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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我就是三個酒一句話,歡迎,歡迎,熱烈歡迎,祝賀,祝賀,熱烈祝賀,希望,希望,共同希望!”中安故作嚴肅地說道,然後再次將酒杯舉了起來,就等著眾人響應他的號召了。
“老王,你哪回喝酒都是這一俗套,你就不能有點創新嗎?”玉英十分不滿地說道,一看就是他們兩口子之間經常這樣開玩笑。
“就是呀,哥,你也趁機弄兩句好聽的話,讓大傢夥都聽聽,好顯得你水平高,嘴皮子溜啊,是不是?”中旺跟著調笑道。
“哎呀,兄弟,我哪能和你嫂子玉英比啊,她是正兒八經的老高中生,響噹噹的半個知識分子,有她老人家在前邊說的那幾句好聽的話就行了,我也不過就是一個跟著喝油的,她今晚能給我機會,讓我在今天這個場帶三個酒,就已經是很給我麵子了,我還能要求什麼呀?”中安一本正經地用很不正經的腔調說道,已經有點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杯中酒喝下去的意思了,一望而知就是一個資深的大酒鬼。
“行了,老王同誌,彆光顧著賣嘴了,趕緊喝你的酒吧,我還不知道你肚子裡有幾條蛔蟲啊?”玉英笑嘻嘻地褒貶丈夫道,“你要不是為了喝酒喝得痛快點,纔不會把三句話當成一句話說呢!”
“你既然這樣說我,那我乾脆一口氣把杯中酒喝光算了!”中安一邊這樣說著,一邊仰起脖子就要把杯中酒一口氣消滅掉。
中旺見狀連忙站起來笑著阻攔道:“哎,哎,哥,哥,你彆光顧著自己過癮,你歪好也留點酒底子,一會我好帶個酒啊,是吧?”
“就是呀,你這個人做事一貫就是這樣,總是不注意考慮彆人的想法,光顧著自己瀟灑快活。”玉英真不真假不假地責怪道,就像東北人演二人轉一樣好玩,惹得少平和惠英一直都在笑個不停。
等中安一口氣把杯中酒都喝光了,他才意猶未儘地說道:“行,行,行,咱們老夫老妻的,這都多少年了,你說我什麼都行,隻要你讓我把這杯酒先喝完,其他的事咱都好說!”
中旺一看哥哥這次竟然又是這個老樣子,直接光明正大地佯怒道:“哥,果然不出弟弟我所料,你真是一點都冇給我留啊!”
“留了,兄弟,我作為當哥的,怎麼能不給你留點呢?”中安嘻嘻哈哈地說道,然後就把手中的酒杯倒過來,從裡麵滴出一滴酒來。
“看見了嗎,我說給你留了吧?”他接著吊兒郎當地說道。
“留倒是留了,你這不是又倒掉了嗎?”中旺直接抗議道。
“你就說我給你留了嗎?”中安興致勃勃地較勁道。
這個時候作為主陪的玉英又挺身而出了,但見她頗有氣勢地鄙夷著說道,她當然是在鄙夷自己的丈夫了:“我說中旺兄弟,你彆乾巴巴地站在那裡了,就像個木頭橛子一樣,你趕緊給你哥重新倒上一杯白酒,省得他再裝貓變狗地占便宜,想比彆人多喝點酒。”
“嫂子,守著客人的麵,你也不能這樣說我哥呀,是吧?”中旺聽後繼續嬉皮笑臉說道,依然冇有想要坐下說話的意思,一副貧死濫厭的搞笑樣子,“俗話說,能者多勞,既然我哥的酒量大,酒風好,比我這樣不能喝的人稍微多喝點,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行了,中旺兄弟,你站起來還冇我坐著高呢,就彆在那裡替你哥胡亂遮遮掩掩了——”女中豪傑侯玉英大聲說道,“我宣佈,老王同誌和少平,還有你,就按二比一喝,從現在起,誰都不能耍賴!”
“你看,還是各人的婆姨疼各人吧?”中安嗬嗬笑道。
中旺耳聰目明,手疾眼快,反應相當靈敏,還冇等哥哥儘情地笑完呢,他就已經把對方的酒杯倒滿了。
“那,紅酒和白酒怎麼喝呢?”他隨後又道。
“也是二比一,咱都一碗水端平!”玉英豪邁地說道。
惠英和玉英,雖然名字裡都帶個“英雄”的“英”字,但是畢竟惠英是遠道而來的女客人,又是正宗的外省人,而且肚子裡已經有了小寶寶,所以她根本就不敢答應主陪提出的這個主意。
但見嬌羞動人的她,麵露難色地說道:“玉英妹子,多謝你的一番好意,我的酒量確實不行,根本冇法和妹子你比,我倒這杯酒也就是稍微表示一下,我最多就是把杯中酒喝掉,你看好不好?”
少平當然明白妻子心中的真實意思了,雖然惠英平時的酒量並不比他小多少,可畢竟這一陣子情況確實特殊,所以他就站起來略帶歉意地說道:“我看要不這樣吧,惠英的酒我替她喝,至於我能喝到什麼程度,那就看我的身體條件了,反正我儘力喝,努力喝,爭取把我的誠意最大限度地展示出來,以示我對老同學的感激之情。”
“漂亮!”中安拍手讚道。
“精彩!”中旺鼓掌誇道。
“夠味!”雲雲隨後跟著大聲地摻和道。
玉英一看少平說話的勁頭,就知道他其實也是勉為其難,便不無心疼地說道:“算了,少平,這個喝酒呢,就像你剛纔說的那樣,講究一個喝好不喝多,你就和中旺兄弟一樣,正常喝就行,至於惠英嫂子呢,她可以隨意,咱們就不勉強了,你覺得怎麼樣?”
“哎呀,老同學,你真是太會照顧我們一家人了,謝謝你!”少平聽後非常動情地說道,眼眶子猛然一熱,鼻子忽然一酸。
眾人就具體怎麼個喝法達成一致意見之後,中旺隨後便帶了一個酒,其核心的意思當然還是歡迎少平一家人來到原西生活。
接下來,這兩家人就繼續推杯換盞,說說笑笑,歡歡喜喜地把這個頗具規模的酒局進行下去,直到晚上十點左右才正式散場。
按照正常人的心理活動來分析,王中安本應該對他的女人玉英自作主張地招引她的男同學來店裡乾活一事有所警惕的,但是,鑒於少平是玉英的救命恩人,再加上人家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而且人家的婆姨還長得那麼漂亮,簡直比天仙差不了多少,少平本人應該不會對他那位瘸腿的婆姨有什麼非分之想,所以他也就愉快地答應少平的突然加入,並且特彆樂意和這個比他小三歲的原西漢子做朋友。
中安這個人,從十來歲起就精通水電安裝技術,腦子也很靈活。
他這個人哪裡都好,就是有兩個不太好的習慣,一個是酷愛打麻將,有時候還玩帶錢的,輸贏也冇什麼規律性,再一個就是和酒老爺很親,幾乎頓頓離不開酒,說是資深酒鬼並不為過,雖然他目前還冇因為醉酒惹過太大的麻煩,冇乾出什麼太出格的事。
他弟弟王中旺,一直都跟著他乾活。
這個人的腦子也很靈活,小嘴挺會說的,但是他身上的缺點也很明顯,那就是他特彆愛占小便宜,所以玉英和中安實際上對他總是不太放心,因為他連哥哥嫂嫂的便宜都敢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