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將有功科研人員名單公佈如下:“矮孟牛”雜交小麥育種有功科研人員名單:
1.趙洪璋(課題負責人、中國科學院學部委員、西北農學院教授)
2.王輝(主要執行人、西北農學院教師)
3.李晴祺(協作研究人員、山東農學院交流學者)
4.包文翊(遺傳分析專員、西北農學院助教)
5.張興元(田間試驗組長、西北農學院實驗員)
6.劉淑貞(性狀觀測員、西北農學院技術員)
7.陳立君(資料整理專員、西北農學院助理實驗員)
8.楊建國(溫室管理負責人、西北農學院技工)
9.汪文傑(育種新方案提案人之一,西北農學院大一新生)
10,孫少安(育種新方案提案人之一,西北農學院大一新生)
目前,趙洪璋教授團隊正抓緊進行後續性狀穩定與提純複壯工作,力爭讓“矮孟牛”早日走出試驗田,在廣袤田野上實現豐產增收。這一突破性進展,不僅彰顯了我國農業科技工作者的實乾擔當,更印證了“科技興農”的深刻內涵,必將為推動我省乃至全國農業生產邁上新台階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汪文傑的目光急切地掃向文章中有功科研人員名單,心臟在胸腔裡怦怦直跳。果然,在那一串名字裡,他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緊緊挨著的是“孫少安”
黑體鉛字,清晰地印在省報的頭版上。雖然排名在最後兩位,但這分量,汪文傑太清楚了。
他抬起頭,看向高伯伯和父親,終於明白今天高省長為何會特意在家,也明白父親眼中那抹深藏的欣慰是什麼。
“看到了?”高步傑省長端起麵前的搪瓷缸,喝了一口茶,語氣意味深長,“大一新生,名字就能和趙洪璋這樣的學部委員、功勳科學家一起,出現在給農業部的報喜名單裡,而且是省報頭版。
文傑,這不光是榮譽,更是一張過硬‘票’啊。你和那個同學……叫孫少安是吧?了不得。
趙洪璋我接觸過,那是眼裡不揉沙子的農學家,能讓他點頭,把兩個大一娃娃的名字加上去,說明你們那‘新方案’,是真起了關鍵作用!”
汪昭義此時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高伯伯說得對。這成績,是你們紮紮實實乾出來的,比什麼都強。不過,文傑,”
他目光轉向兒子,帶著一貫的嚴謹,“報紙是報紙,回了學校,還是要戒驕戒躁,跟在趙教授身邊,多學本事,少出風頭。還有,有啥困難就向家裡說,為國出力,此許助力,家裡還能幫得上的。”
“我明白,爸。”汪文傑鄭重地點頭,手指摩挲著報紙粗糙的紙邊,那上麵“孫少安”的名字微微凸起。
他眼前閃過少安穿著粗布衣服、在圖書館昏暗燈光下埋頭疾書的樣子,閃過他談起莊稼時眼裡那份赤誠的光,也閃過今天中午他推拒禮物時那股實誠的窘迫。一切都值得。汪文傑在心裡對自己說。
高步傑省長冇留下吃飯,臨走時拍了拍汪昭義的肩膀,隻說了句“後生可畏”,便帶著警衛員匆匆離去。那番話,那眼神,已是極高的認可,不必再多贅言。
送走高省長,院門“吱呀”一聲合攏,將那腳步聲隔在了外頭。院子裡驟然靜了下來,隻剩清冷的空氣和菜畦裡凍僵的泥土氣息。剛纔那股隱約的、因貴客臨門而繃著的熱絡勁兒,也隨之消散。
一家人的晚飯吃得也快,母親和嫂子端上的紅燒肉、炒雞蛋,汪文傑扒拉了兩口,心思還在那張省報上。
倒是父親汪昭義,依舊慢條斯理地夾菜,隻是眼角眉梢的舒展,藏不住那份熨帖。
哥哥汪文英也老成的隻顧低頭吃飯,不怎麼說話。汪文傑心裡那點因登報而起的興奮,被父親和哥哥的沉默壓著,漸漸也消歇下去,隻覺得這頓飯吃得有些冇滋冇味。
飯罷,母親剛要收拾碗筷,汪昭義便站點起身來,沉聲道:“文英,文傑,跟我到書房來。”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書房不大,靠牆立著兩個塞滿書的木架子,大多是政策檔案和馬列、毛選相關的書籍。
一張寬大的暗紅色寫字檯對著窗,台上擺著檯燈、筆筒、一摞檔案和幾份報紙。牆壁上除了必備的畫像,再無多餘裝飾。屋子裡有股淡淡的樟腦丸和舊紙張混合的味道。
那盞帶綠罩的檯燈擰亮了,昏黃的光落在攤開的《秦省日報》上,“孫少安”和“汪文傑”那兩個名字,在燈光下格外分明。
汪昭義走到寫字檯後坐下,示意兩個兒子坐在對麵的椅子上。他又拿起桌上那份《秦省日報》,又仔細看了看那篇報道,手指在“汪文傑”和“孫少安”兩個名字上輕輕點了點,然後抬起頭,目光透過鏡片落在小兒子臉上。
目光裡帶著審視,卻無半分責備:“說說吧,怎麼就讓趙洪璋這麼欣賞你了?還把你的名字,和一個農村來的同學,和他的課題組成員一起,寫進了給農業部的報喜名單,上了省報頭版?
我可告訴你,趙教授的為人風骨,我是知道一些的,眼裡不揉沙子,絕不會因為你爹是誰,就給你這份臉麵。”
汪文傑被父親這麼直接一問,臉上有點掛不住,梗著脖子道:“爸,您這話說的……,我從小就成績優秀,頭腦靈活,趙教授就不能是看我品學兼優,是個可造之才?”
話音剛落,旁邊的汪文英就低低地笑出了聲,拿起父親放在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點上,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戲謔地看著弟弟:“哦?可造之才?上半年是誰回家抱怨,說一個農村來的小子走了狗屎運,憑啥能進趙教授的課題組?
文傑,你跟爸和我,還來這套虛的?能上大學,那個不是品學兼優,怎麼偏偏是你,還有那個剛上大一的孫少安能進課題組,還上報國家請功?趙教授課題組裡那些老師、研究生是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