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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腔義憤的孫蘭香，在十分厭惡地考慮完季君陵的媽媽究竟叫什麼名這個頗為無聊的問題之後，忽然又想到了這樣一個問題，那就是，這份證言上麵並冇有寫清楚證人和被告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笨蛋，妥妥的大笨蛋！”她緊接著又對山漸青責罵道。
“寫證言，怎麼能不寫清楚證人和被告之間的關係呢？”她繼續如此特彆生氣地想道，“這樣一來，肯定會被對方抓住把柄的。”
果不其然，接下來，蛇蠍心腸的季君陵就說話了：
“而且，從這份簡單的證人證言來看，根本就看不出來證人和被告之間有什麼具體的關係——也就是說，我們完全不知道證人和這件事有什麼聯絡，所以，這份證言是冇有法律效力的。”
實事求是地說，季君陵這幾句話說得很有道理！
對於被告律師的這次發難，山漸青無奈地選擇了沉默。
蘭香當然知道，他不是專業的律師，根本就乾不過季君陵嘛。
她雖然也明確地知道，在審理經驗非常豐富的鄭法官看來，被告律師眼下的種種卑劣表現，純粹就是在耍小聰明，就是在刻意玩弄訴訟技巧，可是冇辦法，身為法官的她也不能多說什麼，因為人家確實有權利這麼做——儘管這麼做明顯就是一種非常缺德的行為！
要知道，法庭可不是講道德的地方，它是講證據的地方。
就在山漸青明顯看著有些發呆的空隙裡，蘭香又飄過去看了一眼擺在他麵前的一份備用辯論材料，其中第五條是這樣寫的：
“眾所周知，法律是道德的底線，當被告開始翻閱法條為自己所實施的長期而普遍的的違法行為進行辯解時，這就意味著被告早就已經在道德層麵上站不住腳了。”
“幼稚，可笑，書生氣太濃了！”蘭香不禁如此評論道。
“完了，這條備用辯論意見，肯定用不上了。”她又想。
隨後，機智過人的蘭香，又在該備用辯論意見的第九條，明明白白地看到這樣一段明顯就是用處不大的廢話：
“如果對方說證人和原告之間有利害關係，不能作證，那麼請對方拿出具體的證據來。”
接下來，她又看到：“並且，《最高人民法院關於民事訴訟證據的若乾規定法釋》（〔2019〕19號）第九十條隻是規定，與一方當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關係的證人陳述的證言，不能單獨作為認定案件事實的根據，並冇有說，不能作為認定案件事實的根據。”
可是，老實透頂的山漸青，還是冇把這條念出來。
“真是的，提前準備好的辯論材料，到了關鍵時刻又不用，那還勞神費力地準備它乾什麼呀？”蘭香忍不住抱怨道。
“就算是陽謀無解，真實無敵，那，那也得睜開眼看看具體的情況呀！”她繼續用絕對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高聲地嘟囔道。
證人證言，這麼完美有力的證據，就這樣被季君陵否掉了。
“其實，也不能一味地怪人家被告律師刁鑽、惡毒，誰叫老山同誌以前冇打過官司，冇有這方麵的實戰經驗的呢？”蘭香想道。
“另外，老實人就是不適合打官司。”她又這樣考慮道。
“其實還有一點也很重要，”她繼續若有所思地琢磨道，一副心事重重的悲天憫地的可憐樣子，“看起來，我今後還不能像個典型的書呆子一樣，整天光知道在那裡埋頭搞科研，有關法律法規方麵的知識，我抽空也得好好地學習學習——”
“要不然的話，一旦碰到像季君陵這樣的人物，說不定會把我搞得家破人亡，如果我也不幸遇上比較難纏的官司的話。”她又想。
就在典型的理工女孫蘭香，激情澎湃地想這想那的時候，山漸青提出的第一個證據，就這樣被季君陵給非常輕鬆地擊垮了。
下麵，就到了第二個證據股金證，親自出場的時候了。
關於不認可股金證影印件的事情，前文已經簡單地說過了，在此不再贅述，下麵單說一下季君陵此刻提出的另外一個觀點。
姓季的女人繼續麵無表外地說道：“股金證，隻能證明原告入過股，並不能證明他本人就在被告處工作過。”
蘭香聽到這裡，感覺整個腦袋都快要炸裂了。
此時，但見法官沉著冷靜地問山漸青：
“入股這個事情，當時都是什麼人可以入？”
“應該是，誰都可以入股。”山漸青毫無頭腦地回道。
“哎呀，這個老山啊，真是糊塗到家了！”蘭香幾乎都想跳出來替山漸青說話了，因為她實在忍受不了這傢夥的笨拙和愚蠢了。
“其實，他老人家完全可以非常確定地說，根據當時的情況，必須得是該企業的職工才能入股，這樣一來的話，不就能充分證明山中地曾經是該企業的員工了嘛！”她情不自禁地大聲疾呼道。
隻可惜，眼前這個頭髮花白的半大老頭，聽不見她的呼聲。
“誰都可以入股，是什麼意思？”法官又耐心地問道。
“呃，當時的具體情況，我還真不太清楚——”山漸青回道。
“唉，廢物點心一個，真是不中用啊！”蘭香聽後感歎道。
她真想直接指著山漸青的鼻子，大聲地訓斥他道：“哎呀，你這個實心眼子的老傢夥，怎麼就這麼老實的呢？”
“雖然你確實不知道當時的具體情況，但是，你老人家就不能臨時編個瞎話，就說以前隻允許本企業的職工入股！”她又想。
“你甚至還可以這樣說，當時誰要是不入股的話，廠子直接就把誰開除了，這樣一來的話，不就更能說明問題了嗎？”她又想。
而實際上，山漸青腦子裡想的問題卻是這樣的：
“也是，這個娘們說得一點都冇錯，股金證確實證明不了我父親就是該企業的職工，而隻能證明他確實入股了……”
等一等，實際上，他還是想得太過天真了！
因為，緊接著，喪心病狂的季君陵又麵無表情地說話了：
“而且，海西連腥玻璃有限公司是1998年新成立的公司，和原告之間根本就冇有任何關係，更不用說有什麼勞動關係了。”
蘭香瞬間就感覺到，季君陵這一刀插得實在是太狠了。
果然，山漸青第N次保持沉默了，猶如一塊大石頭一樣。
“那麼，股金證的原件呢？”法官忽然問道。
“就在立案之後，也就是前幾天吧，被被告收走了。”山漸青聽後如實地回答道，還是連一點瞎話都冇說。
“那麼，股金退還了嗎？”法官態度十分溫和地問。
“退還了。”山漸青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好像這輩子都不會說一句瞎話一樣，真是讓蘭香都感覺徹底冇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