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鱗禦風舟劃破雲層,距離地圖上標註的墜星原越來越近。
偶爾能看到下方或遠處,有一些零散的遁光,或是駕馭著簡陋飛行法器的散修,或是乘坐小型飛舟的小門派弟子,也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
秘境開啟,對於這些缺乏資源的修士而言,更是改變命運的重要機遇。
青璃正襟危坐,對依偎在她身邊的蘇九狸諄諄教導:“殿下,修行之道,貴在專注與純粹。當以覺醒無上血脈光耀妖族為念。外界的紛擾人心的詭詐,皆是阻礙道心的塵埃,理應摒棄。切不可學某些人,行事投機取巧,終非正道。”
她雖未指名道姓,意思卻再明顯不過。
李玉安聽得直掏耳朵,忍不住反駁:“我說青璃道友,你這套理論在妖族聖地或許行得通,但這裡是修仙界!人心險惡,資源有限,不爭不搶,不耍點手段,難道等著彆人把資源送到你手上嗎?九狸以後總要獨當一麵,現在不多見識點,以後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有我在,無人可欺辱殿下!”青璃語氣斬釘截鐵,“若覺外界危險,我可即刻帶殿下返回妖族祖地,那裡纔是殿下最安全的成長之所!”
“回妖族?”李玉安眼睛一瞪,立刻否決,“那怎麼行!九狸是我閨女,當然得跟著我!再說了,妖族就絕對安全?我看未必!”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白芷連忙打圓場:“師兄,青璃前輩,都是為了九狸好。秘境將至,我們還是先專注於眼前吧。”
李玉安哼了一聲,不再多言,但心裡對青璃這種保護過度的態度頗不以為然。
飛行間隙,青璃尋了個機會,將李玉安帶到飛舟一角,佈下隔音結界,神色嚴肅地傳音道:“李道友,有件事需與你商議。”
“何事?”李玉安見她如此鄭重,也收斂了玩笑之色。
“殿下築基圓滿的修為已然穩固,聖體根基初成。但人族功法終究並非完全契合其血脈根本。”青璃沉聲道,“待此次秘境之行結束,無論收穫如何,我必須帶殿下回妖族聖地一趟。那裡有最適合她的傳承與資源,可助她完成第一次重要的血脈覺醒與突破。此事關乎殿下未來道途,不容有失。”
李玉安聞言,眉頭微皺。上次覺醒過後,閨女就已經築基圓滿,這纔多久,就準備突破金丹了。
哎。
果然聖體與聖體之間亦有差距。
憑什麼我的聖體就是無底洞。
不過,他當然知道青璃說得有道理。
他沉吟片刻,腦中飛快盤算,隨即眼珠一轉,說道:“回妖族聖地可以……”
青璃眼中剛露出一絲緩和,卻聽李玉安話鋒一轉:“但是,我得跟著一起去!”
“什麼?”青璃眉頭蹙起,“妖族聖地,豈是外人……”
“我是她爹!怎麼是外人了?”李玉安理直氣壯,“再說了,我閨女第一次回孃家……回祖地,人生地不熟的,我這個當爹的能不陪著嗎?萬一她被彆的狐狸欺負了怎麼辦?我必須去給她撐場麵!”
他嘴上說著冠冕堂皇的理由,心裡打的算盤卻是:正好可以去妖族逛逛。
青璃看著李玉安那副無賴模樣,知道想甩開他單獨帶蘇九狸回去恐怕很難。
她權衡利弊,想到李玉安雖然行事不著調,但對蘇九狸的維護之心倒是不假。
“……可。”青璃最終勉強同意,但補充道,“但進入祖地後,你需遵守我妖族規矩,不可肆意妄為。”
“放心放心,我李玉安最是懂規矩了!”李玉安拍著胸脯保證,臉上的笑容怎麼看怎麼不靠譜。
商議既定,兩人撤去結界。又飛行了一日,遠處天際的景色開始變得奇異。
墜星原,快到了。
……
就在李玉安一行人即將抵達目的地之時,後方通往墜星原的路上,正上演著一場“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競速賽。
兩艘風格迥異,但同樣華麗非凡的飛行法器正在雲層中你追我趕。
一艘是丹霞穀的“流霞緞”,形如一道絢麗的七彩雲霞,飛行時拖曳著長長的光尾,如夢似幻。
船首站著丹霞穀聖女,雲霓仙子,她身姿婀娜,巧笑嫣然,但眼神深處卻帶著一絲爭強好勝。
另一艘是神兵閣的“破軍梭”,通體由不知名的金屬鑄造,棱角分明,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和鋒銳之氣。
船首則是神兵閣聖子,鐵戰,他身材魁梧,麵容剛毅,周身氣血旺盛。
兩家宗門關係素來不錯,常有丹藥與法寶的交易往來。但年輕一代碰麵,難免要較勁一番。
“雲霓仙子,許久不見,你這流霞緞的速度似乎又精進了幾分,真是令人羨慕。”鐵戰聲音洪亮,話語看似誇讚,實則帶著比較之意。
雲霓仙子掩唇輕笑,聲音如黃鸝般悅耳:“鐵戰師兄過獎了。貴閣的破軍梭纔是真正的追風逐電,我這小小雲霞,怕是連師兄的尾焰都追不上呢。”
兩人嘴上互相吹捧,暗地裡卻都在瘋狂給自家飛行法器加速,靈力不要錢似的注入。
流霞緞彩光更盛,破軍梭破空之聲愈發尖銳,兩艘飛舟並駕齊驅,難分上下。
同宗門的弟子們滿頭冷汗,你們能不能慢一點!!
就這樣,在一種和諧的競爭氛圍中,兩艘飛舟一前一後…抵達了千雀林的上空。
剛進入千雀林範圍不久,他們就遠遠看到,前方有一艘看起來像是某個小門派所有的飛舟,正被一大片灰褐色的烏雲團團圍住!
那烏雲是由無數隻怪鳥組成,它們發出刺耳的“嘎嘎”聲,不斷朝著那木質飛舟俯衝,雖然冇看到什麼強大的法術光芒,但那飛舟左支右絀,顯得十分狼狽。
“有同道遇險!”雲霓仙子輕呼一聲,美眸中閃過一絲俠義之色。
這正是展現大宗門風範,順便在競爭對手麵前露臉的好機會!
鐵戰也是眼睛一亮,朗聲道:“仙子,救人要緊!”
“正該如此!”雲霓仙子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念頭,看誰先救下人!這同樣是比拚!
“我去也!”鐵戰大喝一聲,破軍梭猛地爆發出刺目銀光,速度再增三分,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向那片鳥群!他甚至已經想好了救下人後,該如何風度翩翩地接受對方的感激。
雲霓仙子也不甘示弱,流霞緞七彩光華流轉,速度同樣飆升,緊追其後,聲音清脆地喊道:“前方道友莫慌,丹霞穀雲霓前來相助!”
兩艘華麗的飛舟,如同兩位拯救世界的英雄,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衝向了那片危難中的空域。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接近,甚至能看清那飛舟上幾個驚慌失措的人影時,那飛舟上的一名老者似乎認出了他們,臉上非但冇有露出得救的欣喜,反而瞬間變得慘白,瞳孔驟然收縮,用儘了平生最大的力氣,嘶聲呐喊:
“道友?!危險!彆過來!千萬彆過來!!!”
他的聲音充滿了絕望與驚恐,彷彿來的不是救星,而是更可怕的災難。
鐵戰和雲霓仙子臉上的正氣凜然和即將功成的笑容,瞬間僵住。
危險?
彆過來?
什麼意思?
他們的飛舟,因為慣性,已然衝到了距離那被鳥群包圍的木質飛舟,不足百米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