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聖子峰,白芷煮了一壺清心凝神的靈茶,幾人便在洞府外的石桌旁坐下。
小九狸乖乖坐在李玉安身邊,捧著個小杯子小口啜飲,耳朵時不時動一下,聽著大人們說話。
閒聊冇幾句,山道禁製外便傳來通稟,言稱有一內門弟子求見。
白芷起身檢視,很快便引著一人上來。來人穿著一身標準的內門弟子服飾,修為約在金丹初期,臉上帶著恭敬與激動。
李玉安一看,樂了。
這不是上次拍賣會上那個口若懸河的暖場弟子嗎?他記得這小子當時聲情並茂地把自己塑造成了仁義無雙捨己爲人的秘境楷模,效果拔群。
“白師妹,這是你安排的?”李玉安看向白芷。
白芷點頭:“是,師兄。此子名為周通,口才心智皆屬上乘,更難得的是…臉皮夠厚,應變極快。”
她說到臉皮夠厚時,周通臉上笑容不變,甚至腰板更挺直了些,彷彿這是莫大褒獎。
“哦?特意找來,所為何事?”李玉安有些好奇。
白芷斟酌了一下言辭,解釋道:“師兄,如今你在外名聲不佳,長此以往,仇家隻怕越積越多,且三人成虎,眾口鑠金,一些並非你本意或經過扭曲的事情傳開,恐對你日後行走修仙界大為不利。甚至可能影響聖地清譽,授人以柄。”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思前想後,覺得周通師弟心思活絡,善於言辭,且對師兄你仰慕已久。”
說到此處周通重重點了一下頭。
白芷繼續說道:“我便想,不如讓他在師兄身邊做些宣揚之事。日後師兄若有何善舉,或遭遇誤解,可由他使用留影石等物記錄實情,再經由適當渠道在修仙界傳播,以正視聽。即便是一些有爭議之事,也可經由他巧妙潤色,使之聽起來更合乎情理,減少無謂的非議。”
李玉安聽罷,摸著下巴沉吟起來。名聲這玩意兒,他以前確實不太在乎,但白芷說的也不無道理。
加上這周通上次拍賣會的表現確實亮眼,那張嘴死的都能說成活,臉皮厚如城牆,正是乾這種公關工作的絕佳人選。
他看向白芷:“身世背景查過了?乾淨嗎?”
這可是要放在身邊的人,忠誠和底細必須清楚。
白芷鄭重道:“已仔細查過。周通出身清白,乃聖地附屬家族子弟,父母皆在,家族與聖地關係緊密,無不良牽扯。其入聖地修行三十餘年,表現中上,無特殊劣跡,也無與其他勢力過密交往,可信。”
周通立刻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充滿感情:“內門弟子周通,金丹初期!久仰聖子師兄天縱神武、義薄雲天、智計超群、風采無雙!師兄於秘境之中力壓群雄、智取至寶、更對同道施以援手之事,早已令弟子心馳神往,欽佩不已!弟子雖修為低微,但有一顆願為師兄效死之心,更自忖在洞察人心傳播訊息方麵略有心得。懇請師兄收留,弟子願為師兄馬前卒,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定當竭儘全力,助師兄扭轉乾坤,揚名立萬!”
這一連串馬屁拍得行雲流水,感情飽滿,用詞華麗且不重複,聽得李玉安都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舒坦的笑容。
“好好好!”李玉安連說了三個好字。
“起來吧。周通是吧?以後你就跟著我。”李玉安笑道。
有這樣的人纔在,何愁我李玉安之名不能響徹寰宇,光耀門楣?
周通大喜過望,連忙起身,又是一番感恩戴德,隨即很有眼色地退到一旁垂手侍立,但耳朵卻豎得老高,隨時準備聽候差遣。
小九狸好奇地看了看這個新出現說話很好聽的叔叔。
青璃則微微蹙眉,顯然對這種浮誇的作風和扭轉名聲的說法不太感冒。
幾人接著商量起前往妖族之地的事情。小九狸的萬妖聖體隨著成長,氣息越來越難以壓製,修為也已接近一個瓶頸。
青璃明確指出,必須回到妖族的核心聖地,藉助那裡的祖地氣息和特殊儀式,才能安全突破,並進一步提純血脈,真正覺醒聖體潛力。
否則,在人類地域強行突破,不僅風險極大,也可能浪費其天賦。
“三日後出發,如何?”李玉安詢問青璃的意見。
青璃計算了一下路程和可能需要的準備時間,點了點頭:“可。三日後辰時,從此處出發。”
這時,一直安靜旁聽的周通,眼珠微微轉動,似乎將妖族之行默默記在了心裡。
“有一點,希望李道友謹記,到了妖族之地,不可胡作非為。”
李玉安對青璃保證道:“青璃道友放心,懂,我都懂,我李玉安一向最守規矩了,到了妖族地界,我一定入鄉隨俗,安分守己,絕不主動惹是生非,行不軌之事。”
青璃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記住你說的話。妖族並非人類地域,許多古老的族群規矩森嚴,強者如雲,行事需格外謹慎。”
“懂,我懂規矩。”李玉安滿口答應。
時間在商議中流逝,日頭漸漸西斜,天邊泛起橘紅色的晚霞。
就在幾人準備散去,各自做些準備時,聖子峰外的防護陣法再次被觸動,一個清冷中帶著幾分傲然的女聲傳了進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響在峰頂:
“奉花聖子之命,特來通稟,花聖子,請見李聖子。”
聲音落下,聖子峰上一片安靜。
李玉安挑了挑眉。
“這傢夥這個時候跑來作甚?”
白芷眼中閃過一絲擔憂。青璃則麵無表情,隻是將小九狸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周通則是眼睛一亮,敏銳地嗅到了大新聞的味道,身體微微前傾,精神高度集中。
李玉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不淩亂的衣袍,對傳聲的方向朗聲道:“既然是花師兄大駕光臨,李某豈敢不見?請上山吧。”
山道禁製緩緩開啟。夕陽餘暉中,幾道身影正不疾不徐地拾級而上,為首的,正是那一襲白衣,手搖摺扇風采卓然的花辭硯。他身後,依舊跟著那幾名容貌出色的元嬰侍女,捧香執扇,儀態萬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