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裏,持續了數小時的緊繃氣氛,終於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危機解除,眾人身上的重逾千斤的擔子,總算是卸下了大半。
但沒有人露出笑容。
所有人都清楚,抓到高橋美惠子,隻是戰鬥的開始。
一個能動用釙-910這種尖端放射性物質,策劃出如此驚天大案的女人,
她的背後,必然站著一個龐大、嚴密、能量恐怖的組織。
不把這個組織連根拔起,華夏大地將永無寧日。
呂睿欣的目光從審訊室的單向玻璃上收回,轉向身旁一位氣質儒雅的老者。
“李老,人交給你了。”
刑偵八虎之一,審訊心理專家,李丹堂。
這位看起來像大學退休教授的老人,經手過的重案犯,能坐滿一個重刑監獄。
李丹堂沒有立刻走向審訊室,他扶了扶眼鏡,渾濁但銳利的目光落在了林準身上。
“小林,你過來。”
他指了指旁邊的一張小桌子。
“把你知道的,關於這個高橋美惠子的一切,都跟我說說。”
李丹堂的語氣很溫和,像是在和學生討論課題。
“審訊不是硬碰硬,是拆解。
我要拆解她,就得先知道她是用什麼材料做的。”
指揮中心有多個審訊專家,但李丹堂堅持要林準參與。
因為他清楚,林準是唯一一個,在高橋美惠子還是“受害者”時,就與她有過直接接觸的人。
這種“熟人”的身份,在審訊中,是最好的切入點。
林準點了點頭,將東海市那起爆炸案的始末,
以及他對高橋美惠子和其丈夫高橋悠人的情況,毫無保留地全盤托出。
李丹堂聽得極其認真,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像是在為即將上演的樂章打著節拍。
“溫柔的妻子,被欺淩的受害者,絕望的寡婦……”李丹堂聽完,輕聲重複著這些標籤,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偽裝得越完美,內心的信念就越偏執。
一個能將丈夫的生命當做棋子,甚至能將自己的‘悲痛’表演得天衣無縫的女人……”
李丹-堂緩緩開口,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她的內心世界,一定有一套堅不可摧的邏輯閉環。
這種人,常規的施壓和恐嚇是沒用的,隻會讓她更加頑抗。”
他抬起頭,看著林準:“小林,你跟我一起進去。”
林準一怔。
“李老,我……”
“你不用說話。”李丹堂打斷了他,
“你就坐在我對麵,坐在她的視線裡。你這個熟人,本身就是一種武器。”
“讓她看到你,就會讓她想起東海,想起她那出完美的戲劇是怎麼被你戳破的。
這會擾亂她的心神。”
林準明白了。
李丹堂要用他,作為一把楔子,釘進高橋美惠子的心理防線。
林準開啟資料麵板,
他看了一眼【心靈博弈】這個技能,心中有了底。
隻要開啟這個技能,林準自信在審訊領域,絕對不會給李丹堂拖後腿。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林準和李丹堂一前一後走了進去,拉開椅子,在高橋美惠子對麵坐下。
金屬椅子摩擦地麵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耳。
高橋美惠子緩緩抬起頭。
當她的目光落在林準臉上時,那雙死水般的眸子裏,第一次泛起了波瀾。
是錯愕,是不甘,是刻骨的恨意。
但很快,這些情緒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重新化為一片冰冷的死寂。
“你們贏了。”
她的中文說得很流利,字正腔圓,聽不出任何口音。
“但我什麼都不會說的。你們殺了我吧。”
她擺出了一副引頸就戮的姿態,徹底的拒絕溝通。
然而,李丹堂彷彿沒聽見她的話。
他對眼前的澳運場館化血案隻字不提,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水,
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高橋美惠子的身體瞬間僵硬。
“高橋悠人,是個好丈夫吧?”
高橋美惠子猛地抬眼,眼神像淬了毒的蛇,死死釘在李丹堂臉上。
李丹堂視若無睹,繼續用那種不緊不慢的語調說:
“我看了東海爆炸案的卷宗。
他為了你,炸死了整個代表團。他一定很愛你。”
“為了你,他甚至願意去死。”
“閉嘴!”
高橋美惠子低吼出聲,這是她被捕後第一次情緒失控。
冷峻的臉上,竟真的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愧疚和眷戀。
林準坐在對麵,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心中暗自佩服。
李丹堂果然名不虛傳。
沒有一句廢話,直擊要害。
他甚至沒有動用【心靈博弈】的技能,就已經達到了類似的效果。
這位老人靠的不是超能力,而是幾十年經驗淬鍊出的,對人性的深刻洞察。
李丹堂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目光透過氤氳的水汽,變得更加銳利。
他看著這個雙手沾滿鮮血,險些讓整個國家陷入巨大危機的女人,
問出了一個看似平淡,卻重若千鈞的問題。
“用你丈夫的命,用你自己的未來,換來這一切。”
李丹堂的聲音很輕。
“這一切的犧牲,值得嗎?”
值得嗎?
這三個字,如同一記重鎚,狠狠砸在高橋美惠子的心防上。
她的呼吸陡然急促,眼神開始閃躲,
那份偽裝出來的平靜被徹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猙獰的痛苦。
林準眼底閃過一抹驚嘆。
這就是頂級審訊專家的實力嗎?
沒有恐嚇,沒有誘導,甚至沒有一句廢話。
開場三分鐘,直擊要害,一舉擊潰了對方最堅固的心理防線。
林準感覺,就算自己此刻開啟【心靈博弈】,
全力運轉,所能達到的效果,恐怕也不過如此。
境界上,高下立判。
李老靠的,是幾十年洞察人心的經驗和爐火純青的技巧。
看到高橋美惠子的反應,李丹堂知道,他找對了鑰匙。
他沒有乘勝追擊,而是將身體靠回椅背,留給她喘息和痛苦發酵的時間。
他像一個極有耐心的獵手,等待著獵物自己耗盡所有的力氣。
足足過了一分鐘。
高橋美惠子才重新抬起頭,眼眶泛紅,但眼神卻恢復了幾分狠戾。
“你懂什麼?”她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
“他是為信仰而死!是光榮的!”
“是嗎?”
李丹堂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悲憫。
他看著她,緩緩地,一字一頓地問道:
“他到死,都以為你是愛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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