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衝上雲霄，兩個小時後，平穩降落在京城國際機場。
剛出通道，林準就看到了等在接機口的陳誠。
陳誠還是那副冷硬的做派，穿著一件黑色的戰術夾克，身板筆挺得像一桿標槍。
看到林準和侯小刀走出來，他大步迎了上去。
“來了。”陳誠沒有多餘的客套，直接接過林準手裏的提包。
“陳隊好！”侯小刀趕緊立正，雖然沒穿警服，但腰板挺得溜直。
陳誠看了侯小刀一眼，點了點頭：“侯警官你好，聽林準提過你。
這次任務重，辛苦了。”
“不辛苦！堅決完成任務！”侯小刀大聲表態。
三人快步走向停車場。
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越野車已經停在那裏。
上車後，陳誠直接發動引擎，越野車匯入京城的車流。
“情況有變。”陳誠雙手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的路況，語氣冷得掉渣，
“原計劃明天上午在部裡開動員大會，三個組抽籤分配第一批積案卷宗。”
林準坐在副駕駛，眉頭微皺：“提前了？”
“不是提前。”陳誠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越野車拐進一條快速路，
“是一組和二組的人，已經提前把卷宗挑完了。”
後排的侯小刀一聽，頓時炸了毛：
“臥槽！還有這種操作？
那咱們還抽個屁的簽啊！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
林準沒說話，但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這還沒正式照麵，下馬威就已經安排上了。
林準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他轉過頭，看向駕駛座上的陳誠。
“這不對勁。”林準轉頭看向陳誠，
“周翊部長不是那種任由別人捏扁搓圓的性格。
這種擺明瞭被人騎在頭上拉屎的‘受氣包’劇本，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風。”
林準在澳運場館案裡領教過周翊的手段。
那位年輕的副部級大佬，行事極其雷厲風行，
怎麼可能在自己的嫡係部隊，第三專項組的資源配置上，
吃這麼大一個啞巴虧？
陳誠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冷硬的臉上浮現出無奈。
“人紅是非多。”陳誠壓低了聲音，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最近的風頭太盛了。”
林準挑眉。
“你以為你肩膀上那副兩杠一星是怎麼來的？”陳誠反問。
林準目光微動。
侯小刀在後排探出腦袋：
“不是部裡特批的嗎？林準可是立了兩個一等功啊！”
“特批？全國公安係統多少雙眼睛盯著？”
陳誠冷笑一聲，“一個穿上警服才半年的新人，連升三級直接跨過警督的門檻。
這在和平年代就是天方夜譚！
你以為兩個一等功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陳誠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敲了敲真皮套：
周部為了給你鋪這條路，在部黨委會上力排眾議，甚至拍了桌子。
他消耗了極大的政治砝碼，才把你的特批流程強行推了下去。”
林準懂了。
體製內，從來沒有單方麵的碾壓，隻有利益的交換和妥協。
“周部保了你的級別和身份，才讓你有資格來專項組。”
陳誠踩下油門，越野車重新啟動，
“高層博弈，講究個平衡。
有舍就有得。
周部在你的破格提拔上贏了一局，在專項組的資源分配和選案優先權上，自然就得做出讓步。
這是規矩。”
侯小刀聽得目瞪口呆，半天才憋出一句：“這水也太深了。”
陳誠沒有理會侯小刀，而是偏過頭，
極其認真地看了林準那張年輕的側臉一眼。
“周部讓我給你帶句話。”陳誠聲音低沉，
“放開手腳大膽乾！他對你非常有信心！
別人挑剩下的案子又怎麼樣？
隻要你能破，這就是最響亮的一記耳光！”
林準笑了。
沒有被當做籌碼交換的憋屈，反而有一種極其純粹的戰意在胸腔裡燃燒。
用案子的選擇權換他林準入局，周翊這是把寶全壓在了他身上。
有壓力，更有動力。
別人挑剩下的案子又怎麼樣？
真正的刑警，靠的是腦子，不是運氣，不是齷齪。
第二天，公安部大樓。
全國積案清結專項行動啟動會議室。
規格極高。
能容納上百人的階梯會議室裡，
全是穿著筆挺警服、肩扛高階警銜的各地精銳。
像林準這種年輕得過分的麵孔，走在裏麵極其紮眼。
陳誠帶著林準和侯小刀剛走到第三組的指定區域，林準就停住了腳步。
第三組的座位席上，已經坐著一個人。
一身沒有一絲褶皺的警服，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那張臉依然帥得讓人嫉妒，
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酷感和極度的潔癖氣息。
蘇凈衡。
“臥槽！老蘇！”侯小刀眼睛一亮，
直接撲了上去，張開雙臂就想來個熊抱，
“你想死哥們兒了！”
蘇凈衡麵無表情地坐在椅子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蘇凈衡修長的手指拿起桌上的一個藍色塑料硬殼資料夾，
“啪”的一聲，精準地抵住了侯小刀的胸口。
物理隔離。
“侯警官，你的外套上沾了至少三種不同成分的灰塵，
左袖口有不明油漬殘留。
請保持距離。”
蘇凈衡的聲音冷得像冰塊。
侯小刀也不惱，他太瞭解這位大少爺法醫的尿性了。
“嘿，你這潔癖怎麼還嚴重了呢？”
侯小刀笑嘻嘻地繞開資料夾，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
“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上次你跟宋利忠專家學習完，東海市局那邊就沒見著你人影。”
“在部裡進修。”
蘇凈衡收迴資料夾，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消毒濕巾，
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才碰過侯小刀衣服的資料夾邊緣，
“陳誠隊長跟部裡申請，把我調到了三組。”
林準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歡迎歸隊。”林準看著他。
蘇凈衡擦拭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抬眼看向林準，目光落在他肩膀上的兩杠一星上。
“升得挺快。恭喜。”蘇凈衡將濕巾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林準心情大好。
三組的核心班底成了。
他負責現場勘查和邏輯推演，
陳誠負責武力壓製和外圍排程，
侯小刀負責走訪摸排和人際潤滑，
蘇凈衡負責法醫病理和微量物證。
全是熟人，零磨合。
這支隊伍一旦運轉起來，效率絕對恐怖。
就在林準和蘇凈衡交談的時候，
兩個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是刑偵八虎裡的宋利忠和李丹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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