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準停在了一棟牆皮斑駁的六層居民樓前。
這棟樓的單元門是老式的綠色鐵柵欄,門軸早就銹死了,大敞著。
門洞裏光線昏暗,牆壁上貼滿了各種疏通下水道和開鎖的小廣告。
林準沒有急著進去。
他站在單元門外,雙眼微眯,
【鷹眼】配合【痕跡鑒定】能力全功率運轉。
水泥地麵上,那串屬於周易諾的略顯淩亂且受力極重的腳印,
直直地延伸進了幽暗的樓道裡。
林準盯著地麵的痕跡,視線順著樓梯台階一路向上掃視。
隻有他向上的腳印,沒有向下的。
周易諾進了這棟樓,並且還在裏麵,沒有出來。
林準調整了一下呼吸,原本冷峻銳利的眼神被一種鬆弛的散漫取代,
他雙手插進羽絨服口袋,像是一個大年初三來走親訪友的普通年輕人,
腳步輕快地邁進了單元門。
老式居民樓的樓道狹窄逼仄,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黴味和蔥花熗鍋的油煙味。
水泥台階邊緣被磨得有些發亮,
樓梯扶手是掉漆的斑駁鋼管,上麵積了一層油膩的灰。
一樓到二樓。
林準走得不快,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樓道裡堆放的雜物。
破舊的自行車、醃鹹菜的粗瓷缸、落滿灰塵的破沙發。
在他的視界裏,周易諾的腳印清晰可見。
腳印的間距比在小區外麵時要大,前腳掌受力極深。
這說明周易諾進樓後並沒有放鬆警惕,而是在加速往上跑。
他在躲什麼?或者是,他想去樓上找什麼?
林準繼續往上走。
二樓到三樓的拐角處,空間被住戶堆積如山的廢紙殼和泡沫箱擠佔了大半,
隻留下一條勉強能過一個人的窄道。
林準走到一半,腳步猛地頓住。
他原本偽裝出來的鬆弛感瞬間消失,目光死死釘在台階上。
三樓樓梯的平台上,原本應該摞得整整齊齊的紙殼箱,此刻散落了一地。
幾個被踩扁的快遞盒滑落到了下麵的台階上。
很顯然,有人經過這裏時速度太快,慌亂中撞倒了這堆雜物。
林準蹲下身,視線落在一個印著某電商logo的扁平快遞盒上。
紙盒表麵,印著半個清晰的泥土鞋印。
林準開啟【痕跡鑒定】。
鞋印的紋路瞬間在他腦海中被拆解重構。
這不是周易諾的腳印!
周易諾穿的是一雙平底休閑鞋,尺碼是41碼,鞋底紋路是淺波浪形。
而眼前這個踩在紙殼上的腳印,
鞋底帶有極深的防滑齒縫,是一雙典型的戶外登山鞋。
尺碼更是達到了驚人的44碼。
根據紙殼被踩踏凹陷的深度,以及泥土在邊緣擠壓的狀態,
林準的大腦迅速給出結論:
留下這個腳印的人,體重至少在190斤以上。
更關鍵的是,這個腳印的朝向,也是向上。
有人在追周易諾!
而且速度極快,動作極其粗暴,
連撞倒了雜物都顧不上理會,直接一腳踩了過去。
林準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十年前的“死人”突然現身,緊接著就被人尾隨追擊。
這絕對不是什麼巧合。
周易諾不僅是個逃犯,他現在很可能還是別人的獵物!
林準不再偽裝,猛地站起身。
他放棄了慢吞吞的試探,腳下發力,三步並作兩步,
直接跨過散落的紙殼,沿著樓梯全速向上衝去。
四樓、五樓、六樓。
樓道裡的光線越來越暗,感應燈早就壞了。
林準的視線緊緊咬著地麵的痕跡。
兩串腳印在樓梯上交疊。
周易諾的腳印越來越亂,步伐間距開始變小,
腳印邊緣出現了明顯的拖拽痕跡。
這說明他的體力正在快速流失,腿部肌肉已經出現了疲勞和痙攣。
而那串44碼的登山鞋印,卻始終保持著穩定且巨大的步伐跨度,
像一頭不知疲倦的野獸,死死咬在獵物的身後。
差距在不斷縮小。
林準衝過六樓的最後一個拐角,來到了樓梯的盡頭。
前方沒有路了。
隻有一扇通往頂樓天台的藍色油漆小鐵門。
這種老式居民樓的頂層通常都是平頂天台,
居民們會在上麵裝太陽能熱水器,或者拉上鐵絲晾曬衣物。
那扇藍色鐵門上隻有一個簡易的鐵質插銷,此刻插銷是拉開的。
鐵門虛掩著一條縫,
冬日冷冽的寒風順著門縫灌進樓道,發出“嗚嗚”的聲響。
那兩串腳印,一前一後,全都進了這扇門。
林準放慢了呼吸,將身體緊緊貼在門邊的牆壁上。
他今天出門是為了約會,身上沒有任何武器,連根警用甩棍都沒帶。
麵對一個可能受過專業訓練、極度危險的未知目標,硬沖是大忌。
林準側耳傾聽。
風聲,遠處街道傳來的隱約鞭炮聲,
除此之外,門後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打鬥聲,沒有求饒聲,連腳步聲都沒有。
安靜得有些反常。
林準深吸一口氣,左手猛地推開鐵門,
身體順勢壓低,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般閃身踏上了天台。
迎麵撲來的,除了刺骨的寒風,還有大片大片花花綠綠的遮擋物。
天台上橫七豎八地拉滿了鐵絲,上麵掛滿了居民趁著好天氣拿出來晾曬的被子、床單和衣物。
這些布料在風中劇烈地翻滾著,像是一道道移動的屏障,
將整個天台分割得支離破碎,嚴重阻礙了視線。
林準沒有貿然深入。
他半蹲在門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可能藏人的死角。
就在這時,風向突然變了。
一股濃烈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混合著老舊小區特有的煤煙味,直直地鑽進了林準的鼻腔。
林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出事了。
他不再猶豫,迅速起身,
憑藉著剛纔在門口驚鴻一瞥記下的地形,穿梭在飄動的床單之間。
他循著血腥味最濃的方向,快步走到天台的西北角。
那裏有一排水泥砌成的半身高護牆,擋住了一部分風。
林準一把掀開擋在麵前的一床印著大紅牡丹的被套。
視線豁然開朗。
但眼前的景象,卻讓林準的眼神瞬間凝固。
天台冰冷的水泥地麵上,躺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明顯偏小的深藍色羽絨服,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
此刻帽子已經歪到了一邊,露出了一張因極度驚恐而扭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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