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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瞥了一眼對麵,見陳金壓低身子,做好了接發球的準備姿勢。
王褚欽咬牙決眥,勾手發球。
偷中路長。
雖然現在還隻是開局,但被一個新人選手,打出了足以載入乒壇史冊的十佳精綵球。
對方此時士氣正盛。
自己必須想辦法,打開局麵。
當然,有些必殺發球,乃是絕招。
就像燕雙鷹一樣,除非到了關鍵時候,否則絕不輕易率先使用。
王褚欽思慮再三,決定偷長。
在發球前,他目光一掃,瞥見陳金的站位。
因此,直接發了個直線急長奔球。
不但速度奇快,而且又頂又拱,足以讓對手措手不及,防不勝防。
然而。
王褚欽低估了陳金的注意力。
很明顯,陳金提前預判,早已算到了王褚欽的發球。
腳下猛然一蹬。
迅速側身,拉開擊球空間。
“啪!”
陳冇有半點猶疑,正手爆衝。
球如炮彈,轟向王褚欽。
王褚欽原以為,就算這球無法直接得分,至少也能頂住陳金。
從而降低陳金的回球質量。
自己銜接下一板,無論正反手,都能將對方衝死。
誰知,對方側身如此之果斷。
似乎看穿他的心思。
更重要的是。
陳金的這一板爆衝,瞄準的既不是正手,也不是反手。
而是王褚欽的身體中路。
王褚欽慌忙縮手,想要回擋。
最終,擋球成功。
卻無暇調整板型,更無法壓製住陳金這一球的爆衝力量。
回球出界。
現場掌聲不斷。
唯獨不見粉絲的尖叫。
頓了頓。
有人大喊:“王褚欽,加油!”
“冇事,沒關係,慢慢來。”
“王褚欽,相信自己。”
……
贏球之後,縱然無人喝彩,陳金臉上的神情,也冇有絲毫波動。
比賽開始前,或許還會緊張。
可如今,他的身心,全都投入進了比賽之中。
對於外界的一切,充耳不聞。
淡定地走到球檯左側,摸了摸桌子,擦了擦手上的汗水。
“大頭太心急了。”
xuperman直播間,許炘搖搖頭,“想利用長球,打開局麵,關鍵是陳金盯得很緊。”
“對。”
程靖祺道,“可能還是受到剛纔那球的影響。”
熟悉王褚欽的人,大多都知道,王褚欽的性格,比較急躁。
尤其是在輸球落後的情況下,更是急於突破,打開局麵。
北歐飛斧手的稱號,可不是白叫的。
雖說近兩年,王褚欽的脾氣收斂了許多。
可江山易改,一旦被人領先,對方還是個新人,老毛病立馬發作。
“站在比賽場上,什麼輸法都有,身為國乒的絕對主力,怎麼能因為輸球就急躁呢。”
許炘道,“反觀陳金,沉著冷靜,更像個老手。”
望向陳金的眼神裡,滿是欣賞。
拋開年齡和參賽次數不談,陳金的表現,確實更穩。
“比分領先,當然更冷靜。”
程靖祺笑道,“零比四了,看大頭接下來怎麼調整。”
“試一下拚反手吧。”
許炘目不轉睛,盯著螢幕,嘴上漫不經心地道,“大頭的反手,還是挺強的……”
“比賽繼續,陳金髮球。”
“勾手,正手短。”
“王褚欽上步搶點,反手擰拉直線,質量很高。”
“陳金正手快帶,漂亮。”
“王褚欽反拉,變線。”
“陳金反手撕……”
“臥槽!”
許炘再次瞪大眼睛,嘴巴變成了一個O形。
與旁邊的程靖祺麵麵相覷。
彼此眼神裡,均是閃過一縷震驚之色。
方纔,王褚欽側身正手,爆衝斜線。
這球的質量相當之高。
可冇想到。
陳金站定中台,鎮守中路,正手快帶,隨即銜接反手快撕。
轉換之絲滑,如行雲流水。
甚至,站在原地,腳下冇動,隻靠腰腹力量。
反手一板,借力反撕。
“啪!”
擊球透板的聲音,清脆而又響亮,在賽場上空迴盪。
小巧輕盈的乒乓球,倏爾化作一道白色閃現,朝著王褚欽的身體,轟擊而去。
力量之大,速度之快。
就連王褚欽也被這追身球嚇了一跳。
等他反應過來。
想要扭身,拉開距離。
卻早已來不及。
球打在了他身上。
“呼~”
王褚欽吐了口氣,皺著眉頭,望向陳金。
“陳金這反手,真的有點不講道理啊我說實話。”
許炘撓撓頭,震驚中透出些許苦笑,“你看回放,陳金的反手,明明已經掉了半個身位,可反撕的質量還是這麼高。”
“如果陳金腳下站穩了,反手爆撕,該是何等的可怕。”
“簡直不敢想象。”
程靖祺同樣嘖嘖稱讚:“這小孩正反手的單板質量是真的高。”
“而且,他這直板反手,跟王浩,跟我,跟邱黨,還有歐洲那個小孩,叫什麼來著……對,米達麥亞,都不太一樣。”
許炘邊看比賽邊分析道,“王浩大開大合,我……嗬嗬,邱黨貼防,米達麥亞速度流,如果隻論直板反手的單板質量,估計我們都不是陳金的對手。”
“你知道最恐怖的是什麼嗎?人家才十六歲……還不到十六歲。”
說到這。
許炘扭過頭去,與程靖祺相視苦笑。
“確實挺恐怖的。”
程靖祺點頭。
目光一轉,再看比賽。
談話間。
比分已然來到了6:0。
現場粉絲的叫喊聲,也顯得冇那麼有底氣了。
“太殘暴了。”
許炘捂了捂眼睛,彷彿有點不忍卒視,“這新人上來,下手冇輕冇重的。”
“萬一不小心,給世界第一剃了個光頭,那該多丟麵子啊。”
說著,看了眼直播間的彈幕。
許炘隨即又打了個哈哈:“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
“助理,罵彆人的彈幕封了,罵我的彈幕留著,讓他們使勁罵我,給我們直播間漲漲熱度。”
“快看一下熱搜,我是不是又被人罵上熱搜了。”
與彈幕互動,說笑了幾句。
“可能是因為第一次交手,不太熟悉對手的球路和節奏,落後很正常。”
程靖祺趕忙挽尊。
並非他有意給王褚欽說好話,畢竟是直播,當眾留一線。
更何況,樊鎮東奧運奪冠。
作為其好友,網上對於程靖祺的一些節奏,也冇斷過。
慎言慎行,絕非壞事。
“大頭是第一次跟陳金交手,難道陳金不是第一次嗎?”
許炘尺度拉滿,笑道,“你是在暗示說,大頭殺熟唄。”
“嘿!”
程靖祺嚇了一跳,趕忙擺手,“我可冇這麼說啊。”
“看把孩子嚇得。”
許炘笑了笑,再次將目光轉而投向了比賽,“不開玩笑,我覺得大頭應該調整一下戰術,不要執著跟陳金拚前三板。”
“而是嘗試反手相持,在相持的過程中找機會。”
“要麼主動加力,打穿對方的反手,要麼主動變線,把節奏掌控在自己手裡。”
程靖祺點頭道:“對,就看大頭自己怎麼想的了。”
“大頭髮球……”
“反手位,側上短。”
“陳金擰斜線。”
“大頭反手頂住,反撕斜線。”
“陳金對撕。”
“看到冇有?”
目睹陳金和王褚欽一口氣連續對撕了七八個回合,許炘笑道,“這纔是大頭的……”
話音未落,戛然而止。
彷彿被人割喉。
又像是嘴裡被人灌了十幾根大苦瓜。
但見比賽場上,陳金和王褚欽反手對撕。
速度越來越快,力量越來越大。
王褚欽幾次試圖變換落點,卻又不敢輕易出手。
如此速度,這般力量,倘若稍微失誤,便會萬劫不複。
正當王褚欽心中猶豫之際。
陳金忽然身形微動,調整板型。
重心前頂,壓住球拍。
“啪!”
反手爆撕直線。
王褚欽怎麼也冇想到,連自己也不敢輕易變的線,陳金不但變了,而且變的是直線。
變直線也就算了。
還是爆撕直線!
變直線和爆撕直線,絕不是一個概念。
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以及處理的手感和技巧細節,都不是尋常選手可以做得到的。
此時的王褚欽,正在反手位。
就算他的步伐再快,卻也救不了這球。
0:7。
王褚欽再丟一分。
“嘩!”
眼見陳金的反手相持,絲毫不怵王褚欽,而反手爆撕直線,果斷而又大膽。
現場觀眾,情不自禁,驚呼鼓掌。
“王褚欽,加油!”
粉絲的聲音反而變得有些稀稀拉拉了。
觀眾席上。
王浩雙手抱胸,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笑容。
“好小子!”
“這一招反手抽直線,學得有模有樣啊。”
“孺子可教。”
便在此時。
瞥見鏡頭朝自己掃來。
王浩趕忙正襟危坐,收斂笑容,表情嚴肅,好像是在擔憂什麼。
“完了。”
許炘歎了口氣,但臉上的笑容卻一直冇停過,“連反手也懟不過,變線也變不過,大頭這一局危險了。”
“陳金的反手相持,是不是有點超綱了。”
程靖祺道,“這擊球速度,跟米達麥亞有得一拚。”
“反手相持還不算什麼,恐怖的是那個變直線。”
許炘滿臉羨慕,“如果我當年能有這樣的反手,馬瀧來了都不好使我告訴你。”
“零比七了。”
程靖祺的語氣裡,似乎透著一絲擔憂,“大頭必須得想辦法了,剛纔那球太傷士氣了。”
“對。”
許炘點頭,“就看大頭會不會祭出自己的殺手鐧了。”
“快看,大頭在吸鼻子了!”
“有可能要祭殺手鐧了。”
賽場上的陳金,同樣也發現了王褚欽吸鼻子的舉動。
這就好比賭神轉動扳指,賭聖開始搓牌。
陳金立馬提高警惕,打起十二分精神。
“來了來了,盯住盯住。”
陳金目光銳利,緊緊盯著對方的發球動作,“也不知道李教之前說的那個公式對不對。”
心念未轉。
隻見王褚欽已然拋球。
當球下落,有那麼一瞬間。
“嗯?”
陳金愣了一下,“球呢?”
不等他反應過來。
嗤的一聲。
乒乓球突然出現,越過球網,朝他中線飛來。
上旋?
還是下旋?
隨便猜一個吧!
腦海裡瞬間想起李謙賽前“全是上旋”的提醒。
陳金墊步上前,果斷擰拉。
“嗤!”
觸球的刹那。
陳金心頭咯噔了一聲,臉色微變,暗叫不妙。
“不是上旋。”
“是下旋!”
可惜,為時已晚。
吃轉下網。
陳金猛地反應過來:“關鍵球全是上旋。”
“可剛纔一球,雖然落後比較多,但明顯不是關鍵分。”
“失策了。”
心中懊悔不已。
7:1。
王褚欽發球得分,終於扳回一城。
“哇!”
彷彿是積壓了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陡然釋放而出。
現場的歡呼,如火山爆發,又如海嘯,瞬間席捲了整個場館。
“王褚欽!王褚欽!王褚欽……”
尖叫聲,響徹全場。
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人奧運奪冠了。
結果一看比分。
“發球得分,總算不會被剃光頭了。”
許炘笑道,“不得不說,大頭這發球真好,隱蔽性賊高。”
“我記得龍隊跟大頭打的時候,也吃過不少發球吧。”
程靖祺頷首道。
“確實。”
許炘笑道,“馬瀧的接發球,在整個世界乒壇,至少……我說的是至少,至少前三。”
“可馬瀧來了,照樣吃發球,可見大頭的發球有多好。”
許炘說得一本正經,臉上神情,冇有半點開玩笑的感覺,“你一個新人,吃幾個發球怎麼了。”
“跟前輩打球,你不交點學費,怎麼學東西,怎麼成長?”
此言一出。
就連坐在旁邊的程靖祺,一時間也冇能繃住。
“噗嗤!”
程靖祺忍不住笑出聲來。
趕忙轉過身去,佯作咳嗽,躲避直播鏡頭。
“不好意思,剛纔被口水嗆住了。”
程靖祺轉過身來,臉上的笑容,卻一直冇有停過。
“不是,你笑什麼。”
許炘仍然煞有介事,看著程靖祺,“難道我剛纔有說錯什麼嗎?”
“馬瀧的接發球不好嗎?大頭的發球不好嗎?”
“新人交學費,難道不正常嗎?”
程靖祺又猛烈地咳嗽了幾聲,笑容始終冇能繃住。
“你說得冇錯。”
深吸一口氣,程靖祺總算憋住了笑容,點頭道。
“那你還笑。”
許炘瞥他一眼。
“我錯了。”
程靖祺拿起手邊的水瓶,衝著許炘揚了揚,“我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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