妻這麼多年,
她怎麼能……怎麼能連孩子都不放過……”
他的表演很到位。
痛心、震驚、憤怒、絕望……所有情緒都齊全。
但林準看著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水麵掠過的風,轉瞬就消失了。
“菁菁,”林準轉頭,“給章先生說說案情進展。”
李菁菁點頭,拿起一份簡略的報告,開始敘述:
“目前證據鏈基本完整。鄧淩芳的DNA與死者手臂齒痕匹配,案發時間她無法提供不在場證明,本人也已初步認罪。
下一步我們將完善證據,準備移送檢察機關。”
她說得很官方,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一句沒提。
章鑫誠認真聽著,不時點頭,眼眶始終紅著。
等李菁菁說完,他長長嘆了口氣:
“謝謝……謝謝你們。
希望能儘快結案,讓小曼和孩子……早日安息。”
他站起身,微微鞠躬,轉身離開。
林準站在窗前,看著章鑫誠走出市局大院,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林準吩咐道:“兩組人,交替。別跟太緊。”
侯小刀咧嘴一笑:“放心,咱乾這個專業。”
……
章鑫誠的警惕性比預想的還要高。
第一輛計程車,他在市中心商業區下車,鑽進一家商場。
在商場裏轉了三圈,又從側門出來,換了第二輛計程車。
第二輛計程車開到老城區,他在一條窄巷口下車,步行穿過兩條衚衕,才又攔了第三輛。
“好傢夥,這老小子反偵查意識挺強啊。”對講機裡傳來侯小刀的聲音。
“看樣子缺德的事沒少乾,經驗豐富!”
“繼續跟。”林準的聲音從指揮車傳來,
“注意保持距離。”
第三輛計程車最終停在了城東一處鬧中取靜的茶舍門口。
那茶舍裝修雅緻,門口掛著竹簾,看起來消費不低。
章鑫誠下車後,沒有立刻進去。
他站在茶舍門口,點了支煙,一邊抽一邊觀察四周。
煙抽了半支,他才掐滅煙頭,推門進去。
但他沒直接進包間。
他在大廳的休息區坐了整整十分鐘。
十分鐘裏,他換了三個座位,每一次都選在能看清門口和走廊的位置。
他還藉故去了趟洗手間,出來時目光掃過大堂每一個角落。
“他在等人,或者……在確認有沒有被跟蹤。”對講機裡,跟蹤組的同事彙報。
十分鐘後,章鑫誠似乎終於放下心來。
他起身,走向一樓最裏麵的一個包間,推門進去。
……
包間裏。
一個精瘦的男人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他坐在茶桌前,手指不耐煩地敲著桌麵。
等他看到章鑫誠進來,立刻就要發作:
“章老闆,你遲了快二十分鐘!”
話沒說完。
章鑫誠衝上來,一拳砸在他臉上。
那一拳沒什麼力氣。
精瘦男人被打得偏了偏頭,愣了一秒,隨即暴怒。
他反手一拳,狠狠砸在章鑫誠肚子上。
章鑫誠悶哼一聲,彎下腰去,像隻煮熟的蝦米,臉色瞬間煞白。
“姓章的,你他媽瘋了?!”
精瘦男人揪住章鑫誠的衣領,眼神凶戾,
“想死老子現在就送你一程!”
章鑫誠疼得倒吸冷氣,但眼睛裏的怒火更盛:
“你個王八蛋……誰讓你動我兒子的!”
“你兒子?”
精瘦男人一愣,隨即鬆開手,臉上表情變了變,
“樓上那個……是你的種?”
他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伸手去扶章鑫誠:
“哎喲我的章老闆,你說你也是,咱這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你也不說清楚。
我哪知道那是你章老闆的種?我還以為那小妞給你戴綠帽子,生了個野種。
這不還尋思著,給章老闆來個買一送一,徹底解決麻煩嘛!”
“你混蛋!”章鑫誠甩開他的手,聲音因憤怒和疼痛而顫抖,
“那是我唯一的兒子!我盼了多少年才盼來的兒子!”
精瘦男人的笑臉冷了下來。
他後退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裡透出陰冷:
“我說章老闆,你最好別好心當作驢肝肺。
咱們這行的規矩,你清楚。
你要是非要鬧……”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威脅:
“那我可不確定,會不會在警察那兒……說些什麼不該說的。”
話音未落。
“砰!”
包間的門被一腳踹開。
侯小刀第一個衝進來,身後跟著四名便衣。
五個人動作迅捷,瞬間控製住房間裏的兩人。
侯小刀手裏舉著執法記錄儀,紅光閃爍,鏡頭正對著精瘦男人驚愕的臉。
“接著說啊。”
侯小刀咧著嘴,笑得像隻逮到獵物的狐狸,
“你想在警察這兒說些什麼?我們都聽著呢。”
章鑫誠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
他看著侯小刀手裏的記錄儀,看著那閃爍的紅燈,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章鑫誠知道,他完了。
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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