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準的聲音平靜而專業,將情況以最簡潔的方式闡述清楚。
溫以瀾看著林準鎮定自若地處理著一切,
原本因為茉莉的事而懸著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來。
這個男人,彷彿天生就有一種化解危機的能力。
無論多麼棘手混亂的局麵,到了他手裏,總能被迅速地梳理出清晰的脈絡。
掛了110,林準迅速編輯了一條資訊,將周易諾的所有資訊打包發給了侯小刀。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走到茉莉身邊。
“茉莉姐,你再仔細想一想。”林準的語氣緩和下來,
“周易諾當年是怎麼欠下這麼多錢的?
除了欠高利貸,還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
這10年,他一個沒有身份證明的人,是如何生活的?
或者,他有沒有什麼隻有你們倆知道的秘密?”
茉莉被林準這一連串的操作驚得有些回不過神,但她還是努力地開始回憶。
“他那個人……家庭條件不好,總想著走捷徑發大財。
當年他在上學期間,搞了很多的副業。
那輛麵包車就是他用來跑業務用的。他當時確實非常的上進。
後來周易諾跟著一個所謂的‘師父’搞什麼地下期貨,賠了不少錢……
又借了高利貸,最後越滾越多。
我當時非常的反對他炒期貨,尤其是他跟一個追求過他的女同學比較親密,
那段時間……我們聯絡的不多。
有一天,他突然很興奮的給我打電話,說他有辦法解決債務問題了,
還說自己特別愛我,他努力掙錢都是為了配得上我。
我當時……在電話發了點脾氣,
他……正要解釋,電話那邊突然就聽到巨大的撞擊聲,然後電話就結束通話了。
等找到他的時候,人已經在車禍現場燒的麵目全非了……”
茉莉以手掩麵,這個熟透的女人,十年了都沒走出對當年自己任性的內疚。
林準深吸一口氣,這個周易諾如果是處心積慮的假死,那他真的該死。
自己自私邪惡的逃避,扔下這麼一個可憐的女人獨自承擔。
林準揉揉眉心。
找一具身形與自己相仿的屍體,或者是直接在路邊帶走一個無人在意的邊緣人。
將人弄死在駕駛座上,帶上自己的所有隨身用品。
在高速公路的某個偏僻路段,人為製造一起衝出護欄的慘烈車禍。
車輛燃燒,高溫燒毀屍體的人物識別特徵。
警方隻能通過車輛資訊、遺留物品以及提前準備好的DNA樣本來確認身份。
完美的金蟬脫殼。
但這種操作,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一拍腦門就能做到的。
他需要有人配合,需要資金支援他潛逃後的生活,
甚至有可能需要一個全新的身份。
十年了,既然已經成功脫身,周易諾為什麼要在今天,
在大年初三這個時間點,冒著極大的暴露風險出現在糖球會?
就在這時,林準的手機來電。
“兄弟,查到了!接警台那邊有記錄了。
圖偵的兄弟已經把海雲庵周邊幾個路口的監控調出來對比了。
有一個穿著你描述的那種深藍色羽絨服的男人,在十分鐘前,從老棉紡廠小區的後門進去了!
我把照片發給你,你看一下是不是這個人。”
侯小刀發來的彩信,有一張截圖。
截圖是監控畫麵,一個穿著深藍色羽絨服、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正快步走過一個路口。
監控拍到了人的麵部樣貌。
林準立刻拿給茉莉檢視。
茉莉的目光死死地釘在手機螢幕上,瞳孔在瞬間縮成了針尖。
那張從監控裡截出來的、模糊不清的側臉,
像是帶著某種魔力的烙印,瞬間燙穿了她十年來辛苦建立起來的所有心理防線。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那杯被她攥在手裏的熱飲“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棕色的奶茶濺了一地,也濺上了她的褲腳,可她渾然不覺。
溫以瀾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肩膀,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從骨頭裏透出來的寒意和戰慄。
“茉莉?”溫以瀾的聲音帶著擔憂。
茉莉像是沒聽見。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眼淚毫無徵兆地大顆大顆滾落下來,
砸在手機螢幕上,將那張臉暈染得更加模糊。
過了足足十幾秒,一聲壓抑到了極致、近乎撕裂的抽泣才從她的喉嚨裡擠出來。
“是他……”茉莉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每個字都帶著血,
“就是他!周易諾!他化成灰我都認得!”
最後那句話,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周圍奶茶店門口排隊的人紛紛側目,投來詫異的目光。
但茉莉已經顧不上了。
確認了,真的確認了。
那個讓她內疚了十年,讓她在無數個深夜裏驚醒,讓她至今不敢觸碰感情的男人,
真的還活著。
十年光陰,像一個巨大的、荒謬的笑話。
林準收回手機,神色冷峻。
有了茉莉這個最關鍵人證的指認,事情的性質就徹底定了下來。
這不是什麼認錯人的烏龍事件,而是一樁蓄謀已久的“假死脫身”案。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再次撥通了侯小刀的電話。
“侯哥,確認了,就是嫌疑人本人。”林準的語速極快,但邏輯清晰,
“他現在人去哪了?”
侯小刀:“他最後出現的位置是老棉紡廠小區後門,時間是二十分鐘前。
進了小區後再沒出來。”
林準心中一急:“我現在立刻趕過去。”
侯小刀在那頭果斷應道,“我已經讓指揮中心聯絡了海雲庵派出所,
他們會立刻派人過去在外圍拉起控製線,防止他從別的出口溜走。
你別一個人硬沖,等支援!”
“我先進去摸情況。”林準的語氣不容置疑,
“你讓圖偵的兄弟繼續盯著小區所有出口的監控,隻要他露頭,立刻通知我。”
老棉紡廠小區,林準有印象。
那是東海市最早的一批工人宿舍樓,建於上世紀八十年代。
小區很大,內部道路錯綜複雜,
樓與樓之間胡亂搭建的違章建築極多,四通八達,跟個迷宮似的。
如果讓周易諾在裏麵藏起來,或者趁亂從某個監控死角溜走,再想找他就難了。
必須在他反應過來、徹底消失之前,把他摁住!
“你小子注意安全!”侯小刀在那頭吼了一句,也知道勸不住,隻能叮囑,
“我馬上帶人過去支援你!”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