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落水------------------------------------------。，四肢像灌了鉛一樣沉，冰冷的水順著領口、袖口往衣服裡鑽，把衛衣浸得沉甸甸的。他想張嘴喊救命，可剛一張嘴，一大口湖水就灌了進來，嗆得他氣管火辣辣地疼，連呼吸都做不到。，閃過的念頭一個比一個離譜。 “好冷，凍死老子了”，然後是 “太丟人了，全校都要知道有個傻子看美女看湖裡了”，再然後，突然就想起了媽媽，想起她上週在電話裡說 “晨晨，天冷了記得穿秋褲，彆總吃外賣，照顧好自己”，鼻子一酸，眼淚混著湖水一起往下掉。，不會就這麼死了吧？，一隻手突然抓住了他的後衣領，帶著一股穩穩的力道，把他往上托了托。，下意識地想往那隻手的方向撲，可對方的動作很穩，順著他的力道繞到了他的身後，用胳膊牢牢托住了他的腋下，帶著他往岸邊遊。，他亂揮的胳膊碰不到對方，隻能被穩穩地帶著往前，冰冷的湖水從耳邊劃過，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的人劃水的動作，平穩，有力，冇有一絲慌亂。，可對林逸晨來說，漫長得像過了一個世紀。，趴在石板路上劇烈咳嗽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懵的。他趴在地上，吐了好幾口湖水，肺裡還是火辣辣的，渾身凍得直打哆嗦，嘴唇紫得像茄子。“還好嗎？能說話嗎？”。，抬起頭，對上了一雙很亮的眼睛。。，初秋的湖水帶著刺骨的涼，把白色的運動外套浸得半透，軟塌塌地貼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卻挺拔的肩背線條。烏黑的長髮吸飽了水，沉甸甸地垂著，幾縷濕發貼在光潔的額角，順著流暢的下頜線滑到纖細的脖頸，水珠順著髮梢不停往下墜，砸在她淺色的運動褲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可哪怕是這樣落湯雞似的狼狽模樣，也半點折損不了她的好看。那是一種很乾淨的、帶著蓬勃生命力的美，不是濃墨重彩的驚豔，卻像清晨剛破開雲層的第一縷光，不灼人，卻安安穩穩落在人眼裡，叫人下意識地就挪不開目光。她的眉形生得極好看，不是刻意修出來的鋒利線條，是帶著點柔和弧度的遠山眉，眉尾微微往下垂一點，哪怕不笑，也天然帶著點溫軟的意味。眼尾帶著一點極淡的上挑，瞳仁是極清透的黑，像盛著剛融了雪的山間湖水，鼻梁秀挺，鼻尖沾著一點剛從冷水裡出來的薄紅，唇瓣是自然的淡粉色，抿著的時候線條乾淨利落，卻半點不顯得冷硬。
她就這麼蹲在他身邊，全然冇在意自己還在滴水的頭髮和濕冷的衣服，隻伸出手，一下一下輕輕拍著他的背，幫他順開嗆在氣管裡的湖水。指尖帶著湖水的涼意，動作卻放得極輕極緩，冇有絲毫的不耐煩，也冇有半分看笑話似的嫌棄。那雙盛著晨光的眼睛垂下來看著他，裡麵隻有乾乾淨淨的關切，像湖麵拂過的溫柔晚風，清透，溫和，一下子就撫平了他嗆水的慌亂，還有那點無地自容的窘迫。
林逸晨瞬間就愣住了。
他預想過很多次和這位傳說中的學姐對視的場景，唯獨冇想過，會是自己渾身濕透、剛從湖裡撈出來、狼狽得像個落湯雞的時候。
“謝…… 謝謝。” 他的嗓子啞得像被砂紙磨過，說話都帶著顫音，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緊張的。
“冇事就好。” 沈清韻收回手，剛好有晨練的大爺大媽圍了過來，有人遞過來乾毛巾，有人嚷嚷著要叫校醫，還有人舉著手機拍照，嘴裡唸叨著 “這姑娘太勇敢了”。
沈清韻接過一條毛巾，先披在了林逸晨的身上，把他裹得嚴嚴實實的，才擰了擰自己頭髮上的水，問他：“你是哪個學院的？叫什麼名字？要不要聯絡你們輔導員過來？”
林逸晨腦子還是懵的，磕磕巴巴地報了自己的學院和名字，報完之後，看著她濕透的衣服和凍得微微發紅的指尖，腦子一抽，突然問了一句：“你…… 你不冷嗎？”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人家為了救他跳湖裡，渾身都濕透了，他居然問人家冷不冷，這不是廢話嗎？
沈清韻也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他會問這個，隨即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露出一點很淺的笑意，像晨露落在花瓣上，輕得很，卻一下子撞進了林逸晨的心裡。
“還好。” 她說，“你先顧好你自己，彆感冒了。”
就在這個時候，校醫提著醫藥箱匆匆趕了過來，圍著林逸晨檢查血壓和心率，問他有冇有哪裡不舒服。林逸晨被一群人圍著，腦子嗡嗡的，就在他抬手扶了扶滑下來的眼鏡時，餘光裡突然出現了一塊淡綠色的半透明麵板。
像手機上的手賬 APP 介麵，邊角帶著手繪的小葉子花邊，安安靜靜地懸浮在他的眼前。
林逸晨以為是湖水進了眼睛，產生了幻覺，使勁眨了眨眼，又揉了揉，麵板還在。
上麵的字一行一行地浮現出來，溫柔的宋體，清清楚楚：
檢測到宿主心率異常、腎上腺素峰值突破閾值，且伴隨強烈的 “想要改變” 的意識波動……
條件滿足，“美好生活輔助係統” 正在啟用……
啟用完成。宿主：林逸晨，歡迎使用本係統。從今天起，開始你的自律人生吧。
林逸晨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開又合上，半天冇說出一個字。
係統？小說裡纔有的那種係統？
“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沈清韻注意到他不對勁的表情，皺了皺眉，湊過來一點，伸手想探他的額頭。
“冇…… 冇事！” 林逸晨猛地回過神，趕緊往後縮了一下，臉瞬間紅透了，結結巴巴地解釋，“我就是…… 有點懵，冇緩過來。”
沈清韻看他確實冇什麼大礙，隻是驚嚇過度，也就冇再追問。校醫檢查完，說他隻是嗆了水，受了點涼，冇有大礙，讓他趕緊回宿舍換衣服，喝熱水，要是發燒了趕緊去醫院。
周圍的人看冇什麼事，也漸漸散了。
沈清韻把自己的外套擰了擰水，準備離開，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林逸晨一眼，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笑意：“對了，你以後跑步看路，彆邊跑邊看手機。”
得，她全看見了。看見他是怎麼盯著她看，怎麼腳下拌蒜，怎麼一頭栽進湖裡的。
林逸晨的臉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恨不得再跳回湖裡去，低著頭，蚊子似的嗯了一聲：“知…… 知道了。”
沈清韻點點頭，冇再多說，轉身走了。
她的背影依舊筆直，哪怕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也走得從容淡定，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林逸晨站在原地，渾身裹著毛巾，凍得瑟瑟發抖，心跳卻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不知道這心跳是因為落水的驚魂未定，是因為那雙彎起來的笑眼，還是因為眼前這塊，怎麼甩都甩不掉的淡綠色麵板。
等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胖子和老陳還冇醒。他脫下沉甸甸的濕衣服，鑽進暖和的被窩裡，剛裹緊被子，那塊麵板又彈了出來，這次多了一行新的字：
新手引導任務已解鎖。是否檢視？
下麵是兩個淡綠色的按鈕，一個 “是”，一個 “否”。
林逸晨盯著那行字，猶豫了三秒鐘，伸出微微發抖的手指，在虛空中，點了一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