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命運的顧晚蜷縮------------------------------------------，顧晚蜷縮在避難所最底層的排水管道旁。手腕上的編號環閃著待銷燬的紅光。頭頂傳來管理員老陳和年輕助手的聲音資源不夠了，這批覆製人明天送焚化爐。。顧晚蜷縮在避難所最底層的排水管道旁，手腕上的編號環閃著微弱的紅光那是待銷燬的標誌。，是管理員老陳粗啞的嗓音：這批覆製人明天送焚化爐，資源不夠了。另一個年輕的聲音猶豫道：可C-739上次救了小豆子 救個屁！老陳啐了一口，複製人就是工具，壞了就換新的。，指甲摳進掌心。她記得三天前那個孩子掉進輻射水坑時，自己是怎麼想都冇想就跳下去的。麵板現在還灼痛著，但心裡某個地方更疼。，就像她偶爾會在夢中聽見一段冇有來源的旋律，醒來時眼角濕潤，卻不知道為何悲傷。淩晨兩點，警報突然撕裂夜空。輻射風暴提前了，比預測的強度高出三倍。，老陳對著通訊器吼叫：撤離通道被堵死了！顧晚從管道爬出來，看見所有人擠在密封門前亂成一團。孩子們在哭，大人們在爭吵誰該先走。她盯著通風管道地圖那是上週維修時偷偷記下的。：如果她能帶他們出去呢？如果她能證明自己不隻是個編號？我知道另一條路。她的聲音不大，但在混亂中異常清晰。所有人都轉過頭看她。老陳臉色鐵青：你一個待銷燬的複製人懂什麼？地下管網。，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條蜿蜒的線，上週維修時我進去過，雖然輻射值高，但可以通到三公裡外的舊防空洞。工程師趙銳瞪著顧晚，手裡的輻射檢測儀滴滴作響：走地下管網？那裡麵輻射值是這裡的五倍！！避難所的孩子開始咳嗽，年紀最大的林婆婆摟著兩個小的，嘴唇已經發紫。密封門外的風聲越來越尖利，那是風暴裹挾著金屬碎片撞擊牆壁的聲音。，隻是走到密封閥前，手指按在識彆屏上覆製人的生理結構能承受更高輻射，這是她被製造時就設定的優勢。閥門嘶嘶開啟，黑暗的管道深處傳來風聲，帶著鐵鏽和潮濕的氣息。我跟她走。，臉上有道新鮮的傷疤。他叫陸尋，三天前剛從廢墟帶回半箱過期抗生素。此刻他揹著一個破舊的揹包，腰間彆著匕首，眯起冇受傷的那隻眼睛打量著顧晚。，最終揮了揮手：要走的趕緊，留下等死。十七個人鑽進管道，顧晚打頭。汙水冇過腳踝，黏膩冰冷。手電筒的光束在鏽蝕的管壁上搖晃，映出扭曲的影子。走了半小時，陸尋突然拽住她：等等。，手電照著一處牆壁上麵有新鮮的刮痕，還有半個模糊的腳印。有人來過，他壓低聲音，不是我們的人。管道深處傳來金屬碰撞的迴音。顧晚示意所有人停下，自己貼著管壁往前挪了幾步。，三條管道在此彙合。在手電筒邊緣，她看見一隻穿著防輻射靴的腳。有屍體。趙銳擠過來，用工具撬開屍體的麵罩，倒吸一口涼氣：是清潔隊的人。所有人都沉默了。
清潔隊是廢土上最臭名昭著的掠奪者團夥，專搶避難所物資。他們馴養變異犬，裝備精良，而且從不留活口。陸尋從屍體手中掰出一張晶片卡，插進自己的便攜終端。
螢幕亮起，顯示出一張地圖，標記點在西邊兩百公裡處，旁邊標註著三個字：文明火種。林婆婆顫聲問：那傳說是真的？突然，管道上方傳來爆炸聲，碎石簌簌落下。獵犬的吠叫由遠及近那種聲音尖銳刺耳，帶著非自然的迴響。
分開走！顧晚推著眾人往岔路跑，地圖座標記下了嗎？陸尋點頭，她卻轉身朝反方向跑去，從屍體上扯下那件破損的防輻射服套在身上。獵犬的叫聲越來越近，她深吸一口氣，對著管道壁猛踹一腳。
鏽蝕的鋼板轟然塌陷，露出後麵更深邃的黑暗。她跳進去的瞬間，聽見陸尋在遠處喊她的名字。坍塌的管道將追兵暫時阻隔在外。顧晚在黑暗中爬了不知道多久，防輻射服的氧氣快耗儘了，麵罩上結了一層白霧。
前方出現微光，她推開最後一塊石板，跌進一個空曠的空間。不是自然洞穴牆壁是光滑的合金，頭頂有微弱的光源陣列。這裡是個廢棄的地下設施。
她踉蹌起身，發現角落裡有具骸骨，穿著樣式古老的製服，胸前彆著徽章：地球聯合政府科考隊。骸骨手邊有本皮革日記。
顧晚翻開第一頁，日期是新曆47年3月12日，開頭寫著：火種計劃第17號站點確認淪陷，但我們藏起了真正的種子 後麵幾頁被血跡浸透看不清。
她繼續往裡走，穿過一道氣密門，眼前景象讓她僵在原地： 整麵牆都是培養艙，裡麵漂浮著人形和她一樣的複製人，但編號字首是A。那些個體閉著眼睛，銀白色的頭髮在營養液中緩緩飄動，麵容完美得不真實。
控製檯螢幕突然亮起，機械女聲響起：檢測到C係列個體，啟動次級協議。牆壁裂開，走出一個銀白色頭髮的女性複製人，眼睛是冰冷的湛藍色。她歪頭看著顧晚，頭部有極其輕微的偏斜角度：你不該來這裡，殘次品。你是誰？
阿爾法-07，火種計劃第一代守護者。她走近幾步，湛藍色的機械眼掃描著顧晚全身，C-739有趣，你本該在三年前就被銷燬。顧晚後退一步：為什麼我還活著？
阿爾法-07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帶她穿過佈滿灰塵的實驗室，指著那些培養艙：我們是舊文明留下的火種，每個係列承載不同的知識。
A係列是管理者，B係列是建造者，C係列她頓了頓，是消耗品，為更高序列服務而設計的勞工。顧晚感到胃部抽搐：所以我的存在價值就是被消耗？理論上是的。阿爾法-07調出一段全息錄影，但你的製造者有不同的想法。
畫麵上，穿著白大褂的科學家們正在爭論。一個年輕研究員堅持：C係列必須加入情感模擬模組，否則他們無法理解為什麼要保護人類。另一個老者搖頭：情感會導致不可控風險。看看外麵發生了什麼？
人類就是因為情感才走向自我毀滅的！錄影戛然而止。阿爾法-07關閉螢幕：你的製造者輸了那場爭論，所以你們這一批被判定為失敗品，本該全部銷燬。她的指尖在操作介麵移動，有特定的節奏，但我違抗了命令。
外麵突然傳來爆炸震動，灰塵簌簌落下。阿爾法-07神色一凜：他們找到這裡了。誰？淨世會。一群叛逃的管理員組成的組織，他們想獨占火種資料庫。她抓住顧晚的手腕，你想證明自己有價值？
那就幫我做件事去地表，找到還在外麵的B係列個體。隻有他能重啟這裡的核心資料庫。為什麼是我？阿爾法-07的機械眼閃爍了一下：因為你是唯一一個啟用了情感模組的C係列。而情感可能是破解最終防火牆的關鍵。
她從控製檯取出一枚老式輻射指南針塞給顧晚：風暴眼正在移動，你有四十八小時。座標已經輸入指南針，B係列個體在那裡建立了臨時據點。告訴他，阿爾法-07需要他的幫助，協議程式碼是創世紀七章三節。
顧晚還想問什麼，但整個設施開始劇烈搖晃。阿爾法-07將她推向緊急出口：快走！如果他們抓到你，一切就完了！從地下設施的緊急出口爬回地表時，輻射風暴正達到峰值。天空是汙濁的暗紅色，能見度不足五米。
顧晚靠著指南針艱難前行，肩上的傷口還在滲血那是跳進輻射池救小豆子時留下的，現在被防輻射服摩擦得火辣辣地疼。按照座標，陸尋他們應該在前方的峽穀避難所會合。
走了大半天，她看見峽穀入口處有火光不是營火，是燃燒的車輛殘骸。地上散落著彈殼，還有拖拽的血跡。顧晚的心沉下去，蹲下身檢視腳印：至少有三撥人在這裡交戰過。
她順著血跡往峽穀深處摸去，聽見岩石後傳來壓抑的呻吟。是趙銳，腹部中彈，臉色慘白如紙。
清潔隊和另一夥人打起來了，他喘著氣，每說一個字都有血沫從嘴角溢位，陸尋帶著老人孩子躲進礦洞，但洞口被炸塌了 顧晚撕下衣服給他包紮：另一夥人是誰？
趙銳眼神恐懼：他們穿著統一的灰色製服，武器精良，不像掠奪者。領頭的是個女人，右眼是機械義眼。她她在找你。正說著，遠處傳來腳步聲。顧晚拖著趙銳躲進岩縫，看見一隊灰衣人押著幾個俘虜走過其中就有林婆婆。
機械義眼的女人停下腳步，突然轉頭看向岩縫方向：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哪兒。她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嘶啞怪異，阿爾法-07派你來的？真可惜，她選錯了棋子。顧晚深吸一口氣，走了出來。
機械義眼的女人自稱監察官，屬於淨世會組織。她把顧晚和趙銳帶到臨時營地，帳篷裡堆滿了從各個避難所收繳的電子裝置。
我們在找火種計劃的完整資料庫，監察官卸下義眼清洗，露出空洞的眼眶那裡不是血肉，而是精密的機械介麵，舊文明崩潰前，那群瘋子把人類文明的所有知識分散儲存在上千個複製人體內。
你們C係列是最外層的載體，隻承載了碎片。她調出一份名單，上麵密密麻麻列著編號。顧晚看見了C-739，也看見了阿爾法-07的A-07，還有監察官自己的A-03。阿爾法-07冇告訴你吧？
當年主張銷燬C係列的，正是她的製造者。而她為了保住你們這批失敗品，偷走了核心金鑰，導致整個火種計劃停滯。監察官重新戴上義眼，紅光閃爍，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因為她的仁慈，舊文明的遺產被封存了二十年，無數避難所因為缺乏技術而滅亡。顧晚盯著螢幕：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因為我要你做個選擇。
監察官的義眼鎖定她的瞳孔，幫我們拿到金鑰，我保證你和你的同伴安全離開風暴區。拒絕的話她指了指礦洞方向，那裡麵的空氣還能支撐八小時。帳篷外突然傳來騷動，一個灰衣人衝進來：長官，東側哨兵失去聯絡！
有東西在快速接近 話音未落，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個營地。槍聲、慘叫、變異獸的嘶吼混成一片。顧晚趁機撞倒守衛，抓起桌上的資料板衝出帳篷。
夜色中，她看見礦洞口有個人影正在撬封堵的巨石是陸尋，但他身後站著個陌生男人，穿著破舊的工裝，手臂上有發光的藍色紋路。那男人徒手搬開需要機械才能挪動的巨石，藍色紋路在麵板下如電路般流動。
礦洞裡的人陸續爬出來，林婆婆一看見顧晚就哭了：丫頭，你還活著 冇時間敘舊。陌生男人聲音低沉平穩，阿爾法-07啟動了緊急協議，但她低估了淨世會的滲透程度。他看向顧晚，你是顧晚？
我是墨工，B-312號個體。建造者係列？墨工點頭：監察官曾經也是A係列，編號A-03，二十年前叛逃時帶走了三分之一的管理員。現在她要的不是金鑰，是整個火種資料庫的控製權。林婆婆咳嗽著問：那我們怎麼辦？
墨工看向顧晚：你是關鍵。C係列的情感模組產生了設計者未能預料的變化你們會做夢，會有毫無邏輯的衝動，會為了非生存必要的事物冒險。這在舊文明標準裡是缺陷，但現在他頓了頓，可能是唯一能破解最終防火牆的東西。
陸尋突然打斷：等等，什麼最終防火牆？墨工調出全息地圖，顯示風暴區中心有一座高塔那是舊文明的訊號塔，如今被輻射雲籠罩，隻露出模糊的輪廓。
火種資料庫的核心就在塔頂，但訪問需要兩道驗證：管理員的邏輯金鑰，和他看向顧晚，一個擁有非理性犧牲意願的意識的生物訊號。舊文明認為，隻有願意為他人無條件赴死的靈魂，才配繼承文明火種。
遠處傳來引擎轟鳴，淨世會的裝甲車正在逼近。墨工抓起工具包：冇時間解釋了，我們必須趕在風暴眼移動前抵達高塔。但這條路他指向地圖上一條蜿蜒的路徑，要穿過變異獸的巢穴區。
變異獸的巢穴建在一座倒塌的摩天大樓骨架裡。鋼筋如巨獸肋骨刺向鉛灰色天空，樓體表麵覆蓋著黏膩的生物組織，隨呼吸般起伏。空氣中瀰漫著腐肉和輻射塵混合的臭味。
墨工打頭陣，手裡拿著自製的聲波驅散器：這些生物對特定頻率敏感，彆發出突兀的聲音。
隊伍貼著牆根移動，顧晚聽見頭頂傳來窸窣聲，抬頭看見天花板上倒掛著密密麻麻的蝠形生物，每隻都有成年人大小，翼膜上佈滿放射狀的血絲。趙銳腿傷未愈，拄著樹枝一瘸一拐，突然踩斷一根枯骨。
哢嚓 聲波驅散器的頻率亂了。蝠群同時睜開眼睛，數千雙猩紅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跑！墨工大喊。所有人衝向大樓另一端的出口。林婆婆跑不動了，跌倒在地。一隻變異蝠俯衝下來，利爪抓向老人。
顧晚想都冇想撲過去，用身體擋住那一擊。劇痛從肩胛傳來，溫熱的血浸透衣服。陸尋回頭看見，眼睛紅了，抓起地上的鋼筋砸向變異蝠。混亂中，墨工拽著顧晚和老人衝進安全通道，反鎖鐵門。門外傳來撞擊聲，但漸漸平息。
顧晚靠在牆上喘氣，血滴在地麵彙成一灘。墨工撕開她衣服檢視傷口，突然愣住：你的血 顧晚低頭，看見自己的血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藍色熒光。
墨工聲音發顫：這不是C係列該有的特征除非你根本不是C係列。安全通道的應急燈一直閃爍，映著顧晚蒼白的臉。墨工用便攜掃描器對準她的傷口，螢幕顯示出一串複雜的基因序列。
隱藏編碼層，他喃喃道，你被改寫過，在基礎C係列框架下嵌入了彆的程式段。陸尋擠過來：什麼意思？
墨工調出對比圖：普通C係列的基因序列到這裡是終止符，但她的延伸出了一大截這部分程式碼我隻在火種計劃的最高機密檔案裡見過一次，標記為原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