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伏在樓道、綠化帶以及頂層的特警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閃電,瞬間撕碎了夜的偽裝。
仇德龍那處隱匿隔間的門,在破門器的轟鳴聲中轟然倒塌。
監控螢幕前,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畫麵中,那個剛剛邁入秘密隔間的仇德龍,正小心翼翼地從冷藏箱裏取出那瓶暗紅色的液體。
他的眼神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虔誠。
隨著破門的轟鳴聲,數十道紅色的鐳射點瞬間鎖定了他的胸膛和頭顱。
“警察!別動!”
震耳欲聾的吼聲在狹窄的密室裡激起陣陣迴音。
仇德龍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那一瞬間,他的表情極其精彩。
從被打擾後的暴戾,到看清來人身份後的錯愕,
再到一種如夢初醒般的不可置信。
最後,所有的表情都像是被寒風掃過的枯葉,迅速凋零,隻剩下一片死灰。
他沒有反抗,隻是緩緩舉起雙手,
那瓶價值兩條人命的“葯”,在燈光下泛著令人作嘔的弧光。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指揮中心裏,李菁菁忍不住雀躍地喊出了聲。
她的雙拳緊握,俏臉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
這種親手參與揭開二十年懸案的成就感,讓這個年輕女孩幾乎要跳起來。
然而,她的歡呼聲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程競鋒。
這位在警隊威嚴如山的副支隊長,此刻正死死地盯著螢幕。
他沒有笑,也沒有喊,
隻有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裏,兩行濁淚無聲無息地滑麵龐。
程競鋒的手在顫抖,他想去拿煙,卻怎麼也對不準煙盒。
二十年了。
從意氣風發的年輕刑警,到兩鬢斑白的老兵,
他無數次在夢裏回到那個滴血的現場,看著祝師傅夫妻被反捆的背影,看著年幼的紅纓在廢墟中哭泣。
那是他一輩子的債,是他不敢觸碰的膿瘡。
而現在,這個膿瘡終於被林準一刀挑破,露出了裏麵藏了二十年的毒蟲。
“祝師傅……你看見了嗎?”
程競鋒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聲音低得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林準靜靜地站在他身後,沒有安慰,隻是輕輕拍了拍隊長的胳膊。
有些情緒,需要徹底流乾,才能長出新的血肉。
……
半小時後,
東海市刑偵支隊,第一審訊室。
刺眼的審訊燈直射在仇德龍的臉上。
他已經被換上了橙色的馬甲,雙手被鎖在審訊椅的橫木上。
但令人意外的是,他坐得很穩,甚至可以說是優雅。
他那副金絲邊眼鏡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那張在講台上溫和儒雅的臉,此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姓名。”侯小刀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火氣。
仇德龍微微抬頭,嘴角竟然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聲音溫和得讓人毛骨悚然:“警官,你們已經徹底認識我了,這些程式,有意義嗎?”
“少廢話!我問你姓名!”
侯小刀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居高臨下地死盯著他。
“仇德龍。東海市第三小學語文高階教師。”
仇德龍回答得滴水不漏,甚至帶著一種莫名的自豪感。
“那瓶血是怎麼回事?那間密室是怎麼回事?
二十年前祝誌山夫妻的案子,是不是你乾的!”
侯小刀連珠炮似的逼問,每一句都直指核心。
仇德龍沉默了。
他微微閉上眼睛,彷彿在享受這種審訊室裡特有的壓抑氛圍。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睜開眼,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那瓶血,是我在黑市上買的補品。
我女兒病重,我隻是想試試偏方。”
“密室,是我為了給女兒提供一個安靜的療養環境,私自改建的違章建築。
我願意接受行政處罰。”
“至於二十年前……”他輕笑了一聲,眼神裡流露出一絲悲憫,
“祝大哥是我的至交好友,他的死,我也很難過。
你們警察查不出兇手,現在想讓我這個老實人來頂罪嗎?”
“你!”侯小刀氣得臉色發青,猛地一拳砸在審訊桌上,
“補品?誰家的補品是1500毫升的人血!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仇德龍攤了攤手,手銬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警官,法律講究證據。
沒有證據能證明是我殺人取血。”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陰毒的冷靜。
“如果沒有,你最多隻能告我一個非法行醫,或者非法持有生物製品。”
他在挑釁。
他知道自己清理現場有多乾淨,他知道二十年前的物證早已湮滅在時光裡。
隻要他不開口,隻要那把並不存在的“兇器”找不到,他就有機會脫罪。
觀察室裡。
程競鋒狠狠地揉了把臉,咬牙切齒道:
“這畜生在鑽空子!
他知道我們現在隻有血,沒有殺人現場的第一證據,更沒有目擊證人!”
熊巍也皺著眉頭:“他的心理防線太厚了。
這種人,除非你能拿出讓他無法辯駁的鐵證,否則他會一直耗下去。”
唯有林準,一直站在單向玻璃前,目光一寸一瞬地剮過仇德龍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從仇德龍進門到現在,他的手一共換了三次姿勢。
他的左腳腳尖,始終不自覺地指向門口的方向。
他在焦慮。
儘管他臉上表現得穩如泰山,但他的潛意識在出賣他。
他在擔心那個還沒完成的“儀式”,他在擔心那個躺在床上的女兒。
林準緩緩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觀察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常規的審訊,對他已經沒用了。”
林準的聲音,讓觀察室裡焦躁的空氣瞬間沉澱下來。
程競鋒猛地回頭,那雙熬紅的眼睛裏寫滿了不甘:
“難道就這麼讓他耗著?放過這個魔鬼?!”
“他不是魔鬼。”林準搖了搖頭,
目光穿透單向玻璃,落在仇德龍那張平靜到詭異的臉上,
“他隻是一個被自己的愚昧和偏執,逼上絕路的蠢貨。”
“他最大的軟肋,不是法律,不是良知。”
林準緩緩抬起手,伸出兩根手指。
“他有一個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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