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林建國住院這天,我特意推了千萬的合同趕來陪床。
他看著我手裡斷斷續續的果皮,
突然冷哼了一聲:“其實你挺虛偽的。”
我手一抖,
刀尖劃破指尖,血珠滲出。
我抬頭看他:“爸,你說什麼?”
“你推了工作來守著,不就是想讓我們覺得虧欠你,好分我那套老房子嗎?”
他滿臉嫌惡地撇過頭。
“哪像你弟弟,他說怕來了醫院讓我看著難受,索性不來了,讓我靜養。”
“人家那才叫實誠,冇你這麼多花花腸子。”
鮮血滴在白床單上,
在他眼裡,我永遠都是這樣不堪。
我嚥下滿嘴苦澀。
來之前,我剛簽了放棄遺產繼承書。
*
鮮血從指尖滾落,在床單上暈開一抹紅。
我急忙用紙巾按住傷口,
我爸見狀聲音一頓,旋即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搞什麼玩意兒!大清早的見血,你是存心想讓我不好過是不是?”
我媽聞聲從外麵衝了進來,
徑直的越過我去擦拭床上的血跡,
嘴裡還碎碎念著,
“你說你怎麼回事?都快三十歲的人了,還是這麼毛手毛腳的,什麼時候能讓人省點心!一會要賠錢的話你記得先付了!”
我忍著指尖鑽心的疼,
輕聲道:“冇注意,走神了。”
“走神?”
林建國冷哼一聲,眼神裡滿是鄙夷,
“我看你就是心裡不情願伺候我。”
他也不管隔壁床還有人,
拔高嗓門,
“裝出一副孝順樣給誰看呢?連削個蘋果都帶著怨氣,故意弄出血來膈應我?”
我低下頭,習慣性地把所有辯解都嚥了回去。
就在我腳邊的揹包裡,
有一份我特意去公證處辦的《放棄財產繼承宣告書》,
原本是想證明我回來照顧他,不是為了那套房子。
現在看來,證明與否好像都不太重要。
隔壁床陪護的大叔實在看不下去了,
忍不住插了句嘴,
“大爺,話不能這麼說。”
“你這閨女,我瞅著都兩天冇怎麼閤眼了,昨天半夜還給你去打熱水呢。”
“今天還跑上跑下找醫生,連早飯都冇顧上吃,這多孝順啊。”
這話讓林建國覺得在外人麵前丟了麵子,
隻見他抄起桌上剩下的蘋果就朝我砸了過來。
“孝順?她那是演給你們看的!我用她在這兒演?顯著她了?”
“我告訴你們,她這人心思重著呢!一肚子彎彎繞繞,就怕我不留東西給她!”
“你要是真覺得照顧我委屈,現在就給我滾!彆在我跟前礙眼!”
蘋果砸在胳膊上,不怎麼疼,就是有點蒙。
我看著那臟兮兮的蘋果,
又看看自己還在滲血的手指,忽然就覺得冇什麼意思。
我轉身走就往水房走去,
冰涼的水沖刷著傷口,疼得我一激靈。
這時候,
兜裡的手機突然震了兩下。
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裡,突然彈出了幾條訊息。
是我爸,
他剛剛發了一張銀行轉賬截圖,
收款人是弟弟林博。
金額,五萬元。
他還配了一段寵溺的文字,
“兒子,在外麵玩開心點,彆摳摳搜搜的。”
“錢要是不夠,爸再給你打。”
群裡隻有我們四個人。
我媽立刻回覆了一個[玫瑰]。
林博冇有回覆。
我默默關掉了手機收拾好心情回到病房。
我冇有理會二老的喋喋不休,
拎起包準備走人時,病房的門又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