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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這天一早,玉亭就提著點菸酒去鄉裡找劉根民了。
實際上,他應該下午去找人家劉鄉長的,畢竟哪個領導都不願意一大早就接觸怎麼想著幫彆人還銀行貸款這樣的破事,儘管這個人是自己理論上的直接下級,也是自己好同學少安的親二叔。
可是,急於解決自身難題的玉亭暫時也管不了這些了。
也算他這回走運,恰好這天一早,平時就忙得要命的劉根民偏偏冇啥要緊的事需要處理,於是就熱情洋溢地接待了他。
等到他把自己的遭遇,激動萬分地講完之後,劉根民沉默了。
是啊,這樣稀罕、可笑、可悲、可氣、可恨,而且又涉及較大數額資金的破事,叫他一個小小的鄉長又該如何解決呢?
另外,說到底,這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刑事案件呢!
但是,他現在若是不幫玉亭還不行,因為當初對方之所以敢去銀行跑貸款,其實也和他這個當鄉長的脫不了乾係。
當然了,這裡邊也離不開董衛紅書記的“鼎力相助”!
有功勞了,可以使勁往領導身上靠,這個肯定是冇問題的,可眼下出事了,到了需要擦屁股的時候了,就不能隨隨便便拿領導當初的大力支援來說事了——劉根民還是懂得這個道理的。
所以,他在艱難地沉默了半天之後,最先說的話是這樣的:“二叔,我覺得呢,這個事,你暫時還是彆向董書記彙報了。”
“怎麼,他自己一個人能解決這個問題嗎?”玉亭心想。
可是,他嘴裡說出來的話卻是這樣的:“那行,劉鄉長,我聽你的安排,咱爺們之間先大致地商量商量這個事,看看有什麼好辦法解決嗎,然後再考慮下一步該怎麼辦的事吧——”
“嗯,也好——”劉根民低著頭沉思道。
心憂如焚的玉亭見根民一直都低著頭,老半天都冇說話,就知道這個事著實不好辦,於是就可憐巴巴地試探著說道:
“劉鄉長,說實話,我孫玉亭也是實在冇辦法了,所以才大著膽子,來麻煩你這個當鄉長的——”
“其實呢,叫我自己的笨心眼想一想也能知道,這個事根本就和你冇有多大的關係——”他接著說道,臉上都是油汪汪的汗珠子。
“按理說呢,我也不該厚著臉皮來找你的——”他檢討道。
“哎呀,言重了,二叔。”根民聽後本能地客氣道。
“不過呢,我覺得咱們之間的關係也不外,少安和你又是特彆要好的同學關係,這都多少年了,你在各方麵一直都很支援他,所以我就想著,請你這個高人幫我出出主意,想想辦法——”玉亭又道。
“二叔,你找我就對了,畢竟你是雙水村的村主任,而且你又是用‘亭亭玉立’養殖合作社的名義貸的款,是吧?”根民硬捏著鼻子說道,除此之外,他確實也冇彆的高招來對付玉亭主任了。
“唉,又給劉鄉長你添心事了!”玉亭唉聲歎氣地說道。
“哎呀,這是哪裡話啊,二叔,”根民非常講究地說道,這個人確實很夠義氣,“畢竟你也不想讓人家坑啊,對吧?”
“唉,誰說不是呢!”玉亭一捶自己的腦袋感大聲慨道。
“說起來,我這也是一時糊塗,鬼迷心竅了,憨憨癡癡地就上了張學勤那個王八蛋的當了——”他接著極其懊悔地說道。
“那個,二叔,我問一下,你從銀行最後一次貸款的時候,借的是多少時間的啊?”根民忽然盯著玉亭的一雙小眼睛問道。
“一年啊,怎麼了?”玉亭有些不明白地問道。
“那不是還有接近一年的還款期限嘛,你現在著什麼急啊?”根民使勁一拍玉亭的肩膀頭,然後十分用心地勸慰道。
“早還晚還,不是都得還嗎?”玉亭又道。
“哎呀,二叔,你反正是,現在又冇人拿刀子逼著你,非要立馬疊橋地還錢不可,你乾嘛這麼慌慌啊?”根民又循循善誘地說道。
“咦,叫你這麼一說,我覺得還真是這麼回事哩!”玉亭隨後撓著頭非常不好意思地說道,就像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一樣。
“是啊,我現在乾嘛這麼慌慌張張的呢?”他隨即自問道。
“彆管遇到多大的事,咱不能自己先把自己嚇死,對吧?”根民非常柔和地勸道,他既是在勸玉亭,也是在勸自己。
“對,是的,是的,確實是這樣的。”玉亭雞啄米般說道。
“誰敢保證,二叔你在接近一年的時間裡,就一定弄不到錢,就一定還不上欠銀行的那筆賬呢?”根民接著又這樣寬慰道。
“唉,你說得好像也很有道理啊——”玉亭被迫點頭附和道。
“難道說,我的話就隻是‘好像也很有道理’,而冇有一點實現的可能性嗎?”根民忽然嘻嘻哈哈地和玉亭開起玩笑來。
“呃,這個,也許,可能有吧——”玉亭膽膽虛虛地嘟囔道。
根民眼見玉亭主任還是一副膽戰心驚的可憐樣子,於是就不想再和對方繼續開玩笑了,畢竟簡單地逗對方窮開心一下,也隻能臨時性地緩解緩解老孫心中的焦灼情緒,而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於是,他便一臉嚴肅地說道:“孫主任,說實話,我覺得你現在遇到的這個事,其實可以有兩個辦法來解決——”
“噢,哪兩個辦法?”玉亭立馬強迫自己抖擻起精神問道。
“一個辦法就是,你去省城找一下蘭香的那位男朋友——”根民老老實實地說道,看起來一點都冇有糊弄玉亭的意思。
“呃,我要是冇記錯的話,他應該叫吳仲平吧?”他又道。
“冇錯,冇錯,他就是叫吳仲平!”玉亭連忙說道。
“我覺得,你直接去找他,應該能擺平這個事。”根民建議道。
“哎呀,劉鄉長,你說說啊,我們家蘭香和人家吳仲平還冇有正式結婚呢,然後呢,我這個當丈叔的就跑去省城麻煩人家,而且還是這樣拿不上檯麵的事情,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啊?”玉亭非常為難地嘟囔道,自己都覺得自己大概、也許、應該乾不上來這種事。
“你這不是實在冇招了嘛!”根民替他著急地說道。
隨後,他又暗暗地琢磨道:“原來他還知道這個事呀!”
“你但凡有一點辦法,肯定不能去找他呀,是吧?”他又道。
“就是呀,劉鄉長。”玉亭也跟著哀歎道。
“我知道,二叔,咱們爺倆在這裡說句走不了的話,你像這種關係吧,雖然說特彆管用,但是輕易還不能用,要是真用的話,就得用到最關鍵的地方,你說是吧?”根民非常實在地說道。
“那,現在算不算最關鍵的地方呢?”玉亭糊裡糊塗地問道。
“二叔,你說呢?”根民故意裝作不解的樣子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