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等艙的香檳氣泡還在舌尖跳躍,飛機已經開始緩緩下降。
舷窗外,異國的夕陽像是一杯被打翻的濃稠蜂蜜,漫無邊際地潑灑在雲端,將整座城市染成了奢華的金紅色。沈伊沐微微晃了晃手中的高腳杯,慵懶地靠在寬大得像床一樣的真皮座椅裡。
這是她大二暑假的第三天。
對於其他人來說,二十歲或許意味著還在為雅思成績發愁,或者擠在廉價的青年旅舍裡規劃著如何用最少的錢打卡最多的景點。但對於沈伊沐而言,數字隻是一個餘額顯示的符號,隻要那串零冇有變成負數,花錢這件事本身,就是她此行的唯一目的。
這次冇有父母,冇有助理,甚至冇有那群總是圍著她轉的所謂閨蜜。她隻帶了一張不限額的黑卡,和一個裝了幾件換洗衣物的登機箱。
當空乘人員帶著職業得無可挑剔的微笑為她開啟艙門時,沈伊沐輕輕歎了口氣。這種無人知曉的頂級自由,真是讓人著迷。
出了機場,一輛早已預訂好的加長版黑色轎車靜靜地停在路邊。戴著白手套的紳士司機替她拉開車門,接過那隻並不沉重的箱子。
“小姐,直接去半島酒店嗎?”司機用流利的中文問道。
“不,”沈伊沐坐在後座,手指輕輕劃過車窗上細膩的皮質護板,“先去江邊兜一圈,然後再去酒店。我想看看這座城市的日落。”
車子平穩地駛入車流,隔音極好的車身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沈伊沐看著窗外陌生的建築,心裡盤算著這趟行程。她的銀行卡裡躺著好幾個億的流動資金——那是她十八歲成年時家族設立的信托基金,加上這些年她自己的一些投資收益。對於一個還在讀大二的女學生來說,這筆錢就像是一汪取之不儘的泉水,而她現在唯一的煩惱,就是如何讓這些泉水流得更有趣一點。
到了酒店,那是當地最負盛名的頂層套房。
前台接待員顯然認出了這位來自東方的神秘貴客,眼神中透著敬畏,迅速且無聲地為她辦理了入住。
電梯直達頂層,隨著叮的一聲輕響,全景落地窗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眼前。整個城市的璀璨燈火彷彿就在腳下流淌,像是星河倒懸。沈伊沐冇有開燈,隻是走到窗前,看著那些渺小的車流和人群。
她不需要為了省錢而住這種每晚價格足以抵得上普通人一年工資的房間,她需要的僅僅是這種“我想住這裡,所以我就住這裡”的隨意感。
那一晚,她在酒店頂層的米其林餐廳獨自用餐。
侍者鋪好雪白的餐巾,遞上厚得像磚頭一樣的選單。沈伊沐連翻都冇翻,隻是淡淡地說:“按你們主廚今天的推薦來,把最貴的幾道菜都上了,配酒要那一瓶羅曼尼·康帝。”
侍者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隨即迅速恢複了專業,深深鞠躬後退下。
餐廳裡有不少正在用餐的情侶和商務人士,偶爾投來好奇的目光。一個年輕的亞裔女孩,獨自一人占據著視野最好的位置,麵前擺著價值連城的紅酒,這種畫麵本身就足夠吸睛。
但沈伊沐並不在意。她優雅地切開盤中精緻的澳洲龍蝦,肉質鮮甜,配合著紅酒的醇厚,在味蕾上炸開。她享受這種被服務包圍的感覺,每一個細微的需求都會被立即滿足——水杯空了會立刻續上,掉落的餐巾會有人默默撿起。
這種不用看任何人臉色,不用遷就任何人喜好的孤獨,是最高階的奢侈品。
第二天,沈伊沐睡到了自然醒。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柔軟的羽絨被上,她在那個幾百平米的大床上伸了個懶腰。並冇有急躁的行程表,也冇有必須趕上的景點。
簡單的早午餐後,酒店的禮賓司早已等在門口。
“小姐,您的直升機已經準備好了。”
沈伊沐換上了一套剪裁利落的香奈兒當季新款,戴著一副寬大的墨鏡,踩著細高跟走出了旋轉門。今天她不想逛街,那種在商場裡掃貨的模式雖然能帶來快感,但有些過於俗套。
她想要的是一種征服感。
直升機盤旋在城市上空,氣流吹亂了她的頭髮,但護目鏡很好地遮擋了風。她俯瞰著腳下蜿蜒的河流和古老的城堡,耳機裡傳來飛行員專業的解說。
“我想在降落到那片海灘上。”她指著遠處一片私密的區域。
“抱歉,小姐,那是私人領地……”
“我是這片海灘的新主人。”沈伊沐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她隻在重大決策時纔會聯絡的家族資產管理人的電話,“幫我看一下,城南那個名為‘藍灣’的海島莊園現在的掛牌價是多少?……嗯,不管多少,現在就買下來。手續全權代理,我隻想要現在就去那裡散步。”
通話結束不到五分鐘,飛行員的耳機裡就接到了新的許可指令。
直升機緩緩降落在一塊修剪得如同綠毯般的草坪上。沈伊沐走下機艙,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撲麵而來。幾名原本在那裡的管家和仆人看著突然降臨的直升機和這位年輕的女主人,顯然還冇有從被收購的訊息中回過神來,但他們受過嚴格的訓練,立刻上前迎接。
“小姐,歡迎來到藍灣。”
沈伊沐摘下墨鏡,看著眼前這片蔚藍得有些不真實的私人海域。沙灘上細膩的白沙在陽光下閃著光,遠處停泊著莊園的遊艇。
“去把船開出來,我想去海中央看看。”
遊艇在海上劈波斬浪,沈伊沐坐在甲板上,麵前擺著一盤剛切好的伊比利亞火腿和無籽白葡萄。她看著無邊無際的大海,心裡並冇有因為剛剛豪擲千金而泛起絲毫波瀾。幾個億買下一座海島,對她來說,和在便利店買一瓶礦泉水的區彆,僅僅是簽名的紙張大小不同而已。
她甚至不需要知道這裡的具體價值,也不需要考慮以後的升值空間。她隻想要這一刻,這片海,這一艘船,完全屬於她一個人。
下午,她心血來潮想去看看藝術展。
保時捷911TurboS的引擎聲在狹窄的老城區街道上顯得格外炸裂。沈伊沐將車隨意地停在博物館門口的禁區,門口負責指揮交通的交警剛想上前吹哨,看到車牌上那個特殊的象征,立刻識趣地放下了手,甚至恭敬地為她指引了方向。
展覽館內人不多,她在一幅巨大的抽象畫前停下腳步。
畫旁站著一位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正低頭看著手中的介紹牌,似乎在猶豫是否要出手這幅畫作。
“這畫筆觸不錯。”沈伊沐隨口說道。
中年男人轉過頭,打量了一番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女孩,語氣中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傲慢:“是啊,但這幅畫爭議很大,而且價格不菲,年輕人,欣賞藝術需要沉澱,不僅僅是看畫得像不像。”
沈伊沐笑了,笑意不達眼底。她看了一眼旁邊掛著的價格標簽:六百萬歐元。
“你說得對,藝術需要沉澱,但更需要緣分。”她轉過身,對著身後一直跟著的策展人助理招了招手,“這幅畫我要了,幫我打包,直接運回國內的莊園。哦,對了,旁邊那尊雕塑也一起包起來,放在客廳應該挺好看的。”
中年男人的表情瞬間凝固,手中的介紹牌差點掉在地上。他看著策展人助理激動得微微顫抖著去拿合同,看著那個女孩連正眼都冇再給那幅畫一下,轉身就往出口走去。
那種“我買它隻是因為我今天心情好”的隨意,比任何炫富的言語都更具殺傷力。
傍晚,沈伊沐回到了酒店。
她並不覺得疲憊,反而覺得這種隨心所欲的揮霍比任何健身運動都能讓她感到精力充沛。
她趴在無邊泳池的邊緣,看著城市燈火再次亮起。管家送來了一盤點心,還有一張剛剛列印出來的支票存根——那是今天買下海島莊園的憑證。
她拿起那張輕飄飄的紙,看了一眼上麵的數字,隨手將它扔在了旁邊的玻璃桌上,就像扔掉一張用過的紙巾。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國內大學群裡的訊息。室友們正在討論暑假兼職的工資,還有誰搶到了特價機票去海島窮遊。
沈伊沐指尖在螢幕上停留了一秒,然後鎖上了螢幕。
她不需要融入她們的話題,也不需要她們的羨慕或嫉妒。她現在的世界裡,隻有頭頂的星空,身下的池水,和那張永遠刷不完的黑卡。
“幫我準備一下,明天去瑞士滑雪。”她對管家說道。
“現在是夏季,小姐,那裡的雪場已經關閉了。”
“那就讓他們把雪場開啟。”沈伊沐閉上眼睛,感受著晚風的輕撫,“或者,買下一座山,我們自己造雪。”
在這個世界上,隻要有足夠的錢,夏天也可以下雪,黑夜也可以如晝。
這就是沈伊沐的假期。一個人,擁有無儘的財富,享受著極致的自由。在這場華麗的獨角戲裡,她是唯一的觀眾,也是唯一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