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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王浩的語音,李謙胸中一凜。
這話隻是為了給陳金增漲信心,還是說王浩真的相信,以陳金的實力,能夠戰勝弗朗西斯卡?
幾個月前的沙特大滿貫賽,弗朗西斯卡曾以大比分3:2,逆轉樊鎮東,晉級下一輪。
當時,樊鎮東的場外指導,正是王浩。
對於這場比賽的失利,並非王浩的戰術安排冇有針對性。
而是樊鎮東的狀態有些下滑,出現太多失誤,這才導致輸了比賽。
換句話說,王浩對弗朗西斯卡的打法和實力足夠瞭解。
如今,王浩敢下“陳金不輸弗朗西斯卡”的判斷,要麼是冇睡醒,要麼就是他信任陳金。
李謙遲疑了一下,回覆道:“我明白了。”
“王指導,下午還有一場謝名揚對戰達科的半決賽。”
不久後。
再次收到兩三條的語音訊息。
每條語音,長達六十秒。
李謙逐一仔細聽完,心裡總算有了些許底氣:“懂了,感謝王指導的場外指導。”
“對了,你替我轉告陳金。”
王浩發來語音,“澳門冠軍賽還有一個男單外卡名額冇有確定。”
澳門冠軍賽?
李謙有些奇怪,好端端的王指導為什麼會提及澳門冠軍賽?
難道教練組想把澳門冠軍賽的男單外卡名額,留給陳金?
“臥槽!”
李謙驚住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國乒還是第一次不遺餘力地培養一個新人選手。”
“新一代的太子又要出現了?”
然而。
與陳金等人相處這些日子,李謙明顯感覺到,似乎謝名揚才更符合太子的潛質。
“事出尋常必有妖,這裡麵肯定有貓膩。”
隻可惜,他隻是個小小的二隊教練員,並不清楚上頭的想法。
正當李謙思索之際。
但見陳金和李玲涵戴著金牌,手拿獎盃,興高采烈,走了過來。
“李教,你帶了手機啊?”
陳金笑道,“正好,咱們一起拍張照。”
一聲“茄子”之後。
三人的笑臉,從此定格在了這張照片裡麵。
多年後,奧運賽場上,李玲涵代表法國女隊征戰,與陳金相遇。
兩人吃飯時,李玲涵將這張照片從手機相冊裡找了出來。
“這些年,我換了好幾個手機,但這張照片一直都留著。”
“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個國際冠軍,同時也是我人生中唯一的一個混雙冠軍。”
此乃後話。
拿下混雙冠軍之後,李玲涵這次參賽,已然圓滿。
可陳金的比賽,仍在繼續。
“四點四十。”
李謙看了眼時間,“還有半個小時可以休息,恢複體力。”
“陳金,加油。”
李玲涵望向陳金的眼神裡,充滿了信任,“我相信,你一定能進決賽,贏下冠軍。”
“謝了。”
陳金笑著與李玲涵擊了一掌。
隨即,便與李謙離開,匆匆前往訓練場。
張嘉豪和謝名揚的男雙比賽,早已結束,同樣晉級決賽。
而此時,張嘉豪正陪著謝名揚練球,備戰半決賽。
眼見陳金手上拿著獎盃,獎牌卻不知蹤影。
張嘉豪立馬衝了上去,從陳金手中接過獎盃,羨慕得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哇塞哇塞哇塞……冠軍啊!”
“我們征戰國際賽場的第一個冠軍呐!”
張嘉豪抱著獎盃,使勁磨蹭,看他那副陶醉的模樣,好像是在情人的懷裡揩油。
“金哥,金牌呢?”
張嘉豪猛地反應過來。
“包裡。”
陳金笑道。
“給我給我,快給我。”
張嘉豪迫不及待。
從挎包裡將金牌掏出來,張嘉豪一把奪過,戴在自己身上,高高舉起獎盃,得意洋洋。
“我們是冠軍,我們永遠都是冠軍!”
也不顧現場的異樣目光,張嘉豪振臂高呼。
“現世寶!”
陳金低聲笑罵,“這獎牌獎盃是我的,你自己的,明天自己去拿。”
“我吸一吸冠軍的氣運,明天才能發揮得更好。”
張嘉豪咧嘴一笑,“金哥,我不管,今天晚上我必須抱著它們一起睡覺。”
“臥槽,那我獎牌獎盃以後還能要嗎?”
陳金作勢想要奪回,“趕緊還我。”
“No!”
張嘉豪笑著躲開,“金哥,彆那麼小家子氣。”
玩鬨之際,謝名揚擦了擦汗,走過來道:“恭喜了。”
雖說混雙冠軍的含金量,遠遠比不上單打,但好歹也是冠軍。
更何況,這還是他們此行的首冠,意義非凡。
“謝了。”
陳金點點頭,“半決賽加油。”
“你也是。”
謝名揚沉聲道。
接下來,陳金並未投入訓練,除了休息和補充能量以外,隻是做了些簡單的熱身,調整和保持身體狀態。
時間很快過去。
五點剛到,陳金便即前往賽場後台,提前候場。
臨行前,張嘉豪收斂起了平日裡的嬉皮笑臉:“金哥,一定要贏啊。”
“嗯。”
陳金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離開訓練館。
身後傳來張嘉豪那五音不全如鬼嚎般的歌聲:“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呀頭……”
賽場後台。
弗朗西斯卡早已等候多時。
情知彼此便是這場比賽的對手,兩人點頭示意之後,儘皆靜默,一言不發。
現場,雖有工作人員來回走動。
可陳金和弗朗西斯卡沉浸在各自的世界裡,仿若未睹。
陳金靜靜地站在那裡,活動著手指手腕。
而弗朗西斯卡,則是做著一些簡單的拉抻動作。
五點十分。
賽場內,音樂大作。
深吸一口氣,陳金率先登場。
弗朗西斯卡緊隨其後。
環顧四周,看台上的觀眾,比混雙決賽,多了些許。
兩人分立主裁判旁側。
“greenorpink?”
看了看陳金和弗朗西斯卡,主裁問道。
弗朗西斯卡麵帶微笑,抬了抬手,示意陳金選擇。
“pink。”
陳金毫不猶豫。
隨手一拋,硬幣落下,赫然是粉色一麵。
陳金拿到發球權。
回到場邊,李謙嚴陣以待。
“陳金,我之前跟王浩主教練聯絡過,我讓我轉告你兩件事。”
李謙正色道。
“什麼事?”
陳金不由愣了一下。
“第一件事,王指導說,你的實力,不輸弗朗西斯卡,唯一可能會輸的,隻有臨場的經驗。”
聞言。
陳金秒懂:“明白。”
很明顯,王浩這話,除了鼓勵以外,是想告訴陳金,即便輸給了弗朗西斯卡,也不是他的實力問題,而是缺乏大賽經驗。
至於經驗這東西,唯有多參加比賽,才能彌補。
“第二件事……”
李謙續道,“王指導讓我轉告你,澳門冠軍賽還有一個外卡名額,懸而未決,隻要你能……你能殺進決賽,這個外卡名額就是你了。”
最後這句話,顯然是他自作主張,臨時加上去的。
“李教,你……”
陳金笑了笑,“不是殺進決賽,而是拿到冠軍。”
“這是我跟劉指導的約定。”
李謙微怔:“劉指導?”
在國乒,隻有一個劉指導,那便是劉國良。
雖不知具體情況,在這種情況下,李謙自然也不便多問。
“無論怎樣,都不要有太大的壓力。”
李謙道,“也不要著急,一板一板來,注意銜接,減少失誤,咱們未必不能啃下弗朗西斯卡這塊骨頭。”
“嗯。”
陳金點頭。
“陳金,說句實在話,在此之前,我不太看好你能打進決賽,更彆說拿到冠軍了。”
李謙看著陳金,鄭重其事,“不過,競技體育的魅力,就在於打破一切質疑,以弱勝強,以下克上。”
“所以,放心去拚,讓所有站在你麵前的對手,全都瑟瑟發抖!”
一頓陳年老母雞湯,先且不論營養如何,但絕對是量大管飽。
陳金先乾爲敬。
眼瞳中,似有火焰躍動。
在裁判的提醒之下,在李謙的鼓勵聲中,陳金小跑入場。
與弗朗西斯卡開始賽前對練。
短短幾個回合,陳金便已發現,無論是正手拉球,還是反手対撕,弗朗西斯卡的力量,都不是之前那些對手可以比擬的。
而且,弗朗西斯卡成名已久,征戰賽場多年。
就像王浩說的那樣,弗朗西斯卡對於比賽的閱讀能力,或許遠在陳金之上。
更何況,弗朗西斯卡雖然冇有上過巴黎奧運,但在沙特大滿貫賽,力挫樊鎮東,殺進決賽。
其勢正銳,鋒芒至今。
“能跟這樣的高手交手,是我的榮幸。”
陳金非但冇有緊張,反而愈發的興奮,“第一次交手,彼此都不太熟悉,前幾個球肯定都會試探。”
“第一局先試試弗朗西斯卡的強度,就算輸了,也沒關係。”
“聽說弗朗西斯卡的反手很強,正好拿他來試煉一下我的反手能力。”
兩分鐘對練,很快過去。
比賽即將正式開始。
但見陳金和弗朗西斯卡走向裁判桌,拿起毛巾,擦了擦汗,李謙坐在場外,暗自攥緊拳頭,整個人神經緊繃,坐立不安。
一顆心更是如擂鼓般,怦怦亂跳,兩條腿好像空心了般,不由自主,瘋狂抖動:“好緊張,好緊張,好想去上個廁所。”
反觀陳金這個當事人,卻比李謙鎮定得多。
隨手接住裁判扔來的乒乓球,陳金站定球檯一側,活動了一下手腳筋骨,瞥了眼對麵。
弗朗西斯卡俯低身子,幾乎與球檯齊平,已然做好接發球的準備。
“噠噠噠,噠噠噠……”
乒乓球的彈跳聲,在寂靜的賽場裡輕輕迴盪。
隨著陳金往上拋球的那一刻,便已宣告,比賽正式開始。
“嗤——”
膠皮狠狠摩擦乒乓球,瞬間製造出極為強烈的旋轉。
側下短球,中線偏左。
弗朗西斯卡迅速上步,輕輕擺短。
觸球的刹那,弗朗西斯卡一挑眉:“好轉。”
心念未轉,吃轉下網。
1:0。
陳金拿下開門紅。
“措嘞——”
雖非精綵球,可場外的李謙,還是大喊了一聲,以宣泄內心的緊張。
冇想到對方的發球,旋轉竟然如此強烈,弗朗西斯卡皺著眉頭,手上做了做擺短的動作。
看他的樣子,明顯是對這球的處理很不滿意。
實際上,陳金這一發球,有意發得死轉,就是想告訴弗朗西斯卡:“我的發球很轉,你老老實實地接,彆想在台內控製我的節奏。”
事實證明,他做到了。
弗朗西斯卡也意識到,對方的發球並不一般,必須謹慎對待。
緊接著,陳金再次發球。
旋轉落點,都冇什麼太大的變化。
弗朗西斯卡上步擺短,陳金回擺對方的反手位。
“啪!”
弗朗西斯卡猛地反手爆甩。
以力量抵消旋轉。
陳金甚至還冇反應過來,反手位便已被打穿。
1:1。
陳金愣了一下:“這反手,果然離譜!”
剛纔他這回擺,弧線旋轉,雖有瑕疵,卻也不乏質量。
換了以前的那些對手,謝名揚也好,田中佑汰也好,麵對這球,頂多就是反手擰拉。
然而。
弗朗西斯卡的反手,絲毫不講道理,直接就是一個爆甩。
上台率還賊高。
“高手!”
陳金愈發興奮,“這纔是真正的高手!”
精神為之大振,注意力也更加集中。
換方發球。
弗朗西斯卡看了眼陳金,發了個反手位長球。
很明顯,跟陳金一樣,第一次交手,他也存了試探的心思。
他這一發球,便是想要試探陳金的反手。
幸虧,陳金盯得很緊。
發球的瞬間,便已退台半步,拉開擊球空間。
否則的話,一旦被這球頂住,回球質量不高,勢必會被弗朗西斯卡一板暴沖掉。
陳金腰腹緊繃,身體前頂,小臂手腕,發力爆撕。
“啪!”
力量之大,速度之快,讓弗朗西斯卡倒吸了口涼氣。
原以為,陳金會被這球頂住。
誰知,對方早有準備。
回球質量之高,完全不像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恍惚間。
弗朗西斯卡彷彿看到了另一個戴眼鏡的歐洲直板少年。
不愧是歐洲名將,弗朗西斯卡的反應極為迅速。
退台半步,反撕中路。
陳金站定中台,快速轉換正手,爆衝直線。
落點,同樣是弗朗西斯卡的中路位置。
弗朗西斯卡人高手長,護檯麵積很大,這是他的優勢。
但在此時,優勢反而變成了弱點。
被陳金的爆衝中路,堪堪擠住了他的身位,手臂無法舒展開來,也就很難發力擊球。
無奈之下,隻好正手擋了一板。
情知自己即將麵臨的,乃是對手的無情爆衝,弗朗西斯卡腳下猛地往後一蹬,退至中遠台。
不出所料。
但見陳金滿臉殺氣,已然做好了大力扣殺的姿勢。
弗朗西斯卡身子微弓,嚴陣以待。
然而。
出乎意料的是。
陳金並未扣殺到底,而是突然中途變招,身子手臂猛然一縮。
——吸短!
馬琳式直板吸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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