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憂思難忘------------------------------------------（一），許弈順利地拿到了江南師範大學土地資源管理專業的畢業證和學位證。，他邀請楊書棋第二天來自己家吃中飯。“你確定明天就要帶我見家長嗎？”楊書棋不敢置信。“我剛纔跟你提到的‘家’，指的不是和父母一起住的那套房子，而是他們為我提前購置的一套公寓——”許弈的嘴角微微上揚，溫和地說，“也就是我們未來的家。”“你說的是‘我們的家’，對嗎？”，楊書棋當時的眼神裡既有欣喜和激動，又藏著些許質疑。，他主動上前，俯下身子，將嘴唇貼在她的額頭。。在他看來，她的反應出奇地冷靜。，堅定地說：“是的。”：“謝謝你。明天恰逢週六，我會赴約。但是……有件事可以請你認真回答我嗎？”“嗯，你說吧。”“你真的不覺得，做這件事太早了嗎？”“這有什麼問題呢？我隻是邀請你到我家做客，又不是正式見父母，更不是急著跟你結婚。”在大多數情況下，許弈儘可能讓自己說的話保持邏輯縝密，儘可能避免遭他人反駁——他從來都不喜歡被旁人指手畫腳。“哦……看來是我想多了。”楊書棋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失落，“原來隻是做客而已。”
那時的許弈跟女生接觸不多，所以做不到心細如髮，有時候會忽視對方釋放的“暗號”。
直到現在，許弈才徹底想明白，其實早在那個時候，楊書棋就已經表現出了微妙的自卑感。而她同時又是個高自尊的人，絕不允許自己輕易向他人低頭認輸——這也是他喜歡上她的重要原因之一。
刻在骨子裡的獨立和韌勁讓她的生命如同向日葵一樣麵朝太陽盛開。
如果他當時能夠讀懂她的小心思就好了……
她明明坦白過自己對兩個人的家境差距較大的擔憂，可他仍一廂情願地沉浸在和她共度餘生的幻想中……
（二）
2017年7月，許弈正式入職楚州市城市建設投資有限公司。公司安排他先在投資開發部工作，負責準備建設專案前期相關審批業務的申報材料。
由於這項工作經常需要與不同部門的人對接、溝通，以及不定期地外出，許弈無法做到像以前一樣及時回覆楊書棋的訊息。
與此同時，這也是楊書棋在本科期間的最後一個暑假。她麵臨選擇考研還是就業的問題，亦無暇顧及某些感情上的細節問題。
在入職半個月後的某日，許弈提議：“我還是帶你回家見一次父母吧。我爸一般在星期六的晚上能回家吃飯。”
“為什麼？我都還冇畢業……”
“關於秋招的事……你不想‘近水樓台先得月’嗎？”
許弈當時想過請父親在集團公司進行校園招聘的時候幫忙關照楊書棋。
他深知父親不可能無緣無故幫助一個跟自己冇有血緣關係的陌生人，便不得不考慮提前向家人攤牌自己已有正在交往的女朋友，甚至可能還有結婚的打算……
這一次，楊書棋聽懂了許弈的弦外之音——原來他打的是這個主意！
好一個“醉翁之意不在酒”——以“見父母”之名，行“攀關係”之實。
她沉默了幾秒，回覆：“謝謝你，許弈。可我還冇有準備好。”
“書棋，”他柔聲問，“你在擔心什麼？”
楊書棋儘可能控製情緒，冷靜地說：“我來給你分析一下吧。第一，選擇在這個時間節點上見父母，未免顯得太刻意。
“第二，如果城發集團今年的確有校園招聘的計劃，我完全可以自己去投簡曆，不必求人辦事。
“第三，我身體不太好，未必能承受生育之苦——更何況我本人冇有養育後代的強烈意願。就算令尊和令堂最後同意我成為他們的兒媳婦，也極有可能接受不了許家後繼無人的現實問題。
“第四，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我一向不太喜歡欠人情——更何況有些人情我無力償還……”
許弈記得，楊書棋當天說了不少理由，並且聽上去似乎頗有道理……
他當時覺得她隻是想太多了，並未察覺到她在婉拒，也完全冇顧及她自尊和敏感的性格，便回覆：“沒關係，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我們可以慢慢來……”
“可是如果以後分手了呢？”雖然話裡藏刀，但她的聲音略微帶有哭腔，“我將無以為報……”
許弈感到心臟彷彿漏跳了一拍。
兩個人相識超過一年半，他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一直在用“上位者”的心態對待她，而從未將她視為可以坐在同一張牌桌上的人。
他以為自己隻是單純地對她好，對方不可能拒絕，也冇理由拒絕……
但楊書棋偏偏是一個自尊又獨立的女孩兒。也許，自己想幫她在工作方麵“找捷徑”的事，在她看來無異於“嗟來之食”吧……
然而，察覺到許弈臉上的笑容在逐漸消失，楊書棋終究是心軟了，便補充回覆：“許弈，我還是跟你一起去吧。你到時候提前把時間和地點告訴我。”
“嗯，好的。你記得抽時間把簡曆認真準備一下。”
在許弈的記憶中，這是他們之間第二次發生的重大分歧。如果把這段情節寫成劇本的話，或許可以將“傲慢與偏見”作為標題吧。
（三）
當天晚上，許弈給母親打了一通電話。
“媽，我有件事比較急，先來跟您報備。”
“喲，某人平常不跟我保持聯絡，一聯絡就有事相求。”母親徐慧蘭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回覆。
“媽，您先做好心理準備。”
徐慧蘭的語氣變得有些嚴肅：“到底什麼事？你現在剛工作不久，最好夾起尾巴做人，少給你爸添麻煩……”
“那倒冇有。不過也跟工作有關……”許弈瞬間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嘴了，便趕緊轉移話題，“媽，我有女朋友了。您看這週六是否方便和爸爸一起見見她？”
“你這孩子，怎麼不早說？”徐慧蘭的語氣裡夾雜著些許不滿。
“我以前跟她提過一次，但她當時說冇做好準備，直到今天才答應。”許弈不得已撒了個謊。
平複心情後，徐慧蘭道出原委：“前段時間，楚州市建設局的李調研員跟你爸提過，有意向讓她的女兒跟你見上一麵。
“李調研員以前擔任過楚州市建設局的副局長，跟你爸的關係還算不錯。他雖然在今年年初被免去了副局長的職務，但同時被任命為二級調研員。對方雖然不再擁有實權，但多多少少還有些影響力。
“我不要求你非要跟人家女兒在一起，但你至少要給領導麵子。雖然城發集團的招牌很管用，但畢竟隻是企業。集團底下那麼多在建專案可都被建設局監管著呢……”
母親的話不無道理。許弈明白，這跟自己急著帶楊書棋回家見父母的性質彆無二致——多多少少摻雜著“交易”的成分。
他猛然發現，原來楊書棋追求的愛情遠比自己想的要更純粹。
許弈輕聲說：“李伯伯說這話可能隻是隨口一提。人家的女兒不一定看得上我。而我跟女朋友認識超過一年半了，這次想帶她回來見二位也是不想耽誤人家。如果您和爸爸實在不喜歡……”
徐慧蘭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你想說什麼呢？我和你爸絕不輕易做棒打鴛鴦的事。”
許弈鬆了一口氣，笑著說：“好的。謝謝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