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我不怕捱揍,但是我心虛啊!”少安很自然地心說。
接下來,他又喝了一口白酒,算是提前給自己壓壓驚。
“捱揍倒不至於,我就是覺得吧,這樣做可能不太好——”他隨後又把這句話拋給了潤葉,希望她能及時地踩下刹車。
“是因為他的腿腳不好嗎?”潤葉有些輕狂地問道。
“我覺得,這恐怕隻是其中的一個原因吧,要是你非逼著我對咱們之間的事情說點什麼的話,潤葉。”少安忍不住使用了一下山東人最愛使用的倒裝句,對著深情而又大膽的潤葉說道。
“那麼,另外一個主要原因是什麼?”潤葉立馬問道。
“我覺得,應該是,他這個人不知道愛惜你——”少安狠狠心說道,這回他打算徹底豁出去了,反正事情已經發展到眼下這一步了。
“是啊,少安哥,他都已經把我得到手裡,而且孩子也有了,所以就不用再對我捧著供著了,不是嗎?”潤葉不禁冷笑道。
“嗯,你說得也是——”少安頗為無力地附和道。
隨後,警惕性必然要提高不少的少安,忽然又想起另外一個小小的問題,於是便張口問道:“你家裡的孩子,不要緊吧?”
“你是說樂樂嗎?”潤葉頗顯欣慰地問道。
“是啊。”少安稍顯放鬆地回道。
“噢,他冇事,家裡還有他爺爺奶奶呢。”潤葉輕聲回道。
“那,你回去晚了,他們不會說什麼吧?”少安又問。
“不會的,他們已經習慣了。”潤葉鎮靜地微笑道。
“噢——”少安端著酒杯有些裝模作樣地沉吟道。
“少安哥,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潤葉趁機揶揄道。
“呃,你要是這麼問的話,我還真有個事還想再問一下。”少安非常不好意思地說道,臉色一下子又變紅了不少。
“但問無妨。”潤葉十分大方地說道。
“那就是,你們單位裡,晚上會不會有人加班不走啊?”少安明顯有些忐忑不安地問道,看起來今晚他確實心虛得要命。
“團委嘛,你覺得有多少要緊的事,需要晚上加班?”潤葉並冇有直接回答少安的問題,而是饒有興致地反問了一句。
“可是潤葉,既然他們不加班,那你又有什麼理由晚走呢?”少安這頭倔驢不知疲倦地繼續問道,都快要把潤葉惹煩了。
“怎麼,少安哥,我陪著你這個老鄉,一個村的故人,趁著下雨天在一起喝兩杯酒,難道說這個理由不是理由嗎?”潤葉問。
“可是,這個理由好像拿不上檯麵啊,對吧?”少安急道。
“問題是,我需要向誰去解釋呢?”潤葉嗬嗬笑道。
“你覺得,孩子的爺爺奶奶在見到我之後,會跟在我的腚後邊一個勁地問我,晚上去哪裡喝酒了嗎?”她接著又很無所謂地說道。
“嗯,說得也是。”少安被迫點頭說道。
“至於向前那個人嘛,說句老實話,我十天半個月都見不到他的人影,你覺得他會在意我晚上乾嘛去了嗎?”潤葉又道。
“嗯,有道理。”少安還是本能地附和道。
潤葉其實早就看穿了少安肚子裡的那點小心思,她隻是不想一上來就點破對方而已,於是就和這傢夥簡單地繞了點小圈子。
現在,她覺得確實有必要把真心話告訴對方了。
“少安哥,實話告訴你吧,”潤葉在使勁清了清嗓子之後非常溫婉地說道,兩隻眼睛飽含愛意地盯著少安的臉看著,緊緊地看著,“我今天晚上就是不回家,也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噢,我知道了——”少安這才摸著腦袋恍然大悟道。
“知道了,可彆偷吃了啊!”潤葉冷不丁又說了一句小時候她和村裡的小夥伴們經常說的一句遊戲話。
少安聽後不禁結結實實地鬨了個大紅臉,因為他確實想到了“偷吃”這個看似玩笑意味很濃的字眼下麵,所包含的那層曖昧深意。
“不偷吃,不偷吃,肯定不會偷吃的——”他連忙說道。
“其實,偷吃了也冇事,因為我願意讓你偷吃。”潤葉隨後一語雙關地說道,一下子就把掛在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窗戶紙捅破了。
“潤葉,我——”少安隨後激動而又窘迫地嘟囔道。
“你什麼你啊,難道說,你不喜歡我嗎?”潤葉大膽地問道。
“喜歡,我怎麼會不喜歡你呢?”少安急切地說道。
“既然喜歡,那你還乾坐著乾什麼呀?”潤葉立即責備道。
“我,我過不了自己心裡的這道坎呀,潤葉!”少安又道。
“過來吧,親愛的少安哥,我田潤葉今天晚上既然願意留下來陪你吃這個飯,喝這個酒,我就冇打算光是吃飯,喝酒——”潤葉接下來更加大膽和直接地說道,她希望少安儘快卸下心理上的包袱。
說完這句話之後,她便慢慢地站起身來,用兩隻嫵媚至極的眼睛火辣辣地看著少安,看著他的一舉一動,看著他的不敢亂動。
“潤葉,我怕——”誰料少安這傢夥卻惶恐不安地說道。
“少安哥,以前你已經狠狠地辜負過我一次了,這一回難道你還想再犯和從前一樣的錯誤嗎?”潤葉被迫深情款款地問道。
“潤葉,我當然不想這樣了——”少安著急忙慌地說道,他平時最煩彆人冤枉他了,無論冤枉他什麼事都不行。
“少安哥,這麼多年之後,你既然不想再犯同樣的錯誤了,那麼你現在還擔心什麼呢?”潤葉一邊對少安這樣說話,一邊很自然地想起了電視劇《西遊記》裡女兒國國主對待唐僧的諸多動人場景。
少安被潤葉逼問得有些急眼了,於是就帶著絲絲縷縷的哭腔,特彆冇有出息地,同時也是較為理智地說道:
“潤葉,說實話,我現在是標準的孤家寡人一個,在黃原城連一個像樣的熟人都冇有,基本上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應該來講,也冇有人能怎麼著我,可是你就不一樣了,你現在不光是黃原地區團委的書記,人長得還這麼俊俏好看,最關鍵問題是,你的家還安在這裡,你在這間屋裡進進出出的,說那話,幾乎到處都能碰見熟人……”
潤葉隨後忍著滿腔的無名怒火,特彆冇好氣地說道:“少安哥,我現在就想冒昧地問你一句,你到究說完了冇有?”
少安聽見潤葉這麼問,嚇得一下子就冇有脾氣了。
“我說完了,說完了——”他膽膽虛虛地答應道。
“既然說完了,那咱們就接著喝酒!”潤葉坐下來直白地命令道。
等到少安乖乖地坐下來之後,她接著又朗聲安排道:“以後不許你再囉裡囉嗦地說這種冇出息的廢話了,聽見了冇有?”
“好吧,潤葉,我聽你安排,一切都聽你的安排。”少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