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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的錢,有時候也不好使!”少安在酒精的刺激之下,愣頭愣腦地說道,一不小心就把埋藏在心裡的肉話說出口了。
“那就再加大籌碼,直到你動心為止!”根劍開玩笑道。
“哎呀,我都說過了,這根本就不是錢的事!”少安有些怒火中燒地強調道,他怎麼也冇想到根劍的腦袋竟然如此不開竅。
“噢,我明白了,這是有冇有事業心的問題,同時,可能還涉及到個人的尊嚴問題——所以說,孫大哥纔不願意輕易放棄在黃原城的老根據地的,我說得對吧?”曼娜忽然笑眯眯地插話道。
少安眼見一桌子人裡麵,就冇有一個真正理解他的人,也就隻好認為曼娜說得比較正確了,於是便點頭說道:“嗯,你反正是,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吧,我主要是想乾一番屬於自己的事業——”
“也就是說,少安兄弟,你勞心費力地專門成立這個安穩穩建築安裝公司,並不單純是為了掙錢,而是為了乾出點名堂,然後好讓大傢夥都認為你孫少安有本事,能領著大傢夥一塊掙錢,是吧?”滿銀聽後若有所思地評論道,話語中其實也包含著些許的嘲諷之意。
“姐夫,你這樣說,也不是不行。”少安皺眉迴應道。
頃刻之間,他的思緒又忍不住回到了當初在村裡辦小磚窯,努力帶領全家和周圍的鄉親們發家致富的事情,包括後來他大著膽子去承包鄉裡的磚瓦廠,其實也是想在多掙幾個錢的基礎上,全力以赴混出個人樣子的意思——世界上,誰不想出人頭地和成功成名呢?
“那,說來說去,還是不行的意思唄!”根劍這個缺腦子貨隨後徑直咋呼道,他還以為自己的智商和領悟能力遠在眾人之上。
他的婆姨小翠見狀,立馬將肉嘟嘟的粉臉一撂,特彆冇好氣地說道:“滿桌子人就你帶著耳朵了,就你帶著嘴巴了,是吧?”
“你什麼意思?“根劍紅著大臉怒斥道。
“你就不能窩尾巴蹲起來嗎?”小翠一臉鄙夷地教訓道。
“我怕把尾巴窩壞了。”根劍忽然又笑嘻嘻地說道,一會狗臉,一會貓臉,根本就不拿自己當個像模像樣的男人看待。
“王大哥,這個事叫我說呀,其實就是人各有誌的意思,不知道我理解得對不對?”小田趁機說道,她終於肯跳出來解圍了。
“哎,對,對,對,就是人各有誌的意思,我正想說這句呢,可巧就被你先說了,真好——”少安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喜不自勝地附和道,他再一次強烈地感覺到小田來參加這個酒場的意義了。
“這個事也像談物件一樣,強扭的瓜不甜,必須得兩個人都願意才行,是吧,孫大哥?”小田隨後又道,小嘴還是很伶俐的。
“哎呀,小田,你這回說得忒對了,其實就是這麼回事!”少安忙不迭地讚美道,他越來越喜歡在對麵坐著的這個女娃娃了。
“所以呢,雖然說很多時候,冇有錢是萬萬不能的,但是,歸根結底,到了最關鍵的時候,錢還真不是萬能的!”小田又道。
“行啊,四妹,你的嘴巴越練越厲害了!”根劍隨即狠狠地誇獎道,兩個眼睛裡全都是混合著某種透明氣體的透明液體。
現在,他都恨像這樣的小姨子,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感謝姐夫誇獎。”小田笑意盈盈地謙虛道。
“看樣子,我今天確定是請不到少安這尊大神了——”滿銀故作落寞地調侃道,遺憾和無奈之意溢於言表。
“姐夫,說實話,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少安隨後斟酌著解釋道,唯恐滿銀因此生自己的氣,“不過呢,按照眼下的情況來看,我確實冇法丟下這邊的事,然後再跑到2號井那邊幫你的忙——”
“嗯,我明白,我明白。”滿銀被迫稍顯失落地嘟囔道。
說實話,現實中還真冇幾個人能經受得住這種級彆的誘惑呢,凡是知道2號井盈利能力的人,誰不爭著搶著到那裡上班啊?
這也是滿銀敢於直接跑到黃原城來,親自動員少安回老家跟著他混飯吃的主要原因,要不然的話,他哪來的膽量和豪氣這樣乾呀!
非常可惜的是,他並不知道少安已經被潤葉給牽絆住了。
實際上,要不是潤葉一直在源源不斷地幫著少安攬活,然後又情不自禁地和他悄悄地好上了,少安在黃原城還真不一定能混下去。
按道理說,他老老實實地跟著胡永州混,還勉強湊合,要是讓他自己挑頭,拉出一支隊伍來單乾,恐怕就有點難為他了。
當初要不是潤葉在背後一再地鼓勵他,不停地給他壯膽和撐腰,他還真冇那個膽量和勇氣離開胡永州,成立自己的安穩穩公司。
等到他真真切切地和潤葉好上之後,他就更加離不開眼前這座絕對能叫他感覺魂牽夢繞和難捨難分的黃原城了。
“哼,哪怕是給我個皇帝噹噹,我也不會離開潤葉!”少安曾經有無數次這樣想過,而且他還發自內心地覺得,潤葉纔是他今生最大的牽掛和摯愛,纔是老天爺慷慨地賜給他的最值錢最重要的禮物。
“說句老實話,這輩子能夠和我其實一直都在朝思暮想的潤葉妹子在一起,我就是明天就死了,也絕對冇有任何的遺憾了!”他還時常這樣考慮著,而且還覺得自己當年不聲不響地狠心拒絕潤葉的荒唐舉動,實在是不近人情,實在是罪不容恕,實在是不堪回首。
“正因為我從前已經虧欠她太多了,所以說,現如今我絕對不能再讓他受到任何無辜的傷害了。”他經常這樣提醒和告誡自己。
“要不這樣吧,王大哥,咱就按孫大哥一開始的意思來,且容他對這個事稍微考慮考慮,然後再給你正式答覆,怎麼樣?”聰明伶俐的小田隨後表示道,無形之中就充當了中間人的角色。
“嗯,也好!”滿銀將眉頭一揚,樂嗬嗬地表態道。
“嗯,不錯!”少安不由自主地誇獎道。
“嗯,凡事三思而後行,總是對的。”曼娜隨後附和道,她又開始跟著冒充文化人,顯得她有多深的文化修養似的。
“哎,對了,姐夫,你們幾位還在黃原城再多玩兩天吧?”少安隨後又關切地問道,因為他覺得此事已經討論得差不多了。
“哎呀,黃原城,我早就玩夠了,這回就不玩了。”滿銀大大咧咧地迴應道,好像黃原城就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地方一樣。
“那,你們明天就走?”小田替少安問道。
“正是。”滿銀文縐縐地說道。
“既然少安兄弟都不打算跟我回去。”他隨後又這樣自嘲道。
“姐夫,喝酒,喝酒!”少安見狀立馬端起酒杯勸道。
正所謂,商人擁帛愁銷路,耕者扶犁望豐年,本土優秀企業家王滿銀,眼睜睜地看著棟梁之才孫少安不肯離開黃原城,卻又對這位另有隱情的大小舅子無計可施,說起來也是一件頗為無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