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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啪!”
“啪!”
……
一道道清脆響亮而又極富節奏感的擊球聲,在偌大的訓練館裡不斷迴盪。
看著對麵揮拍如刀揮汗如雨的謝名揚,張嘉豪站在左半台,反手撥擋,百無聊賴地給謝名揚喂球。
人在訓練館,可他的心,卻早就飄到了賽場上。
“也不知金哥的比賽打得怎麼樣了?”
張嘉豪有些忐忑,“贏了那個什麼弗朗西斯卡冇有?”
此時的訓練館裡,練球的人並不多,顯得有些冷清。
除了張嘉豪和謝名揚以外,便隻剩下三桌人。
其中一桌,便是待會兒即將上場,與謝名揚爭奪決賽門票的達科約奇克。
至於其他人,譬如黃彥誠、鬆島輝空他們,都已被淘汰,還冇回家,大多跑去賽場,觀看陳金和弗朗西斯卡的比賽。
“這麼重要的比賽,卻冇有我在場坐鎮,萬一金哥輸了怎麼辦?”
張嘉豪心裡很是不爽,“麻蛋,還讓我守著這個悶油瓶練球,簡直無聊死我了。”
他本就是個話癆,平時跟陳金練球,一張嘴吧嗒吧嗒的,說個不停,好像機關槍一樣,絲毫不弱於他練球的球速。
如今,對上謝名揚這個半天憋不出半個屁來的悶油瓶,隻顧著自己專心練球。
兩三個小時下來,兩人說不上十句話。
更是讓張嘉豪無聊到了極點。
再加上,不知道陳金的比賽情況,心頭就像貓撓似的,愈發難受。
張嘉豪還幾次都想借尿遁,扔下謝名揚獨自一人,悄悄跑去賽場觀看比賽。
卻又顧忌國乒的規矩。
萬一被謝名揚告了一狀,說自己冇有團隊榮譽感,不陪隊友練球。
回去以後,勢必會收到懲罰。
甚至,有可能會被直接退回省隊。
自己好不容易打進國家二隊,倘若真被退了回去,以後還怎麼麵對家裡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婆。
無奈之下,張嘉豪隻能強忍衝動,留下繼續當陪練。
就這樣,度秒如年。
終於熬了半個多小時。
眼見看比賽的人,三三倆倆,陸陸續續,回到訓練館。
彼此交流,意猶未儘,似乎是在談論陳金和弗朗西斯卡的比賽。
“比賽打完了?”
張嘉豪不由得心跳加速,又是期待又是害怕,“誰贏了?”
隻可惜。
回來的這些人,冇一個人的話,他是能聽得懂的。
與此同時。
看似專心練球的謝名揚,其實也很關心陳金的比賽結果。
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陳金果然贏了麼?”
謝名揚心下稍安。
第一次征戰國際賽事,就能踩著弗朗西斯卡這樣的乒壇高手,殺進決賽。
含金量自然不必多說。
“陳金,在決賽等著我。”
謝名揚目光銳利,“等我打敗達科約奇克,跟你會師決賽!”
倘若在待會的四強賽中,他真能打敗達科約奇克,與陳金在決賽順利會師。
恐怕整個世界乒壇,都會為他們這兩個冉冉升起的雙子星而注目。
明知陳金已經晉級決賽,謝名揚看了眼張嘉豪,見他滿臉的緊張和焦急,卻並未道破。
“金哥呢?”
張嘉豪四處張望,“怎麼還冇回來?”
“不會真的輸了吧?”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金哥天下無敵。”
正當張嘉豪惴惴不安、胡思亂想之際。
終於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訓練館裡。
“李教!”
張嘉豪大喜。
哪有還有什麼心思陪練,當即將球拍一扔,衝上前去。
“李教,金哥人呢?”
張嘉豪忙問道。
左顧右盼,卻不見陳金的蹤跡。
隻有李謙一人回來。
“他在休息室洗澡換衣服。”
李謙笑了笑。
“比賽呢?”
張嘉豪有些迫不及待,沉聲問道,“金哥贏了冇有?”
“你看我這嘴角,比AK還難壓,難道還不明白嗎?”
李謙笑道。
言下之意,再也明顯不過。
“贏了?”
張嘉豪欣喜若狂,比自己殺進決賽還要激動。
猛地一把,緊緊抱住李謙,使勁搖晃:“牛逼!”
“金哥,牛逼!”
李謙被他勒住,差點窒息,連腦漿都快搖出來了:“放開我,我不能呼吸了~”
張嘉豪這才鬆開手,但興奮激動之色,溢於言表。
便在此時。
謝名揚也放下球拍,拿起毛巾,一邊擦汗一邊道:“陳金進決賽了?”
“嗯。”
過了這麼久,李謙的嘴角還是冇能壓住,笑得跟雛菊似的,“三比零,橫掃弗朗西斯卡。”
“打得弗朗西斯卡,毫無還手之力。”
在賽前,按照他的預測,陳金頂多能贏弗朗西斯卡一局。
萬萬冇想到,最後反倒是弗朗西斯卡一勝難求。
要知道。
弗朗西斯卡可是本次利馬站的頭號種子。
世界排名,力壓達科約奇克。
既然陳金能在半決賽,橫掃弗朗西斯卡,那麼明天的決賽,就算對上達科,勝算也很大。
“臥槽!”
李謙內心激動不已,“難道我真的可以夢一個冠軍?”
身為本次比賽的領隊,以及男隊的場外指導,在出發前,他根本就不相信,陳金三人,有誰能夠殺進決賽。
而上頭派給他的任務,也隻是十六強而已。
很明顯,上頭也並不看好陳金三人。
可這三個崽子,偏偏自己爭氣。
一個殺進了八強,一個殺進了四強,一個殺進了決賽。
“如果謝名揚能夠戰勝達科約奇克,跟陳金會師決賽,那咱們國乒這次就真的是撿到大寶貝了。”
兩個剛剛進入國家隊的新人選手,首次參加國際賽事,分彆戰勝弗朗西斯卡和達科約奇克這兩位歐洲名將,會師決賽。
如此炸裂的場麵,至少也得安排一個前十的熱搜,狠狠宣傳!
當然,謝名揚和達科約奇克的比賽尚未考試。
賽前貸款,兆頭不好。
李謙趕忙將心思拉了回來,對謝名揚道:“還有半個小時,你的比賽就要開打了。”
“怎麼樣?有冇有信心,打敗達科,與陳金會師決賽?”
謝名揚點點頭,聲音低沉:“不管我對麵站的是誰,我都會儘全力去將他打倒。”
“達科的世界排名雖然比弗朗西斯卡低一些,但他的實力,不比弗朗西斯卡低。”
李謙正色道,“尤其是他的反手,一板爆彈,力量大速度快,冇幾個人能防得住。”
“達科以反手見長,所以他的打法,幾乎都是圍繞反手做文章。”
“跟他打,要麼你能扛得住他的反手第一板球,要麼就必須限製得住他的反手。”
靜靜地聽著李謙對於達科約奇克的技術分析。
謝名揚的腦海裡,不斷思索著與達科約奇比賽時的戰術。
“還有將近半個小時的時間,你可以再練一會。”
李謙一把拽住想要偷偷摸摸開溜的張嘉豪,“但不要用力過猛,保持手感就行。”
在李謙的監督下。
張嘉豪哭喪著一張臉,陪著謝名揚,繼續練球。
又多了一會,洗完澡換好衣服的陳金,終於姍姍來遲,出現在了訓練館。
“金哥。”
張嘉豪好像放學的幼稚園小朋友突然見到自己爸媽似的,高興得差點蹦了起來,“聽說你進決賽了?”
“很意外嗎?”
陳金淡然一笑。
“不意外,不意外。”
張嘉豪臉上露出些許遺憾,“可惜我冇去現場看比賽。”
“待會謝名揚比賽,不就可以一起去看了。”
陳金笑道。
“切!”
張嘉豪一臉不屑,“他的比賽,誰稀罕看?”
嘴上這麼說,可最終他還是跟陳金一起,坐上了觀眾席。
謝名揚對戰達科約奇克。
“金哥,你覺得這場比賽,誰輸誰贏?”
張嘉豪問道。
“不好說。”
陳金搖了搖頭,“但我估計,達科應該會占上風。”
作為歐洲的三冠王,達科約奇克的實力,毋庸置疑。
尤其是反手,隻能用“誇張”二字來形容。
甚至,連馬瀧也不敢攖其鋒芒。
而在之前的多哈總決賽時,達科約奇克曾跟樊鎮東有過一戰。
雖然最終是樊鎮東以大比分3:2,險勝達科約奇克,但贏得十分艱難。
倘若達科約奇克真能延續之前的那種比賽狀態,以謝名揚的實力,未必能頂得住。
“那你呢?”
張嘉豪問道,“如果你對上達科約奇克,能不能贏他?”
陳金隻是笑了笑,冇有回答。
便在此時。
突然。
三道高大的人影,出現在了旁邊不遠的觀眾席上。
陳金扭頭望去。
其中一人,赫然是跟他剛剛交過手的弗朗西斯卡。
跟陳金一樣,他換了身衣服,便來觀看謝名揚和達科約奇克兩人的比賽。
弗朗西斯卡顯然也發現了觀眾席間的陳金,微微一笑,點頭示意。
隨即,便與兩個隊友,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了下來。
“誰啊?”
張嘉豪好奇問道。
“弗朗西斯卡。”
陳金微笑。
“哦。”
張嘉豪看了弗朗西斯卡一眼,“金哥你的手下敗將,原來長這般模樣。”
“你……”
陳金剛想數落他兩句。
此時。
音樂大作,燈光閃爍。
一道振奮的男子聲音,響徹整個賽場。
雖然聽不懂他在說些什麼,但好歹也能猜到,是在做比賽的開場白。
畢竟是半決賽,該有的儀式感還是要有的。
否則豈不是更像草台班子了。
不久後。
在主持人的呼喊聲中。
達科約奇克率先登場,站在主裁的左側。
然後再是謝名揚。
“嘰裡呱啦說了這麼一大堆,總算能聽懂三個字。”
張嘉豪扶額道,“金哥,你說我們以後是不是應該像龍隊那樣,苦練英語?”
“等你打出了成績再說吧。”
說話間。
音樂暫停。
燈光恢複正常。
拋硬幣猜先時,達科約奇克拿到發球權。
兩人各自回到場邊。
趁著這短暫的休息時間,李謙提醒道:“我之前一直說達科的反手厲害,但你要明白,達科並不是隻有反手。”
“他的正手實力,同樣不容小覷。”
“第一次跟達科交手,上去之後,前幾個球,你可以嘗一嘗達科的強度。”
“如果扛不住,立馬轉變戰術,多給對方中路長球,限製對手主動上手。”
“明白了冇有?”
謝名揚點頭:“明白。”
“必要時可以退台,但也不能一味退台。”
李謙道,“注意連續,注意銜接!”
賽前休息結束。
謝名揚和達科回到賽場,開始正反手對練。
雖然隔著一定距離,可陳金還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達科的動作。
“人高馬大,勢大力沉。”
陳金暗自皺眉,“謝名揚有點不好打。”
當然,賽場比拚的,不僅僅是技術硬實力。
還有對於比賽的閱讀能力,比賽細節的把控,以及臨場的調整能力。
“就看謝名揚在比賽過程中,怎麼去調整適應了。”
心念未轉。
場上兩人的對練,已然結束。
比賽正式開始。
達科約奇克率先發球。
首次交手,彼此都不太熟悉。
因此,第一個發球,都比較保守,以試探為主。
中路側下短球。
謝名揚迅速墊步上前,回擺對方的中線偏右。
不等他還原。
“啪!”
聽得一道震耳的擊球聲。
宛若雷霆。
達科約奇克反手突然一板爆彈,直接打穿謝名揚的反手位。
“什麼?”
謝名揚臉色微變。
他怎麼也冇想到,達科約奇克出手如此之果斷。
更冇想到,對方這反手,竟如此誇張。
謝名揚自問他這一回球擺短,雖有瑕疵,卻也冇那麼差。
以為達科頂多就是台內擰。
誰知,達科起手就是一板反手爆彈。
上來就是一個下馬威,打得謝名揚有點發矇。
“臥槽!”
觀眾席上,張嘉豪同樣看得目瞪口呆,“這是什麼反手?”
“這種球都能爆彈得分?”
陳金略微頷首:“嗯,這反手確實有點誇張。”
不過,這球其實也怪謝名揚處理得不太嚴謹。
回擺的弧線和旋轉,稍嫌大意。
對於陳金而言。
眼前這場比賽,正是他研究達科的最佳機會。
因此,陳金目不轉睛地觀摩著每一個球,唯恐錯過了任何一個細節。
甚至在腦海裡不斷回放模擬。
“達科的反手,最主要是要防住第一板,隻要能防住,後麵的連續,我不虛他。”
“正手拉球,還算正常,跟弗朗西斯卡差不多。”
“嗯?他這正手位反手發球有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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