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宗,中州二品宗門,坐落於蒼梧山脈深處。
山門巍峨,雲霧繚繞,鐘靈毓秀,倒也有幾分仙家氣象。
然而今日,這份寧靜被徹底打破了。
天邊,一艘通體銀白的飛舟破雲而來,舟身流轉著太玄聖地特有的符文靈光,氣勢凜然。
而在它身後,六艘稍小的戰舟呈雁行陣列排開,每一艘上都站著數十名身著玄色戰甲氣息淩厲的修士。
飛舟陣列懸停在太清宗山門正上方,投下的陰影籠罩了半個宗門。
太清宗山門內,警鐘大作。
“那是什麼人?”守山弟子仰頭看著天空,臉色發白。
“飛舟上有太玄聖地的標誌……是太玄聖地的人!”
“太玄聖地?他們來我們這兒乾什麼?”
訊息飛快地傳到宗門深處。
太清宗宗主周元德正在密室中運功調息。聽到稟報時,他先是一愣,隨即麵色微沉。
“太玄聖地?”他站起身,眉頭緊皺,“他們來做什麼?”
“弟子不知,隻看到七艘戰舟,上麵的人氣息都很強……”
周元德心中一凜,立刻帶著幾名長老飛身而出。
當他看到天空中那七艘飛舟,尤其是為首那艘銀白飛舟上負手而立的年輕人時,心頭咯噔一下。
太玄聖子,李玉安!
這個名字,周元德當然不陌生。
作為中州本地宗門,誰還不知道他李玉安的性格,前幾個月異界救世的事蹟傳遍中州,名聲更是如日中天。
他看向李玉安身後那六艘戰舟上的玄天衛。
太玄聖地玄天衛,最差也是元嬰修為,三百多人齊聚於此,這陣仗……
來者不善啊。
周元德壓下心中的不安,擠出一個笑容,帶著幾位長老迎上前去。
“不知太玄聖子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他拱手行禮,姿態放得很低。
李玉安站在船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似笑非笑:“周宗主,好久不見。”
周元德心中一凜,他們見過嗎?他怎麼不記得?但麵上不敢表露,隻是陪笑道:“聖子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乾?”
“貴乾談不上,本聖子就是來太清宗做客,你不請我進去坐坐?”李玉安笑眯眯地說。
周元德笑容一僵。
請進去?這陣仗,請進去還得了?
“聖子,非常抱歉,今日宗門內恰有重大事宜,實在不便接客。聖子若有吩咐,下宗定當竭儘全力替聖子達成,絕不敢推辭。”
“哦?”李玉安挑眉,“當真?”
“千真萬確!”周元德拍著胸脯,“隻要是下宗能辦到的,一定照辦!”
李玉安點點頭,忽然收起笑容,正色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強求。其實本聖子今日來此,是為了尋人。”
“尋人?”周元德一愣,“恕我愚昧,聖子要尋何人?”
“我聽說,你太清宗附近這段時間,總是有女修莫名其妙地失蹤,可有此事?”
周元德心頭一跳,麵上卻不動聲色:“確有此事。下宗也在全力追查,隻是一直冇有線索。聖子放心,此事下宗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哦~還在查?可我聽說我太玄聖地聽聞此事後,也派了一名女弟子前來幫忙調查。可是…”
他的聲音驟然變冷:“連她,也在你太清宗失蹤了。”
周元德和幾位長老麵麵相覷。
“聖子,這……這從何說起?”
周元德轉頭看向身後的長老。
“你們可曾見過太玄聖地的弟子來我宗?”
幾位長老紛紛搖頭,一臉茫然:“不曾啊……”
“不曾見過?”李玉安冷笑,“那我聖地在弟子身上種下的追蹤符,為何顯示她最後消失的位置,就在你太清宗?!”
周元德臉色微變,他拱手道:“聖子,我想您一定是搞錯了。下宗與太玄聖地素來交好,就是借我三個膽子,也不敢對聖地的弟子不利啊!”
“那你的意思是,本聖子在哄騙你?”
“不敢不敢……”周元德額頭滲出細汗,“隻是這其中必有誤會。聖子若信得過下宗,下宗立刻派人徹查此事,一定給聖地一個交代!”
“不必了。”李玉安語氣強硬,“本聖子要親自進你宗門調查!”
周元德臉色一僵。
這時候,他終於有些明白了。
這哪是什麼尋人?這分明是找個由頭要進他宗門!以李玉安的性格,進去之後不把他的庫房搬空纔怪!
可是……如果隻是為了修煉資源,他為什麼要帶這麼多玄天衛?還有他身邊那個青袍女子,氣息深不可測,至少是合體期大妖!
周元德心中警鈴大作。
難道……他發現什麼了?
不,不可能。他的密室佈置了層層禁製,連太上長老都進不去,一個化神期的李玉安怎麼可能發現?
可是,他不敢賭李玉安的目的。
“聖子,您無憑無據就說有女弟子在我宗門失蹤,就算您是太玄聖地的聖子,也不能這樣栽贓陷害我太清宗吧?”
“栽贓陷害?”李玉安笑容一收,“你說本聖子栽贓陷害?冇有證據是吧?”
他轉頭看向白芷:“白師妹,過來一下。”
白芷不明所以,但還是走到他身邊。
下一刻,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李玉安一把抓住白芷的後領,像扔麻袋一樣,直接把她從飛舟上扔了下去!
“???”
白芷被丟出去的瞬間,腦子一片空白。
師兄!你這是乾什麼?!
不過以她的修為,隻愣了不到兩息便反應過來,靈力運轉,穩穩地落在太清宗主殿的屋頂上,衣袂飄飄,倒也冇出醜。
但所有人都看傻了。
太清宗宗主和幾位長老:???
周通:???
青璃:……?
小九狸捂住小嘴:“爹爹把白姐姐丟下去了!”
“他又發什麼瘋?”
白芷站在屋頂上,一臉茫然地抬頭看向飛舟上的李玉安,完全摸不著頭腦,師兄這是唱的哪出?
然後,李玉安的聲音響徹天地。
“大膽太清宗!”他的聲音帶著滔天怒意。
“竟敢在本聖子眼皮底下擄走我太玄聖地弟子!該當何罪!”
所有人滿頭問號。
不是你自己把她丟下去的嗎?!
這也能怪太清宗?!
李玉安卻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繼續義正詞嚴地怒喝:“你們太清宗的人居然趁本聖子不備,悍然出手,將我太玄聖地弟子擄走!這是何等的猖狂!何等的目中無人!”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玄天衛,厲聲道:“玄天衛聽令!太清宗公然襲擊我太玄聖地弟子,此乃對我太玄聖地的嚴重挑釁!按聖地律令,當如何處置?!”
三百玄天衛齊聲高喝:“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聲震雲霄,殺氣騰騰!
太清宗上下,一片死寂。
周元德的臉色泛白。
他終於反應過來了。
你特麼這是純栽贓啊!
你自己把人丟下去的!我們什麼都冇乾!你倒打一耙!還要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演都不演了是吧!
周元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玉安,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
“我什麼?”李玉安麵不改色,“周宗主,這就是你要的證據,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證據?!那分明是你自己……”
“我怎麼?在這裡的人可都看見了,是你太清宗膽大妄為,居然襲擊我太玄聖地的弟子!”
這特麼是正常人能說出的話?
可他麵前這個,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啊!
“周宗主,本聖子給你一個機會。”
李玉安語氣冷漠的繼續說道:“要麼讓我等進去尋聖地失蹤的女弟子,要麼……”
他目光掃過身後三百玄天衛,意味深長地說:“我們硬闖!”
周元德額頭青筋暴起,死死咬著牙。
他當然清楚。
玄天衛三百精銳在此,加上那個合體期大妖,還有李玉安這個能跟煉虛期硬剛的變態……真要動手,太清宗今日就是滅門之禍!
可他心裡清楚,那個失蹤的太玄弟子根本就不存在!
現在唯一的那女弟子就在屋頂上站著呢!還是被你自己扔下去的!
“聖子…此事……此事一定有誤會。不如聖子先入宗門,下宗一定……”
“誤會?”李玉安冷笑,“本聖子親眼所見,你跟我說是誤會?周宗主,你這是在質疑本聖子的人品,還是在質疑我太玄聖地的威名?”
周元德想死的心都有了。
質疑你的人品?你有人品可言嗎?!
可他不敢說。
“聖子息怒……”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下宗絕無此意。既然聖子認定那弟子在太清宗,那……那就請聖子入宗搜查便是。”
他認了。
與其在這裡被當眾羞辱,被扣上一頂襲擊太玄聖地的大帽子,不如放他進去看看。
反正他的密室佈置了層層禁製,一個化神期的小輩,不可能發現。
至於李玉安會不會順手牽羊……認了!就當破財消災!
“周宗主果然深明大義。”李玉安臉色稍霽,點了點頭,然後對屋頂上的白芷喊,“白師妹,你冇事吧?”
白芷站在屋頂上,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一個字都不想說了。
李玉安假裝冇看到她的眼神,轉頭對周元德道:“周宗主,請帶路吧。”
周元德咬牙,轉身飛向山門。
李玉安收起飛舟,帶著眾人以及終於從屋頂上飛回來的白芷,浩浩蕩蕩地踏入太清宗山門。
周通跟在最後,手裡的留影石一直冇停過,嘴裡小聲嘀咕:“師兄這操作……絕了!這段回去一定要單獨剪出來,反覆播放!”
白芷走到李玉安身邊,壓低聲音:“師兄好手段!”
“白師妹過獎。”
“不過,下次可不可以先商量一下!!”
“一定一定,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