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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國批判現實主義作家列夫·尼古拉耶維奇·托爾斯泰,在他的著名長篇小說《安娜·卡列尼娜》中曾經這樣寫道:“幸福的家庭有同樣的幸福,而不幸的家庭則各有各的不幸。”
如前所述,田潤生和郝紅梅兩口子以及他們那一大家子人,現在已經幸福得不要不要的了,可是顧養民和他的妻子馬利的小日子卻過得卻很不理想,甚至都快要到達崩潰的邊緣了。
其實在這個世界上,並且在絕大多數情況下,幸福和快樂的總量是固定的,是有著嚴格的數額上限的,並不是取之不儘和用之不竭的,張三享受多了,李四就要少享受,王五甚至就享受不到了。
有多少人是富裕的,就有好幾倍的人是貧窮的;有多少人能考上清華和北大,就有十幾倍、幾十倍乃至幾百倍的人考不上這兩所頂尖高校;有多少“成功”的男人家裡紅旗不倒,外麵彩旗飄飄,就有更多的男(難)人就連女人的手都撈不著碰一下——
自打顧養民和活潑開朗的馬利相識、相戀並正式結婚之後,他們之間的夫妻關係大致可以劃分爲三個重要階段:
第一個階段,是理所當然的極為正宗的蜜月期,兩個人卿卿我我,恩恩愛愛,如膠似漆,琴瑟和諧,好得都不能再好了;
第二個階段,是馬利高度懷疑事業已經小有成就的養民,和他的校友兼同事金秀之間,存在著某種特殊的曖昧關係的階段;
第三個階段,是養民高度懷疑生理**一直都較為強烈的馬利,揹著他在她的單位裡和彆人出軌的階段。
當然了,這三個看似井然有序的並且是邏輯清晰的階段之間,實際上並冇有什麼嚴格的界限可以辨認和區分,基本上都是攪和在一條名叫時間的粗大洪流中稀裡糊塗地莫名其妙地發生的——
因此,就連養民和馬利這兩個正兒八經的當事人,都不能準確地梳理出來,他們之間的關係究竟如何一步步地走向破裂邊緣的。
正所謂,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嘛!
第一個階段不用贅述,是個人都能猜到其中的美妙情形。
從第二個階段開始,事情就開始變得頗有意思了。
毋庸諱言,馬利在婚前曾經斷斷續續地談過幾個男朋友,而養民在婚前也曾經陸陸續續地接觸過幾個女朋友,他們兩個可以說是半斤八兩,非常對乎,誰也用不著埋怨誰,誰也冇必要指責誰。
養民大概地知道馬利的輝煌過去,馬利也隱約地瞭解養民的多彩曾經,一切都是心照不宣的,一切都是意味深長的,一切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一切也都是在緩慢的發酵和孕育中的——
當然了,在這段婚姻剛一開始的時候,無論是新郎養民還是新娘馬利,都有一種“棋逢對手”和“將遇良才”的美麗感覺,都欣欣然地覺得自己絕對是找到了真正屬於自己的另一半。
可是,好日子不長,好景也不長,馬利就慢慢地發現自己的丈夫似乎對他的漂亮女同事金秀格外留意和關注。
比如說,他這傢夥就經常在家裡幫著金秀修改學術論文,並且金秀髮表的所有的論文,幾乎都會掛上養民的名字。
其實在這個時候,單純的養民還是冇有想到,他是絕對不能把金秀髮表的那些論文帶隨便回家的,他更不應該讓馬利看見。
“怎麼,你和金大夫的關係就這麼好嗎?”馬利多次問道。
“你三天兩頭地幫她修改論文,她發表的論文,每次都把你的名字給帶上,你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啊?”平生醋勁頗大的她同樣多次這樣說過養民,每次的口氣都是連諷刺帶鄙夷的。
“普通的校友關係,我是她的大師兄,她是我的小師妹;一般的同事關係,她是我們醫院內科的大拿,我是外科的骨乾;我們都是秉承著救死扶傷的人道主義精神的為人民服務的白衣天使!”養民有一次在被無腦的馬利逼急了之後,便不無嘲諷和憤怒地回擊道。
“哼,好一對醫學伉儷和白衣鴛鴦啊!”馬利立馬回擊道。
“你能不能不要無理取鬨了?”養民不怒自威地問道。
“怎麼,戳破你的肺管子,戳斷你的肋骨了?”馬利懟道。
“行了,我親愛的利利小姐,你要是實在閒著無聊,就去那屋彈會鋼琴吧,畢竟那個聲音還是比較悅耳的。”養民淡淡地狙擊道。
“好了,我知道了,不耽誤你給相好的改稿子了。”每當馬利把這句話送出口的時候,養民都有一種想要砸破門窗玻璃的衝動。
正是在這樣的大背景下,某一天下午快要下班的時候,金秀又像往常一樣,來養民的辦公室找他商量修改論文的事情了。
其實,他們這樣做,也應該算是在進行學術研究!
她手裡現在拿著的這篇厚厚的學術論文,其核心內容主要是涉及特定的心理和精神因素,對於各種晚期腫瘤的潛在影響這方麵的,而養民又對於各種腫瘤的廣泛認知和精準識彆有著較為獨到的見解,他甚至已經主刀做過很多例大小腫瘤的切除手術了——
所以,她找他一塊來研究這個問題,確實是找對人了!
“怎麼,又有新的研究成果了?”養民對著大駕光臨的金秀嗬嗬笑道,心情立馬就變得陽光燦爛外加歡欣鼓舞起來了。
“哪裡,哪裡,讓顧大夫您見笑了,”脾氣溫和的容貌清俊的金秀立馬笑意盈盈地謙虛道,猶如來自動畫片的花仙子一樣,“不過就是簡單地總結了一下最近一段時間以來,我親手接觸過的幾個較為典型的病例罷了,還遠遠談不上什麼學術成果不學術成果的——”
“另外,我可不能和咱們醫院的外科一把刀相比啊。”她末了又加了這麼一句,一句稍微讓養民感覺有點不太舒服的話。
“我的媽我的姥,我的褂子我的襖,我的大腦變小腦,”養民忽然貧嘴呱舌地說道,“金大夫,你就彆刺激我了好不好!”
“實話實說嘛,誰刺激你了?”金秀故意撂下臉來說道。
“那好吧,尊敬的金大夫,下麵咱們兩個還是認認真真地說說你這篇醫學論文的事情吧。”養民一看金秀稍微有點惱火的意思,於是連忙滿臉堆笑地收斂道,畢竟他也不是一個多麼會開玩笑的人。
“就是的,正經點吧。”金秀這位前女友捂著嘴笑道。
既然金秀都義正詞嚴地說要讓養民正經點了,那麼,養民要是不立馬變得正經點的話,恐怕就不配做金秀的同事了。
於是乎,在原西縣已經小有名氣的外科大夫顧養民,就一邊粗略地翻看著金秀辛辛苦苦寫出來的論文,一邊這樣輕鬆自如地說道:
“要不這樣吧,金秀,至於你的這篇大作呢,先放我這裡吧,今天晚上我就拿回家好好地學習學習,認真地研究研究,然後週末的時候,我再仔細地打磨打磨,看看還能再進一步地完善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