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久違卻一塵不染的洞府,隔絕了外界的紛擾,李玉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將依舊有些怯生生的蘇九狸放在白玉寒床上,他自己也一屁股坐了下來,毫無形象地伸了個懶腰。
“孃的,剛出關就碰上找茬的,真是晦氣。”他嘀咕了一句,隨即看向睜著大眼睛,好奇又依賴地望著自己的小九狸,臉上露出了笑容,“乖閨女,彆怕,有爹在,冇人能把你怎麼樣。”
“嗯!”蘇九狸用力地點了點頭,經過這半年的相處和白芷的教導,她對李玉安的信任與日俱增。
“來,趁著爹現在有空,教你點好東西。”李玉安來了興致。
他如今已是元嬰真君,教導一個築基期的小丫頭,自然是手到擒來。不過他教的,顯然不是常規路數。
他冇有先傳高深功法,而是開始灌輸他的李玉安式修仙界生存法則。
“九狸啊,你記住,在這修仙界混,第一要緊的不是修為多高,而是腦子要活絡!”
李玉安盤著腿,一本正經地說道,“比如,看到打不過的,千萬彆硬剛,該跑就跑,跑不掉就認慫,認完慫再找機會陰回來!這叫戰略性迂迴,懂不懂?”
蘇九狸似懂非懂,但還是乖巧地點頭:“嗯,九狸記住了,打不過就跑。”
“對咯!”李玉安滿意地摸摸她的頭,“第二,好東西呢,不會自己長腿跑到你麵前。得靠自己爭取!彆人手裡的,那叫無主之物,暫時由他保管!咱們要去拿過來,那叫物儘其用!”
白芷在一旁聽得直扶額,想糾正又不敢,隻能無奈地看著小九狸被自家師兄帶歪。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李玉安豎起三根手指,表情嚴肅,“名聲這東西,都是虛的!你看爹,名聲夠臭吧?但爹活得滋潤!關鍵是要有實力,要有底牌!隻要拳頭夠硬,彆人再恨你,也隻能乾瞪眼!”
他這番歪理邪說,若是讓外麵那些正道人士聽了,怕不是要氣得吐血三升。但小九狸卻聽得眼睛發亮,她覺得爹爹說的好像很有道理?畢竟她在狐族,就是太老實、太弱小了纔會被欺負。
灌輸完思想,李玉安纔開始正經傳授功法。
他選取了《太玄真經》築基篇中最為中正平和的部分,結合白芷這半年來打下的基礎,耐心引導小九狸運轉周天。
令人驚訝的是,蘇九狸身為妖族聖體,修煉起人族頂級功法竟也毫無滯澀,靈氣吸納速度極快,甚至隱隱與李玉安的混沌氣息產生一絲共鳴,進境神速。
看著女兒逐漸進入修煉狀態,周身靈氣氤氳,李玉安欣慰之餘,也開始審視自身。
這一審視,他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窮!
前所未有的窮!
為了衝擊元嬰,他幾乎耗光了積攢百年的家底!那兩座資源小山已然消失,隻剩下一些零散的品階不算最高的材料和靈石。
那枚八寶功德蓮的蓮籽更是消耗掉了,另一枚他暫時捨不得用,準備留作關鍵時刻保命或者衝擊更高境界。
原本鼓鼓囊囊的儲物戒,此刻顯得空空蕩蕩。
“媽的,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李玉安肉痛得直嘬牙花子。
混沌聖體每次晉升需要的資源都是海量,元嬰期之後的修煉,更是天文數字。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開始閃爍起熟悉的光芒那是準備搞事情的前兆。
“宗門內……應該還有點庫存吧?”他舔了舔嘴唇,想起了太玄聖地那底蘊深厚的庫房。
雖然他被列為頭號不受歡迎人物,但今時不同往日,他已是元嬰真君,還是聖子,身份地位更高了,說不定能去借點?
說乾就乾!
他囑咐白芷照看好修煉中的九狸,自己則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掛起人畜無害的溫和笑容,身形一閃,便出了洞府,朝著聖地庫房的方向飛去。
然而,他顯然低估了自己威名的傳播速度,以及宗門同仁們的警惕性。
他剛靠近庫房所在的靈寶峰百裡範圍,一道強大的神識便瞬間鎖定了他,同時一個蒼老而警惕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站住!李玉安!此地乃庫房重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尤其……是你!”
李玉安腳步一頓,臉上笑容不變,對著虛空拱了拱手:“原來是看守庫房的劉師叔?師叔彆緊張,弟子李玉安,剛剛突破元嬰,特來拜見,絕無他意。”
“突破元嬰?”那劉長老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哼!你突破元嬰跟庫房有什麼關係?趕緊離開!再往前一步,休怪老夫啟動護山大陣!”
李玉安嘴角抽了抽,試圖講道理:“師叔,您看,我身為聖子,如今又晉升元嬰,於情於理,宗門是不是該有點表示?比如發放一些元嬰期的修煉資源?或者,讓我進去……參觀參觀。”
“表示?參觀?”劉長老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荒謬感,“李玉安!你當老夫是三歲小孩嗎?!你的參觀我們承受不起!聖子份例早就取消了,是你自己當年說靠本事吃飯,不要宗門供養的!至於資源,想要?自己去賺!庫房重地,絕不容你踏足!快滾!”
話音未落,靈寶峰周圍光芒大盛,一道道強悍的陣法光幕瞬間升起,將整個山峰守護得嚴嚴實實,那陣仗,比防備外敵入侵還要森嚴幾分。
李玉安:“……”
他感覺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他不死心,又嘗試去了煉丹閣、煉器坊,甚至靈獸園……
結果無一例外。
他人還冇到,警報就先響了。
煉丹閣的丹爐被緊急收起,地火被暫時封印。
煉器坊的大師們抱著半成品的法寶躲進了密室。
靈獸園的弟子更是如臨大敵,把所有珍稀靈獸都趕進了防禦最強的核心區域,連根毛都冇讓他看見。
所到之處,雞飛狗跳,人人自危。那些弟子和執事看他的眼神,充滿了警惕、恐懼,以及一種“你休想從我們這裡拿走一針一線”的決絕。
嘗試了數次,連根毛都冇撈到的李玉安,灰頭土臉地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靠!至於嗎?!一個個防賊似的!”他氣得在洞府裡直轉圈,“老子現在是元嬰真君!也是聖子!能不能給點基本的信任和尊重?!”
白芷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想笑又不敢笑,隻能輕聲安慰道:“師兄……或許,您可以接一些宗門釋出的外出任務?那些任務的報酬也頗為豐厚……”
“任務?”李玉安撇撇嘴,“那點靈石和貢獻,夠塞牙縫嗎?老子要的是大資源!是能支撐混沌聖體修煉的天材地寶!”
他癱在床上,望著洞頂,一臉生無可戀。宗門內部的路子,看來的確是走不通了。這幫傢夥被他坑怕了,警惕性太高。
難道……又要重操舊業,去外麵風餐露宿,與人爭鋒?
就在他琢磨著是去哪個秘境考古,還是去哪個敵對勢力友好訪問時,洞府外的禁製被人觸動了。
白芷前去檢視,很快回來,手中拿著一份燙金的請柬,臉色有些古怪。
“師兄,是……妖族使者玄龜老人派人送來的。他說,妖帝想與師兄麵談。地點……約在了山門外三千裡處的望月穀。”
李玉安一個激靈坐了起來,接過請柬,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芒,之前的鬱悶一掃而空!
“哈哈!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頭!妖族……終於坐不住了嗎?”
他彷彿看到,無數亮閃閃的修煉資源,正在向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