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譬如朝露------------------------------------------,正是端午節假期的最後一天。:30,許弈聽到手機鈴聲響起,便走近一看,發現原來是陌生號碼。,他會選擇直接結束通話陌生號碼來電。然而今日,窗外的狂風驟雨讓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問:“喂?你好,請問你是哪位?”“你好,我是瀟水縣資源局的肖弘。請問你是楊書棋的丈夫嗎?”,許弈不由得微微蹙眉,說:“是的。請問你找我有什麼事嗎?楊書棋今天一早就去值班了。”“楊書棋她……出意外了……”“啊?!”許弈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他解釋道:“今天下午1點多,由於暴雨,在蕭山鎮的某處發生了地質災害事件。經初步調查,疑似暴雨導致山體滑坡,且有人員傷亡。由於今天白天是楊書棋值班,所以我們派出機構的同事在第一時間跟她聯絡。“楊書棋在將情況上報給縣政府值班室和我們領導以及上級部門後,就和公車司機一起前往事發地點。“在抵達現場後,她準備和鎮上的同誌一起疏散附近的其他居民,卻冇有注意到身後不遠處又出現了泥石流……所以……”“嗯,我知道了。請問她的遺體在哪裡?”許弈故作鎮定,可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僵硬。“我們已經送到了蕭山派出所。請節哀順變。”,許弈呆坐在沙發上,給副總經理劉暉發了一條訊息:“劉總,由於剛收到妻子意外離世的訊息,特申請明天先休事假一天,望批準。” ,劉暉打來電話,問:“許少,剛纔你發的訊息是真的嗎?”
“我也希望這不是真的。”許弈的聲音很輕,仿若靈魂出竅,“我今晚才得知此事,所以打算明天一早就去蕭山派出所瞭解情況,故向您請假。”
許弈的父親是楚州市城市發展集團有限公司的現任董事長許楊,而他本人目前在該集團公司旗下的某個區域公司(全資子公司)擔任前期開發部部長,所以公司內部的知情人士對他頗為關照。
許弈深知這樣的“關照”多多少少摻雜著“討好”的意味,但考慮到自己在工作中確實受到過他人一定程度上的照顧,也不便顯露不悅的情緒。
許楊在十年前是劉暉的頂頭上司,他們曾一起在集團下屬的楚州市城市建設投資開發有限公司工作。劉暉在那時還是入行不久的普通職工。
劉暉回覆:“好的,冇問題。許少,如果你遇到了什麼困難,可以及時跟我反饋。”
再次結束通話電話後,許弈閉上了雙眼,彷彿陷入了無邊的黑暗與死寂。
從今以後,他再也看不到她的倩影,亦聽不見她的笑語。
此刻,在他的臨江大平層公寓裡充斥著孤獨與哀傷。
第二天早上6:30,許弈準時起床。在草草吃完早餐後,他攜帶有關證件,獨自一人開著父親送的保時捷卡宴(Cayenne)趕到蕭山派出所。
當走進停屍間,他發現楊書棋的身體表麵有大量的擦傷和挫傷痕跡;即使被簡單清洗過,身上的淤泥仍依稀可見……
他感覺眼睛有些濕潤,但在外人麵前不得不強忍——更何況這裡是派出所,不是任由情緒宣泄的地方。
在辦理了死亡證明手續後,許弈隨即聯絡本市最大的殯葬機構,對接安排追悼會和遺體火化的事宜。
當他回到家中,已是下午16:30,卻還有未儘之事。
他必須要打電話慰問楊書棋的父母,跟他們商量如何安排後事,之後再將有關情況告知自己的父母……
讓許弈感到意外的是,嶽父的反應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平靜得多。也許,和自己一樣,他也是在強裝鎮定吧……
一天下來,他把自己當成了一台精準運轉的機器,極力壓製著自己的情緒。
在忙完今天該做的事情之後,他瞟了一眼手機,已是晚上19:00,而自己連晚飯都冇吃。
他開啟冰箱,發現想吃的肉菜尚未解凍,隻好利用最容易處理的食材和預製湯底湊合著做了一碗雞蛋麪。
如果她還在就好了。雖然兩個人的廚藝水平幾乎半斤八兩,但勝在互相陪伴帶來的情緒價值。畢竟,今天距離自己和楊書棋第一次相遇已經過去將近十年了,並且他們還一起度過了四年的婚姻歲月……
說不定正是這段婚姻在冥冥之中促使楊書棋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吧——而罪魁禍首則是他自己。
她的生命,似流星在夜空中一閃而過,如朝露在日升後即刻消失。
她的生命,永遠停留在了29歲的生日前夕。
他猛然一怔,自己居然差點忘了最重要的事情——今天同時是楊書棋的生日。
他癱坐在沙發上,麵朝未開機的電視發呆。在黑色的螢幕上隻呈現出一個疲憊的身影。
他對著從螢幕上反射的模糊影像擠出一個苦澀的笑容,低語道:“書棋,29歲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