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煉器堂出來,李玉安的心情更好了。
納天葫裡又多了一塊玄鐵精金,這東西在外界可是有價無市,拿去煉器宗找人鍛造,至少能打出一件不錯的靈寶。
他揹著手,哼著小曲,步子輕快得像踩在雲上。
周元德跟在一旁,臉色已經不能用鐵青來形容了。
但他依舊在忍。
李玉安餘光掃了他一眼,心中暗暗點頭。
這位周宗主,城府夠深。
自己在他宗門裡又吃又拿,連靈獸幼崽都順走了,他居然還能忍住不發火。不僅不發火,甚至還能維持表麵的客氣,一路陪著笑臉。
這種人,要麼是真的大度,但顯然不是。
要麼,就是心裡有鬼,不敢翻臉。
李玉安想起趙明遠說的那些話,失蹤的女修、宗主的秘密修煉室、續命的邪功……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周元德現在的忍耐,就說得通了。
他不敢翻臉,因為他怕事情鬨大。
一旦鬨大,玄天衛就有理由動手。一旦動手,他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有意思。”李玉安心中冷笑,“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麼時候。”
一行人穿過幾重院落,來到太清宗最深處的一座山峰前。
這座山峰不高,但靈氣格外濃鬱,山間雲霧繚繞,隱約可見幾座精緻的殿閣掩映在蒼鬆翠柏之間。
“周宗主,你這住處不錯啊。”李玉安環顧四周,由衷讚歎,“風水好,靈氣足,比我們太玄聖地的一些長老洞府都強。”
周元德勉強笑道:“聖子過譽,不過是下宗祖上傳下來的一點基業。”
“祖上傳下來的?”李玉安點點頭,“那更得好好看看了。”
他邁步走上台階,周元德跟在後麵,手指微微顫抖。
宗主住處的格局比太清宗其他地方都要精緻。前院是待客的正廳,佈置得典雅大方,牆上掛著幾幅古畫,案幾上擺著幾件瓷器,角落裡還有一座精巧的香爐,燃著淡淡的安神香。
李玉安一進門,就開始欣賞起來。
“這幅畫不錯,筆力蒼勁,意境深遠。”他站在一幅山水畫前,揹著手,煞有介事地品評,“周宗主,這是哪位大師的手筆?”
周元德答道:“是下宗第三代宗主的遺作,不值幾個錢。”
“不值錢?這畫功,這意境,怎麼就不值錢了?”李玉安搖搖頭,“周宗主太謙虛了。”
他的目光從畫上移開,在牆上掃了一圈,又落在案幾上的一隻青瓷瓶上。
“這瓶子也不錯,釉色瑩潤,造型古樸,像是前朝的官窯瓷器。”
“……聖子好眼力。”
李玉安在正廳裡轉了一圈,把能誇的都誇了一遍,然後目光落在正廳後麵的一道門上。
“周宗主,後麵是什麼地方?”
“後麵是下宗的私人住處,簡陋得很……”
“簡陋?周宗主又謙虛了。”李玉安邁步就往裡走,“我就隨便看看,不礙事。”
周元德咬牙跟上。
內室比正廳小一些,但佈置更加精緻。一張紫檀木的書案,上麵擺著幾枚玉簡和一方古硯。牆上掛著一幅字,寫的是“道法自然”四個字,筆力遒勁。
李玉安走到書案前,拿起那方古硯看了看,又放下。拿起玉簡,神識一掃,是一些普通的修煉心得,冇什麼價值。
他放下玉簡,目光在室內緩緩掃過。
他走到那幅“道法自然”的字前,揹著手,仰頭欣賞。
“這幅字也不錯,筆力雄渾,意境高遠。周宗主,這也是你們第三代宗主的遺作?”
周元德鬆了口氣,連忙道:“正是。第三代宗主不僅修為高深,書法也是一絕。”
“確實是一絕。”李玉安點點頭,忽然問,“周宗主,你這裡冇有什麼密室之類的吧?”
周元德心頭一緊,麵上卻故作鎮定:“密室?聖子說笑了,下宗一個小小的二品宗門,哪有什麼密室?”
“周宗主,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周元德的臉色微微變了,聲音也沉了下來:“聖子,您這是何意?難道懷疑本宗主是那些失蹤女修的元凶?”
“哎呀,周宗主息怒。”李玉安連忙擺手,一臉無辜,“我就是隨口問問,你彆往心裡去。你堂堂一宗之主,怎麼可能做那種事呢?傳出去多丟人啊。”
周元德臉色稍霽,但眼中的陰霾更深了。
李玉安又轉過身,繼續欣賞那幅字。
他的手指不經意地碰了碰畫軸,靈力微吐,畫軸紋絲不動。
不對,不是畫軸。
他又仔細看了看那幅字,終於發現,在“道”字的那一點上,隱約有一道極其細微的靈力波動,若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李玉安心中冷笑,麵上卻依舊是一副欣賞字畫的表情。
就在這時,一道極其細微的聲音傳入他耳中,是趙明遠的傳音。
“聖子,密室入口在那幅字後麵的牆壁上。‘道’字的那一點,就是機關。”
李玉安不動聲色地抬手,指尖輕輕點在那一點上。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機關轉動聲響起。
那幅字連同後麵的牆壁,無聲無息地向內凹陷,露出一道幽暗的入口。
“這是……”李玉安轉頭看向周元德,一臉驚訝,“周宗主,你不是說冇有密室嗎?這是什麼?”
周元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
“這……這是下宗曆代宗主的修煉室。聖子,這確實是修煉的地方,冇什麼好看的……”
“修煉室?”李玉安探頭往裡麵看了看,“既然是修煉室,那更要看看了。萬一我師妹被關在裡麵呢?”
“聖子!”周元德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焦急,“這是下宗的禁地,外人不得入內!”
“周宗主,你這話就不對了。”李玉安一臉嚴肅,“我師妹失蹤,生死未卜,任何地方都有可能藏人。你攔著我,是不是心裡有鬼?”
周元德死死盯著李玉安,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但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側身讓開。
“聖子請。”
李玉安邁步走向密室入口。
同時,周元德暗中傳音給身後幾個心腹長老,讓他們做好準備!
走了兩步,李玉安忽然停下,轉頭對周通說:“周師弟,你帶著九狸和幼崽先回飛舟上。飛舟上有好吃的,給幼崽弄點靈奶。”
周通一愣,隨即明白了什麼,連忙點頭:“好嘞!九狸妹妹,走,哥哥帶你去吃好吃的!”
小九狸抱著幼崽,有些不情願:“爹爹……”
“乖,爹爹一會兒就回來。”李玉安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李玉安看了白芷一眼,她微微點頭,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趙明遠混在隊伍末尾,低著頭,手也在微微發抖。
李玉安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密室。
周元德跟在後麵,手指在袖中悄悄捏碎了一枚玉符。
……
密室內。
通道向下延伸,兩側的石壁上鑲嵌著夜明珠,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夾雜著某種藥物的苦澀氣息。
李玉安走在前麵,白芷緊隨其後。
周元德走在最後,一言不發。
通道不長,走了約莫百步,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不小的地下空間,四周的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幽冷的光芒。
空間中央,是一個丈許方圓的血池,池中液體暗紅,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
血池上方,懸著一枚拳頭大小的血色珠子,緩緩旋轉,不斷有細小的血絲從血池中被抽出,彙入珠子之中。
而在血池四周,散落著幾件衣物,都是女子的衣裙。
趙明遠的目光落在那幾件衣物上,渾身猛地一顫。
他的嘴唇在哆嗦,眼眶瞬間紅了。
“靈兒……”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周元德的臉色,在這一刻,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