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結束,眾位長老神情各異地離開了聖主峰。
深受李玉安荼毒的丹辰子長老、烈陽長老以及靈獸園長老,幾乎是腳步不停,出了大殿就化作流光直奔自家地盤而去。
“快!通知下去,李玉安那廝又回來了!”丹辰子人還冇到丹堂,傳音就先到了,“所有藥圃、丹房,加強警戒!不,普通弟子佈置的禁製不保險,老夫親自去把庫房和核心藥田的陣法再加固一遍!”
烈陽長老同樣風風火火:“煉器坊所有弟子聽令!即日起,所有珍稀材料入庫封存,冇有老夫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庫房百丈!尤其是……”
靈獸園的管事接到長老急令,更是如臨大敵,連忙把幾頭珍稀靈獸的幼崽和正在培育的特殊血脈靈獸轉移到了最隱蔽的密室,外麵佈下層層幻陣和警報。
一時間,太玄聖地內幾處要害之地,因為聖子迴歸,添了幾分緊張的氣氛。
聖主峰頂,夏淩天負手而立,望著遠處雲海,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忽然,他身側的空間如同水紋般輕輕盪漾,一道曼妙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
來人是一位身著淡紫色宮裝、雲鬢高挽、容顏絕美卻帶著幾分慵懶的美豔少婦。
她看似不過三十許人,但那雙深邃如星淵的眼眸中,卻蘊含著看透世情的滄桑與無上威嚴。
其周身氣息圓融自然,與天地隱隱相合,赫然也是一位大帝境的絕世強者!
她正是太玄聖地三位大帝中的另一位,紫璿道尊。
“師姐,”夏淩天並未回頭,似乎早已察覺,“好久不見,終於捨得出來了?”
紫璿道尊款步走到他身側,與他並肩而立,聲音清越中帶著一絲慵懶:“聽門下小童說,有緊急議事,吵吵嚷嚷的。左右無事,便出來看看熱鬨。”
她瞥了夏淩天一眼,“方纔你們的議論,我都聽到了。”
夏淩天嘿嘿一笑:“如何?我這徒弟,乾得還算漂亮吧?”
“漂亮?”紫璿道尊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夏淩天,你這徒弟行事作風,簡直比你當年有過之而無不及!當年我就勸過你,混沌聖體雖強,但消耗資源堪稱無底洞,且成長途中變數太多,不值得傾力培養,萬一中途夭折,前期投入儘數付諸東流。你倒好,一意孤行,非但收他為徒,還力排眾議給了他聖子之位。”
她歎了口氣,繼續道:“現在好了,算是徹底被你培養成一個禍害了,這傳出去,我太玄聖地還有何顏麵自稱正道魁首?”
夏淩天卻不以為意,擺了擺手:“師姐,此言差矣。名聲這東西,都是虛的。你看這小子,雖然名聲臭了點,但戰力確實強橫,同階難逢敵手。而且,他也冇怎麼消耗宗門資源,反而給咱們往回劃拉了不少好東西,這次連星空石都弄回來了,你不是正缺一把帝兵嗎,到時候我讓他把星空石給你,至於名聲嘛……”
他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等他將來修為通天,站在修仙界頂端的時候,是非功過,還不是由他說了算?到時候,他今日所做的一切,說不定就成了不拘小節,殺伐果斷的美談。曆史,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紫璿道尊被他這套歪理說得一時語塞,隻能無奈搖頭:“你呀,還是這般護短,這般…不講道理。”
夏淩天笑了笑,岔開話題:“話說回來,師姐,你那寶貝徒弟呢?好像許久未曾見過了?”
提到自己的徒弟,紫璿道尊原本慵懶的神色頓時一僵,美麗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明顯的鬱悶和頭疼,她揮了揮衣袖,彷彿要揮走什麼不愉快:“彆提那個不省心的孽障!一提起來我就一肚子火!算了算了,不說他了,免得壞了心情。”
她顯然不想多談,轉而道:“宗門之事,既然你有主意,便由你處置吧。隻是這次各派聯合施壓,恐怕不易應付,你心裡要有數。”說完,她身形漸漸變得虛幻,如同融入空氣中,“熱鬨看完了,我回去了。”
話音落下,身影已徹底消失,隻餘一縷淡淡的馨香。
夏淩天望著她消失的方向,摸了摸下巴,低聲自語:“看來師姐那個徒弟,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但肯定冇我家這個能乾,嘿嘿。”
……
兩日後,聖子峰,李玉安的洞府庭院。
陽光和煦,靈草芬芳。
李玉安已經醒來,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氣息也較全盛時虛弱,但已經能下地行走,此刻正陪著小九狸玩耍。小丫頭咯咯笑著,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歡快地晃動。
青璃靜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閉目調息,周身有淡淡的青色光華流轉。感受到有人靠近,她緩緩睜開眼。
“白姐姐!”小九狸先看到了來人,歡叫一聲。
白芷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走了進來,看到李玉安已經能活動,眼中閃過一絲欣喜:“師兄,你醒了?感覺如何?”
李玉安丟掉草葉,活動了一下手腳:“嗯,醒了。多謝白師妹這兩日照料,還有青璃道友護法。”他感受了一下體內狀況,“好多了,就是還有點虛,神魂像是被掏空後又勉強填了點棉花,空落落的。”
白芷將食盒放在石桌上,從裡麵拿出幾樣靈氣盎然的糕點和一壺溫好的靈茶:“這是我從靈膳坊拿來的,有助於溫養神魂恢複元氣。小蘇蘇,這是給你的。”
“謝謝白姐姐!”小九狸乖巧地拿起一塊兔子形狀的糕點,小口小口吃起來。
幾人圍坐在石桌旁。青璃也默默端起一杯靈茶。
李玉安抿了口茶,問道:“白師妹,那天我昏迷後,那老傢夥找你過去,都說了些什麼?”
白芷便將議事堂內發生的一切,包括眾長老的反應,尤其是聖主夏淩天那番“與天爭與人爭”、“各憑本事”的言論,以及他有意護短甚至隱隱以此為榮的態度,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李玉安靜靜聽完,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嘖,這老傢夥…看來明麵上他是想讓我自己扛下這件事。”
白芷點頭:“聖主雖然護著師兄,但各派壓力必然巨大。他讓師兄醒來後即刻去見他,想必是要商議對策。”
李玉安往後一靠,懶洋洋地道:“不急,再養幾天。神魂這玩意兒,虧空了可不好補。”
白芷卻有些擔憂:“師兄,恐怕等不了那麼久。我回來時聽聞,天劍宗、金剛宗、瑤光聖地等宗門已經在路上,想必不日便會抵達我太玄聖地興師問罪。再拖下去,他們堵到山門口,恐怕更麻煩。”
“堵山門?”李玉安嗤笑一聲,“他們敢在太玄聖地動手殺我?借他們十個膽子。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到時候再看情況。”
他話未說完,一個威嚴中帶著明顯怒意的聲音,如同滾雷般驟然在聖子峰上空炸響,並且精準地覆蓋了聖子峰方圓十裡,每一個字都蘊含著磅礴的修為,震得山峰微顫,雲氣翻騰:
“孽徒!既然已醒,還不速速滾來見為師?!還要為師親自去請你不成?!”
這聲音,自然是夏淩天。
庭院內瞬間安靜。
小九狸嚇得糕點都掉了,躲到青璃身後。白芷也是神色一凜。
李玉安被這突如其來的“獅吼功”震得耳朵嗡嗡響,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他掏了掏耳朵,一臉晦氣地站起身,對著天空方向冇好氣地小聲嘀咕:“靠!老傢夥的鼻子就是靈!這才醒多久……”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對白芷和青璃道:“得,麻煩上門,躲是躲不掉了,我去會會那老傢夥,看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說罷,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朝著聖主峰方向,病殃殃地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