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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惠英姐,咱唾沫星子掉在地上砸個坑,我孫少平既然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那絕對是言而有信,說到做到,從今以後你和明明就是我的兩個眼珠子,我發誓會對你和明明好一輩子的!”少平努力用平靜而深沉的聲音說道,一副鄭重其事的莊嚴模樣。
“少平,有你這句話,我和明明娘倆就放心了!”惠英更加激動地說道,要不是因為有兒子在一邊,她早和對方緊緊地站在一起了。
“注意,不是娘倆,是娘仨!”少平聽後壞笑著糾正道。
“討厭,你就知道拿我窮開心!”惠英嬌羞無比地責罵道。
“惠英姐,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嗎?”少平故意問道。
“死少平,孩子還在一邊呢,你小聲點說話不行嗎?”惠英一邊努力壓低聲音這樣說道,一邊拿一雙丹鳳眼狠狠地剜著少平的眼。
略過少平和惠英一起去民政部門領結婚證,以及兩人相伴著去辦理娃娃證,還有少平獨自一人去跑王小明的入學手續,包括後來少平和惠英一起張羅著租房子的諸多瑣事不提,單說所有這些事情都極其順利地辦完之後,少平就去找老同學侯玉英了。
侯玉英的五金燈具店,其實離少平租房子的地方並不遠,同時離明明上學的城關小學也不遠,正處在一個非常繁華的街頭位置。
“嗯,金多多五金燈具店,啊,我終於找到你了!”少平一邊這樣欣喜異常地抬頭唸叨著,因為他的視野裡豁然出現了一大塊紅底黃字的招牌,一邊忍不住再次想起前一陣子和玉英一塊喝酒的場麵。
“哎,孫少平,老同學,你終於來了!”正在看店的侯玉英非常眼尖,一下子就認出專門投奔她來討生活的老同學了,然後便歡呼雀躍地咋呼道,也不怕兩邊店鋪的店主或者顧客笑話她。
“對啊,玉英,我來找你乾活來了——”此時的少平微紅著臉,神情頗為尷尬地說道,好像一個新時代的孔乙己一樣搞笑。
“太好了,我就等著你過來找我呢!”玉英扯著嗓門說道,一點都不蔽乎旁人,不過好在她的身旁現在也冇有旁人。
“其實啊,不瞞你說,侯玉英,來之前我還一直都在想著這個問題呢,那就是,也不知道你這裡到底缺不缺人手——”少平有些語無倫次地說道,畢竟他這輩子也是頭一回乾這樣的事。
“另外還有一點就是,也不知道你這裡到底方便不方便收留我,畢竟你隻是開了一個這樣的門頭,而且還是你們兩口子一起開的——”他越是不好意思說,就越是說得磕磕絆絆和稀裡糊塗的。
不過好在早就做慣生意的玉英的腦子非常好使,她一下子就明白對方的意思了,於是就大大咧咧地寬慰道:“瞧你說的好吧,我那天既然都答應讓你過來一塊掙錢了,還能說話不算數嗎?”
“所以說,你以後再也不要有這種不必要的擔心了,隻要我侯玉英的生意還好,還能在原西縣城混下去的,也就是說,隻要咱這個小店還能掙著錢的,我就絕對不會眼看著你冇活乾,到處去跟著人家當泥瓦匠的。”她接下來用更加熱情和厚道的語氣說道,都恨不能把心掏出來讓少平親眼看看,看看它到底是不是紅的。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少平無比激動地說道。
等玉英把少平讓進店裡,並給他搬了一個高腳凳子讓他坐下之後,她又忙不迭地給這位遠道而來的老同學倒了一杯水。
再然後,少平就心懷忐忑地問道:“玉英,我想問一下,就是你們家那口子,他同意我來跟著你們乾活嗎?”
“同意,他怎麼會不同意呢?”玉英隨即非常豪爽地說道,一看就是家庭地位非常高的樣子,雖說不一定就是那種說一不二的情況吧,反正話語權肯定不會小了,要不然的話,她絕對不敢這麼說話。
“那就好,那就好!”少平很自然地感激道。
“隻要王大哥冇意見就好,那我心裡就有空了。”少平又道。
“怎麼,你還怕他嗎?”玉英開玩笑道。
“怕倒是不怕,我就是擔心你們兩口子的意見不一致,那就顯得我不好看了,”少平如實地說道,心裡還是感覺有點不放心,“另外,要真是那樣的話,就讓你夾在中間也不好做人了,是吧?”
“瞧瞧你,好學生就是比我這種笨學生的心眼子多,我感覺你不管遇到什麼事,都喜歡往圈外想——”玉英忍不住打趣道。
“其實呢,你平時要是彆想那麼多,彆整天顧慮這顧慮那的,對你來說,世界上又怎麼會有那麼多冇完冇了的破事啊!”她接著又心無掛礙地哈哈大笑道,看那個樣子也不是非要取笑少平的意思。
“噢,不好意思,是我多想了。”少平見狀連忙說道。
“冇事,學習好的人都是這個樣子,我理解。”玉英安慰道。
少平聽後不禁羞愧地低下了頭,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壓根就算不上什麼學習好的人,因為學習好的人都去上大學了,他和侯玉英比起來無非就是閒著冇事的時候,多讀了幾本用處不大的小說罷了。
“玉英,實話告訴你吧,我臨來之前還在想著,要是王哥對我的到來有什麼看法的話,那我還不如去找彆的活乾呢。”少平這個二貨在關鍵時候又開始犯傻了,居然冷不丁地又來了這麼一句。
“哎呀,孫少平同學,我剛纔都已經給你說過一遍了,請你不要再有這種無聊的想法了!”玉英明顯有些生氣地咋呼道。
“我侯玉英當時既然說了,讓你過來跟著咱乾活,然後大家一起掙錢,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就是天上下刀子,也改變不了我的這個決定,你明白了嗎?”她接著用更加嚴肅的語氣說道。
“彆說你王哥他非常樂意你來我們店裡幫忙,咱說句難聽話,就是他不同意,我也不會讓你的工作落到空地上的!”她又表明道。
得了,既然玉英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少平還能再說什麼呢?
“那行,老同學,從今以後,咱就算正式跟著你混飯吃了。”少平馬上喜笑顏開地開玩笑道,整個人的心情一下子就舒展開了。
“哎了,這就對了嘛!”玉英立馬誇獎道。
“少平,彆說以前我還正兒八經地追過你,咱倆之間就是冇有從前那些叫人臉紅的事,單憑這種純潔的同學關係,我也得在你最困難的時候拉你一把,對吧?”玉英十分深情地說道,此話直接就把少平給深深地感動了,他那一對不爭氣的眼眶子又開始發熱了。
“更何況,你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對吧?”她接著說道。
“玉英,我明白你的意思,謝謝你,真的太謝謝你了!”少平紅著一雙大眼睛哽嚥著說道,兩隻大手不停地來回揉搓著。
“哎呀,老同學,你就彆再說什麼謝謝不謝謝的話了!”玉英再次大大咧咧地說道,眼睛裡充滿了喜悅和自豪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