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眉目了？”
趙彩秀的大腦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鎚砸中，瞬間一片空白。
這四個字，她在這五年裏，幻想過無數次，也失望過無數次。
可當它真的從林準口中說出時，她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真實。
一夜。
僅僅一夜。
這怎麼可能？！
還是跟在後麵的李菁菁最先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
她瞪大了那雙漂亮的杏眼，聲音裡滿是不可思議。
“林哥，你……你說什麼？
就一個晚上？
就僅僅是看看檔案？
案子就有眉目了？”
蘇凈衡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
緊緊鎖定著林準，似乎想從他臉上分辨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玩笑成分。
林準的神色依舊平靜，麵對三雙寫滿震驚的眼睛，他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川省的同事們已經把能做的調查工作做到了極致，
所有的磚石都已備好，我隻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找到了正確的砌牆方式。”
他這句話說得真誠，沒有半點居功自傲的意思。
這讓原本因為震驚而心神激蕩的趙彩秀，心裏稍稍舒服了一些。
但蘇凈衡卻不吃這一套，他直截了當地開口：“別賣關子了，直接說結論。”
趙彩秀這才徹底回過神來，她向前搶上一步，
因為激動，聲音都有些變調，帶著一絲顫抖。
“林準！你……你是不是有什麼新的想法了？”
她的眼神，像是在黑夜裏溺水的人，看到了遠處燈塔射來的一線光。
林準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三人，然後投下了一枚真正的重磅炸彈。
“那枚煙頭，和案件本身，沒有直接關聯。”
“所以，從煙頭上的DNA進行排查，這個思路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轟！
趙彩秀隻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向後踉蹌了一步，幸好被身後的李菁菁及時扶住。
她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如紙。
錯了？
從一開始就錯了？
為了這枚煙頭，為了上麵的DNA，泯山縣公安局，乃至整個川省的警力，付出了多少心血？
三十萬份DNA比對！
上萬名人員的反覆排查！
無數個不眠不休的日夜！
五年！整整五年的追尋！
現在，林準告訴她，他們從起點就跑錯了方向？
這比告訴她案子破不了，還要讓她感到絕望和崩潰！
“不……不可能！”趙彩秀失聲反問，情緒激動，
“這絕對不可能！我們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它！
現場除了受害者的痕跡，就隻有那枚煙頭是外來的！
它就是唯一的線索！”
她的反應在林準的意料之中。
要一個堅持了五年的人，瞬間推翻自己的全部信念，這無異於信仰崩塌。
他沒有急著辯駁，而是等趙彩秀的情緒稍微平復後，才提出了一個問題。
“趙隊，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
趙彩秀一愣：“什麼為什麼？”
林準的眼神深邃，彷彿能洞穿人心。
“為什麼你們比對了三十萬份DNA，覆蓋了整個泯山縣，乃至周邊所有城市的常住人口和流動人口，
甚至連監獄裏的服刑人員都沒放過，卻依然找不到匹配者？”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狠狠地紮進了趙彩秀的心裏。
這也是五年來，一直困擾著所有專案組成員的終極夢魘。
她遲疑地開口，聲音嘶啞：“也許……也許是我們的DNA庫還不夠大，
兇手可能是個外地人，碰巧來過這裏，又碰巧離開了……”
這個解釋，連她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五年了，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可能在現代社會的天網監控下，不留下任何一絲痕跡？
林準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不，這不是概率問題。”
“在我的推演中，一個隨機樣本，在三十萬次的比對中都找不到任何親緣關聯的概率，已經趨近於零。
除非……”
他頓了頓，看著趙彩秀因為他的話而劇烈收縮的瞳孔，
緩緩吐出了那個顛覆性的答案。
“除非，這個人，從一開始就不在你們能夠比對的資料庫裡。”
趙彩秀徹底懵了。
不在資料庫裡？這是什麼意思？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卻依舊無法理解林準話中的深意。
她下意識地追問：“即使煙頭不是兇手留下的，隻是一個碰巧路過的人遺落的，那也應該能比對上啊！
為什麼三十萬份資料裡，連一個沾親帶故的都找不到？
那這煙頭……到底是哪來的？”
走廊裡，死一般的安靜。
李菁菁和蘇凈衡也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林準的答案。
林準的目光幽幽，望向窗外那片晨曦浸染的天空，
吐出了一句讓三人腦海徹底宕機的話。
“煙頭是天上來的。”
林準的話像是一道驚雷，在趙彩秀、李菁菁和蘇凈衡三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什麼叫天上來的？
難道是神仙下凡抽了根煙，隨手扔在了案發現場？
這已經不是刑偵的範疇了，這是神話！
趙彩秀的嘴唇哆嗦著，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又被無情地踩在地上碾碎。
她甚至開始懷疑，林準是不是因為熬了一夜，精神上出了什麼問題。
“林……林準，你別開玩笑。”趙彩秀的聲音乾澀
“這個案子，對我們很重要。”
李菁菁也嚥了口唾沫，小聲附和：“是啊林哥，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蘇凈衡沒有說話，但他緊鎖的眉頭和鏡片後那審視的目光，已經表明瞭他的態度。
他雖然認可林準的能力，但這個結論，已經超出了科學和邏輯的邊界。
麵對三人的質疑，林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知道這個結論有多麼驚世駭俗，但他更有信心，用邏輯將這個看似不可能的謎題，拚湊完整。
“我說的‘天上’，不是神仙，是鳥。”
林準的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
“鳥？”
三人再次愣住，大腦一時間沒能跟上這個跳躍的思維。
林準點頭，自信的說:“沒錯，就是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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