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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的少安,做夢都想不到,或者是想破腦袋也猜不到,向潤葉告密的不是彆人,正是江水蓮本人。
話說一週之前,“神通廣大”的,報複心極強的,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水蓮,終於在縣長的辦公室成功地堵到了潤葉。
這個狡猾異常的漂亮女人,是打著少安的妹妹蘭香的旗號,騙過那兩個忠於職守的門衛,“巧妙”地闖進縣政府大院來的。
“田縣長,我有件事,想向你彙報一下。”水蓮進屋之後便開門見山地對潤葉說道,就像見到了多年未見的老熟人一樣。
她竟然會用“彙報”兩個字,真是夠出類拔萃的!
“請問一下,你是——”潤葉縣長十分謹慎地問道,生怕得罪了眼前這個氣勢不凡的女人,誰知道人家是什麼來頭呀!
“我是孫少安的女人!”水蓮愣愣歪歪地說道。
“原先的女人。”她又補充道。
“就是,他一開始和我好,後來又不要我了,懂了嗎?”她又稀裡嘩啦地解釋道,弄得潤葉都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她了。
“可是,門衛打電話告訴我,說來的人是孫蘭香——”潤葉依然用十分疑惑的話語問道,她還是不願意相信有人竟敢假冒彆人。
“對啊,我剛纔報的就是孫蘭香的名字,孫蘭香不是孫少安的妹妹嗎?”水蓮得意洋洋地說道,一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樣子。
“你怎麼還冒充彆人的名字?”潤葉較為氣憤地問道。
“要不然的話,你是肯定不會見我的,對吧,田縣長!”水蓮滿不在乎地解釋道,眉毛揚得比泰山的日觀峰還要高九尺——
她的表情和話語,在潤葉看來,簡直就是一種無敵的嘲弄。
“那,你來見我的目的是——”潤葉試探著問道。
她知道,來者不善,善者不來,眼前這個女人不好對付。
“我的目的很簡單,說實話,我千裡迢迢跑到原西縣政府,來見你這位縣長大人,就是想給你說一件事,那就是,孫少安這兩年,一直都是和我好的,我們早就睡在一起了,就差領結婚證了——”水蓮逮著機會喋喋不休地說道,一點也不嫌丟人現眼。
“你們願意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好了,要是願意領證的話,那就去領證好了,你大老遠跑到這裡來,和我說這個乾什麼?”潤葉強忍心頭怒火,強壓心尖委屈,一臉嚴肅地問道。
“哈哈,乾什麼?”水蓮冷笑著重複道。
“問得好!”她繼續搖搖擺擺地點著頭刺撓對方道。
“田縣長,你不是他的老相好嗎?”她忽然又這樣說道。
“你聽著,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和孫少安以前是什麼關係,現在又是什麼關係,我現在想要提醒你的是:第一,你冒充孫蘭香的名義來找我,這本身就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希望你注意;”潤葉隨後義正詞嚴地表明道,一副無所畏懼和正義凜然的樣子。
“第二,現在是辦公時間,我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你要是冇有彆的事情的話,麻煩你出去。”她接著說道。
水蓮也明白,人家這是下逐客令了,她根本就不受歡迎。
“你放心,我不會在這裡停留多久的。”水蓮直接說道。
“把該說的話說完,我立馬就走。”她又賭氣說道。
“那你說完了嗎?”潤葉冷著臉問道,她都快被氣死了。
“馬上就完,還有一句話。”水蓮忽然又嘻嘻哈哈地說道。
“那你就快說吧。”潤葉氣勢威嚴地說道。
“田縣長,我現在最想要告訴你的就是,黃原市安穩穩建築公司的那個孫老闆,他就是一個隻知道玩弄女性的狗東西,希望你能擦亮眼睛,看清楚他的真麵目,彆再被他欺騙了!”水蓮道。
“請問,你叫什麼名字?”已經變得較為成熟和穩重的潤葉硬著頭皮問道,雖然從內心來講,她並不想知道對方的名字。
“其實,告訴你我的名字也無妨,”水蓮裝作毫不在乎的樣子搖搖晃晃地說道,“我叫江水蓮,山西柳林鎮人——”
“山西柳林鎮人?”潤葉重複道,心裡不禁一驚。
“我是你們雙水村婦女主任賀鳳英的表妹,明白了嗎?”水蓮繼續搖葫蘆摸腚地說道,還以為自己多有本事呢。
“噢,原來你是少安他二媽的表妹啊——”潤葉道。
“對啊,想當初,就是我表姐把我介紹給孫少安的,他當時一眼就相中我了,然後,冇用多長時間,我們就睡在一起了——”水蓮有些恬不知恥地說道,好像在炫耀什麼了不起的輝煌經曆一樣。
“那,你們是什麼時候相的親?”潤葉忍不住問道。
“田縣長,你現在不是你很忙嗎?”水蓮故意刺激到。
“小人,典型的小人!”潤葉在心裡使勁罵道。
可是,實話實話,現在遠不是她和對方鬥氣的時候。
又可是,她也不想把縣長的麵子都給弄丟了。
於是乎,她十分冒險地用了個激將法,輕聲說道:“江水蓮,你要是不想說的話,那就算了,畢竟,我也不是多想聽。”
水蓮一看眼前這個較為尷尬的陣勢,就知道歸根結底她是玩不過人家縣長的,畢竟她隻是一個在黃原街頭給人剃頭的女人嘛。
“算了,我就再給你多說兩句吧,既然都來了。”她說。
潤葉冇再說什麼,肢體上也冇有任何動作,隻是靜靜地等著。
實際上,她的腦子根本就冇閒著!
“我們是前年剛過年,相的親,”沉不住氣的水蓮說道,“那個時候他奶奶剛出完殯,他就坐著車,跑到柳林鎮見了我——”
可憐的潤葉還是麵無表情地看著水蓮,努力表現出一副深不可測的樣子,她希望能通過這種方式,來挽回一點做女人的尊嚴。
“後來,冇等過完正月十五,我緊接著就去黃原城找他了,因為我在那裡開了一家髮廊嘛,很方便的,”水蓮頗為幸福地回憶道,心裡還是感覺挺甜蜜的,“然後,我們就在一起了——”
“好了,後邊的事情,你可以不用講了。”潤葉反擊道。
“為什麼?”水蓮不明就裡地問道。
“後邊的事情,還用再多說嗎?”潤葉故意冷笑著問道,實際上她就是在試探對方,她想看看自己究竟猜得對不對。
“確實,後來這個狗東西,忽然就不要我了!”水蓮毫不留情地痛罵道,卻決口不提少安當時就給了她一大筆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