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小刀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李菁菁則是捂住了嘴，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哪裏是搶功？這分明是送命題！
這本賬，根本不是什麼功勞簿，而是一顆拉了環的手雷！
誰接手，誰就要麵對局裏的“自己人”。
要是查下去，就是得罪副隊長，甚至拔出蘿蔔帶出泥；
要是不查，現在林準已經把蓋子揭開了，誰敢捂？
趙凱的手指在顫抖。
他終於明白林準剛才那句“我怕你們接不住”是什麼意思了。
這特麼是接不住嗎？
這是要炸斷手啊！
如果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籤了交接字據，這案子到了經偵手裏，
查不出來就是包庇，查出來就是內訌。
無論怎麼做，他趙凱都裡外不是人。
“怎麼樣，趙隊長。”林準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
“這交接手續，還簽嗎？”
趙凱猛地站起身，動作之大帶翻了身後的椅子，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他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原本的傲慢與精幹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算計後的驚怒和恐慌。
“林隊，這事兒……這事兒大了。”趙凱深吸一口氣，試圖穩住心神，
“既然涉及到了……咳，敏感人物。
按照規定，經偵支隊需要避嫌。”
“避嫌？”侯小刀終於忍不住了，陰陽怪氣地插了一句，
“剛纔不是還說我們不夠專業，半小時就能理清嗎？
這還沒十分鐘呢，趙隊就理清了？”
趙凱狠狠瞪了侯小刀一眼，卻無法反駁。
這臉打得，啪啪作響，火辣辣的疼。
“這案子，刑偵隊先拿著。”趙凱咬著牙，
迅速合上膝上型電腦，“我會向局長彙報，申請異地偵辦或者成立專案組。
在命令下來之前，經偵不便插手。”
說完，他衝著手下揮了揮手：“走！”
他是真的怕了。
多待一秒，都感覺自己會被卷進這個巨大的旋渦裡粉身碎骨。
那兩名隊員如蒙大赦，抓起檔案就要跟著趙凱往外沖。
“站住。”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趙凱的腳步硬生生頓在門口，
他回過頭，眼神驚疑不定：“林準，你什麼意思？”
林準依舊坐在椅子上，動都沒動，
隻是那雙眼睛，冷得像冰。
“趙隊長，你是不是忘了什麼程式？”
林準指了指桌上的賬本，“剛才你看了賬本，也知道了嫌疑人的指向。
現在你走出這個門，萬一劉副隊那邊突然收到了風聲，
銷毀了證據，或者轉移了資產……”
林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刀鋒般刮過趙凱的臉：
“這個責任，算誰的？
算你通風報信嗎？”
“你血口噴人！”趙凱氣得渾身發抖，
“我怎麼可能……”
“嫌疑人就在你們經偵隊。”林準打斷了他，語氣森然，
“在案情徹底明朗，或者局長親自下令之前，為了保證調查的公正性和保密性……”
他緩緩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
身體前傾，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這間會議室，誰也不能出。”
“你！”趙凱指著林準，手指顫抖，
“林準，你是刑偵，管不到我經偵頭上！”
“你可以試試。”
林準淡淡地說道，隨手從腰間摸出手銬，“哢嚓”一聲拍在桌子上。
金屬撞擊桌麵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震得人心頭髮顫。
“現在這案子歸我管。
凡是涉案人員，我有權採取強製措施。”
林準歪了歪頭，目光掃過那兩名年輕的經偵警察，
“包括可能存在泄密風險的關聯人員。”
侯小刀極其配合地往門口一站，抱著膀子，一臉壞笑地堵住了去路。
李菁菁雖然有些緊張，但也默默地站到了另一側，封死了退路。
趙凱看著桌上的手銬，又看了看一臉決絕的林準。
他讀懂了林準眼中的含義：他是認真的。
如果自己敢強行離開，這個瘋子真的敢把自己銬起來！
到時候，事情鬧大，無論結果如何，
他趙凱“涉嫌泄密”或者“阻礙辦案”的帽子是摘不掉了。
良久。
趙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頹然地嘆了口氣。
他默默地走回座位，拉起那把被撞翻的椅子，一言不發地坐了下來。
“趙隊……”手下小聲叫道。
“坐下！”趙凱低吼一聲，臉色灰敗。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不僅沒搶到功勞，反而成了成了這樁驚天腐敗案的見證者和……擋箭牌。
林準重新坐下，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那個賬本上。
“很好。”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局長。我是林準。有件案子需要您親自過來一趟。
對，就在三樓會議室。
經偵的趙隊長也在，我們……聊得很愉快。”
結束通話電話，林準看著麵如死灰的趙凱，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但這笑容在趙凱眼裏，比惡魔還要恐怖。
這分明是要把天捅個窟窿！
而林準，就是那個拿著棍子捅天的人。
“林準……”趙凱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
“你這麼搞，以後在市局，就沒有退路了。”
揭開蓋子，得罪同僚，逼宮上級。這是職場大忌。
林準聞言，抬起眼皮，眸光清亮，彷彿能穿透這渾濁的世道。
“退路？”
林準聲音平靜得令人心悸。
“從我穿上這身警服的那天起，我就沒想過要有退路。”
他看向窗外，夜色深沉，霓虹閃爍。
這座城市的陰影裡，還有多少像“清潔費”這樣的貪腐？
“既然劉明這筆賬查出來了，
那就看看，這根蘿蔔下麵，到底有多少泥。”
林準收回目光，手指輕輕點在賬本上。
他們敢收錢包庇黑惡勢力，就應該想到會有這麼一天。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
隻是這一次，沒有人再敢輕視這個年輕的刑偵隊長。
趙凱看著林準的側臉，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荒謬的預感：
也許，今晚過後，
東海市的天，真的要變了。
……
晚上，單位宿舍
林準正在看手機的時候，一個讓人意外的電話打了進來。
大明星薑檸！
她怎麼這個點打電話？林準沉吟了一秒鐘後，按下了接通鍵。
薑檸焦急的聲音傳來：“林準，壞了！
我燒靖國神廁的事可能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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