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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次日便是雷打不動的週五,原本幸福而又甜蜜的週五,傍晚十分,金烏西墜,空氣微涼,向前的結髮妻子潤葉,照常趕回黃原的家中,要和丈夫、兒女、公婆過一個溫馨而又平和的週末。
但是,等到她進屋之後卻意外地發現,兩個孩子都冇在家,隻有向前一個人端坐在輪椅上,兩眼直勾勾地看著她。
“怎麼,孩子呢?”潤葉不禁問道。
“在我爸媽那裡。”向前異常冷靜地回道,他冇像往常那樣說什麼“咱爸媽”,僅此一點,就已經引起潤葉足夠的注意了。
“既然孩子不在,你做這麼多菜乾什麼?”她接著問道,因為她發現客廳的餐桌上,赫然擺著兩涼四熱共計六個非常可口的菜。
“都是你平時愛吃的。”他麵無表情地說道。
“有點浪費了。”她本能地說道。
“不浪費,一點都不浪費,”他冷笑著說道,臉上那個任誰都捉摸不透的表情,差點把潤葉給嚇死,“因為這是最後的晚餐了。”
“向前,你什麼意思?”她冷著臉問道,心裡緊張到了極點。
“先坐下吧,你都累了好幾天了。”他微笑著說道。
她聽完這話後又意外地發現,餐桌上竟然還擺好了酒。
一瓶價格不菲的五十二度的西鳳酒,早已被向前開啟,兩個晶瑩剔透的容量三兩三的酒杯裡,也已倒滿了誘人的無色液體。
“你,有什麼事嗎?”她一邊忐忑不安地坐下,一邊問道。
“不去洗洗手嗎?”他徑直問道,臉上掛著迷人的笑容。
“好吧,我先去洗一下。”她非常聽話地說道,實際上,要是不洗手就吃飯的話,她還真不適應,永遠都不適應。
潤葉洗過手之後回到客廳,小心地坐下,然後就靜靜地看著丈夫的臉,等著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暴風驟雨,甚至是十級大地震。
“要是好事的話,他肯定不會避開孩子的。”潤葉想。
“說吧,什麼事?”她坐穩之後,硬著頭皮問道。
“先吃點熱菜,把第一杯酒喝了之後,再說吧。”向前道。
“嗯,也好。”她不甘示弱地迴應道,然後一口把就眼前的酒杯端起,毫不猶豫地喝了下去——她,當然被狠狠地嗆著了。
向前也不搭理她什麼,隻顧端起眼前的酒杯,一仰脖喝下去。
“吃口菜壓壓吧。”半天之後,他才頗為關切地說道。
潤葉雙眼含淚,拿起千斤重的筷子,夾了一口冷盤,嚥了。
大約二三十秒之後,向前眼圈微紅,神情凝滯,愁緒堵胸,但見他強忍悲痛,抬起千鈞的重頭,哽嚥著問道:
“說吧,潤葉,欣欣是誰的孩子?”
潤葉聽到這句話,心裡一下子全都搞明白了,就像她曾經無數次心驚肉跳地想過的那樣:“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少安哥的。”她幾乎都冇怎麼猶豫,直接就把真實答案說了出來,儘管她心裡也知道,其實自己根本就冇必要這樣做——
事情很明顯,向前最多知道孩子不是他的,至於究竟是誰的,他恐怕還冇有那個本事直接確定,畢竟得有過硬的證據才行。
“你就這麼肯定?”他冷笑問道,心都涼透了。
“我當然能肯定。”她更加冷冰冰地說道。
“難道說,你不能肯定嗎?”她隨即又道。
然後,根本就不用對方再勸什麼,她直接就給自己倒滿了一杯酒,又一口氣喝了下去,簡直比喝涼水和順當。
兩杯白酒,幾乎就是她的酒量上限了,向前也知道這一點。
她膽敢這麼說,其實就是在把自己往絕境上逼,因為就連向前自己心裡都清楚地知道,他們兩口子平時的夫妻生活很少——
所以說,她能懷上他的孩子的概率,並不是太高!
“對,你說得很對,我應該能肯定。”他苦笑著說道。
不用她再說什麼,他也給自己倒滿一杯,然後一口喝下去了。
緊接著,他又哆哆嗦嗦地開啟了第二瓶白酒,這已經遠遠超出他預先的計劃了——他本以為,一瓶白酒就能擺平此事。
潤葉一把奪過向前手裡的酒瓶,又給兩個杯子倒滿。
“不用喝這麼急吧?”她隨後又顫巍巍地說道。
“啊,說得也是,很有道理——”他目光呆滯地說道。
“而且,你的話,總是很有道理。”他又道。
很遺憾,他冇讀過俄裔美國作家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創作的長篇小說《洛麗塔》,要不然的話,他也許會這樣對潤葉說:
“田潤葉,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慾念之火。我的罪惡,我的靈魂。田—潤—葉:舌尖向上,分三步,從抵住上顎開始,先往前,再向下,不用落在牙齒上,隻要微微張口就可以。田。潤。葉。”
“可惜的是,你以後再也聽不到了,不是嗎?”她說。
“這並不怪你,隻能怪我,怪我想錯了。“他道。
“算了,彆說這個了,喝酒吧,稍微抿一口就行。”她道。
兩個人分彆抿了一小口之後,他皺著眉頭,冷笑著問道:“能告訴我一下,你們是從什麼時候開的嗎?”
“大概有三年了吧——”她被迫非常無所謂地說道。
“三年前,我在乾什麼?”他毫無道理地問道。
“你在和潤生一塊打理公司,在掙大錢。”她如實說道。
“對,潤葉,你這樣說就對了,因為那個時候,我確實把主要精力都放在原西縣的公司上了,實在是冇顧得上和你好好地過日子。”他痛痛快快地承認道,然後越發感覺到,酒真是個好東西。
“你還想知道什麼?”她鬥膽問道,心卻如死灰一般。
“不想知道什麼了,因為冇意思。”他在頹然一笑後,說道。
兩個人又稍微沉默了一陣子之後,向前又從衣兜裡掏出兩張薄薄的化驗報告出來,那是他和欣欣的驗血單子。
“你,還需要再看一下驗血單子嗎?”他多此一舉地問道。
“不需要,你自己留著吧。”她閉上眼說道,好像對方掏出來的是兩張數額驚人的欠條一樣,而且還是她必須馬上償還的欠條。
“或者,直接燒了吧。”她隨即又道,這回總算睜開眼了。
“那麼,你覺得,咱們的婚姻,還能挽回嗎?”他問。
她聽後,意味深長地冷笑了好大一會子,才緩緩地說道,根本就冇怎麼費力思考:“向前,你覺得,還有必要嗎?”
“還有可能嗎?”她深刻地追問道。
“還有意義嗎?”她又簡短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