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
天氣晴朗，微風不燥。
林準難得休息，在宿舍的陽台上，泡了一壺茶，
捧著一本犯罪心理學的專業書籍，享受著片刻的寧靜。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將他的側臉勾勒出一道清晰而冷硬的輪廓。
桌上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李菁菁發來的微信。
【圖片.jpg】
照片裡，是侯小刀的朋友圈截圖。
一張是鹿山山頂的風景照，
配文是：“山頂的風，有點甜。”
李菁菁發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
【酸死我了！這傢夥，服了！】
林準笑了笑，剛準備回復，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侯小刀。
林準挑了挑眉，接起電話，語氣裏帶著一絲調侃：
“怎麼，剛到山頂就急著跟我炫耀？”
電話那頭，沒有傳來預想中侯小刀那得意洋洋的聲音。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夾雜著風聲、尖叫聲和極度壓抑的喘息聲。
“林準！”
侯小刀的聲音嘶啞、緊繃，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鹿山！鹿山有爆炸案！”
林準臉上的閑適瞬間褪去，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什麼情況？！”他沉聲問道，
“具體位置？有無人員傷亡？你和沈曼語怎麼樣？”
“在西峰的山腳下！
我們沒事！”侯小刀語速極快，背景裡的嘈雜聲愈發混亂，
“爆炸發生的時候，我和曼語在西峰觀景台，離得遠！
但西峰山腳下那邊……是居民區……情況很不好！
我已經報警了，也在幫忙疏散遊客，但現場太亂了！”
林準的瞳孔猛地一縮。
鹿山西峰山腳下比較偏僻，但那也是居民區啊！
在居民區發生爆炸……後果不堪設想！
“林準，你得馬上過來！”
侯小刀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不是意外！絕對不是！
爆炸點很刁鑽，像是……像是衝著特定目標去的！”
林準心中更是一沉。
這意味著，這可能不是一起簡單的公共安全事故，
而是一場早有預謀的襲擊，甚至是……恐怖襲擊！
“穩住現場！通知趕到現場的民警，立即拉起警戒線，任何人不準靠近爆炸核心區！”
林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彷彿帶著穿透一切混亂的鎮定力量，
“保護好沈曼語，也保護好你自己！我馬上到！”
“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
林準沒有絲毫遲疑，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和車鑰匙，轉身就朝門外衝去。
警笛聲撕裂了東海市的寧靜。
林準那輛黑色的越野車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在蜿蜒的盤山公路上瘋狂超車。
平日裏需要一個半小時的車程，硬生生被他壓縮到了五十分鐘。
這輛車停在鹿山西峰山腳下警戒線外時，剎車片甚至散發著一股焦糊味。
林準推門下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
是硫磺、燒焦的塑料、塵土，以及……濃烈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林準！”
一道身影快步沖了過來。
是侯小刀。
平日裏那個總是笑嘻嘻、髮型梳得一絲不苟的傢夥，
此刻滿臉煙熏火燎的黑灰，袖子上還沾著不知是誰的血跡，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
但他的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那是極度憤怒和緊繃後的充血反應。
林準沒有廢話，一邊大步流星地跨過警戒線，一邊沉聲問道：“說情況。”
“糟透了。”
侯小刀跟在林準身側，語速極快，咬字卻異常清晰：
“截止目前，現場確認死亡12人，重傷15人，輕傷26人。
救護車已經拉走了三批，剩下的還在進行現場急救。”
林準的腳步猛地一頓，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轉頭看向那片還在冒著黑煙的廢墟，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12人死亡？40多人受傷？”
林準指著前方那片被夷為平地的區域：
“這裏是鹿山最偏僻的西峰山腳，隻有幾戶平房，哪裏來的這麼多人？”
這種傷亡數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炸了市中心的商場！
侯小刀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唾沫裏帶著血絲。
“這就是最操蛋的地方！”
侯小刀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那幾戶平房，被人偷偷連片租下來了，外麵看著破破爛爛，裏麵別有洞天。
這是一個隱藏在山裏的地下非法賭場！”
林準眼神一凜。
賭場？
“剛才我抓著幾個受輕傷的賭客突審了一下。”
侯小刀指了指遠處幾個抱頭蹲在警車旁、瑟瑟發抖的男人：
“這幫人交代，賭場老闆特意選在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利用地形複雜躲避咱們警方的打擊。
今天是週六，正是‘開大局’的日子，附近的賭徒全聚過來了。”
“據說今天的流水，光是現金就準備了上千萬。”
侯小刀看著那片廢墟，冷笑一聲：
“這幫人以為躲過了警察就是萬事大吉，結果沒想到，閻王爺在門口等著呢。”
“爆炸發生的瞬間，整個賭場直接被掀翻了。
這種封閉空間，加上人員密集，一顆雷下去，那就是……”
侯小刀沒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那是絞肉機。
林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震動。
“炸藥來源有線索嗎？”林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還沒。”侯小刀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技術科的人剛進去，但現場太亂了。
我就納了悶了，國內對危爆物品管控這麼嚴，這幫混蛋是從哪搞來威力這麼大的玩意兒？
這他媽得是多少當量？”
林準眯起眼睛，目光掃過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
“這裏是鹿山。”
林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鹿山風景區二期工程正在開發，西邊還有幾個採石場。
這種地形，建設工地爆破開山是常事。”
他轉過頭，盯著侯小刀：“馬上安排人，以此地為圓心，
排查方圓二十公裡內所有擁有爆破資質的工地和採石場，
核對他們的炸藥庫存和雷管編號！
少一根，都得給我查到底！”
“明白！我這就去！”侯小刀眼睛一亮，轉身就跑去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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