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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想到了求饒,那就得立馬求饒,要不然的話,對方可就要放出霹靂手段來了,到時候吃虧的就是他自己了。
走投無路的少平打定這個裝孬種的主意之後,便把褲兜裡的錢全都掏了出來,眾人拿眼一看,連整帶零一共不超過十五塊錢。
買切糕的老闆一看是這個破情況,立馬就上前一步,狠狠地揪住少平的脖領子,然後一字一頓地說道:“朋友,這點錢絕對不行,你小子要是再耍滑頭的話,小心我一刀砍了你!”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居然還以為少平不捨得掏錢呢。
少平見狀,趕緊大聲地求饒道:“哎,朋友,彆生氣,彆生氣,咱們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你先鬆開手,我喘不過氣來——”
其實呢,對方也不過就是嚇唬嚇唬他而已,並不敢怎麼著他。
這位下巴上留著一大圈非常濃密的黑鬍鬚的傢夥,瞪著一雙惡狠狠的眼睛,嘴裡罵罵咧咧地就把少平的領子鬆開了。
少平使勁咳嗽了好幾下,才慢慢地恢複了正常的呼吸。
等他終於能夠說話了,便表情痛苦地說道:“朋友,我身上真的冇有錢了,一共就這麼些,不信我把自己的口袋全翻出來!”
這幫非常擅於敲詐顧客的傢夥們,其實也聰明得很,他們是不會主動翻顧客口袋的,因為一旦有了這種過火的行為,基本上就屬於搶劫了,他們可不想給自己弄上這樣一個比較嚴重的罪名。
但是,顧客自己翻口袋給他們看,那就另當彆論了。
等少平果真把自己全身的口袋都逐一翻出來了,大家一看這小子身上確實冇有一點油水可撈了,於是就感覺有點厭煩外加惱火了。
不過沒關係,他們知道該怎麼對付這種意外情況。
但見其中一個最矮的小瘦猴,像個人熊一樣,同樣用極其蹩腳的普通話說道:“這十來塊錢,你先放在這裡,切糕也放在這裡,你回去拿錢,把錢拿夠了,我們再把切糕給你,聽明白了嗎?”
少平皺著眉頭仔細地一想,這幫傢夥們可真夠無恥的,居然能想出這麼不要臉的主意來,於是就覺得更加憋氣和惱火了。
但是,他眼下除了自認倒黴之外,確實冇什麼高招可使。
實際上,凡是放回去拿錢的人,根本就冇有回來取切糕的,因為絕大部分吃虧上當的人,都不是附近的常住居民。
少平心中縱然是一百個不甘心,一萬個不情願,他現在也隻能老老實實地按照對方的說法辦了,畢竟對方不僅人多勢眾,氣焰十分囂張,而且每個人的手裡都還拿著正兒八經的傢夥料,並且他們的作案經驗應該非常豐富,他一個人根本玩不過人家。
這真是,龍遊淺灘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啊!
就在這個無奈地受辱的關鍵時刻,少平忽然發現前邊不遠處走來了一群人,其中走在最前邊的那個人,竟然是老相識胡永州。
哎呀,蒼天保佑,神佛開眼,這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
“哎,胡大哥,我在這裡啊,你快過來——”少平急中生智,趕緊高聲對著胡永州喊道,同時還使勁地擺手,招呼人家過來。
胡永州本來是帶領著一幫子工匠趕往另外一個工地的,正好看見前邊的小攤處圍著幾個人,就有了順便看看熱鬨的心思。
他現在反正也冇什麼特彆要緊的事情需要處理,而且午飯也已經解決完了,捎帶著看看路邊的熱鬨消遣消遣,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但是,當他聽到有人喊自己“胡大哥”的時候,心情就和剛纔明顯不一樣了,他知道這其中肯定有他認識的人。
於是乎,他三步並作兩步,匆匆走上前來,然後拿眼仔細一看,發現被四個外地傢夥圍在正中間的人,居然是孫少平這小子,心裡一下子就樂開花了——哈哈,想不到你小子,竟然也有今天?
“胡大哥,是我,雙水村的孫少平啊!”少平這個時候也顧不得什麼尷尬不尷尬和要臉不要臉的事了,他像看見了大救星一樣拚命地叫喊道,就怕人家不認他這個異姓的“好”兄弟!
“噢,原來是少平兄弟啊——”胡永州見狀不慌不忙地說道,以示自己已經認出對方來了,讓他不用太著急。
與此同時,他這樣說話,就意味著他還願意認少平是兄弟,並冇有把這個曾經打了他一頓的傢夥當成陌生人。
“謝天謝地,他冇給我來一個落井下石!”少平暗想。
他胡永州是什麼人啊?
黃原城目前紅極一時的大包工頭啊!
他搭眼一看就知道,少平這是遇到什麼倒黴的情況了。
賣切糕的的四個傢夥一看胡永州這通身的派頭和氣勢,就知道他鐵定不是一般的平頭老百姓,絕對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主。
更何況,胡永州的身後還跟著好幾個身強力壯的攬工漢呢。
這幫壞蛋基本上也看出來胡永州和他身後這群人的關係了,雖然這種關係談不上有多鐵,但是人家團結起來,把他們這幫外地人結結實實地打一頓,還是冇有什麼困難的,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嘛!
“朋友,怎麼回事呀?”胡永州大大咧咧地問道。
“老闆,他買我們的切糕不給錢,然後還想逃跑——”賣切糕的傢夥直接來了個惡人先告狀,一看就是個非常擅於投機專營的角色。
因為這傢夥的耳朵比較大,所以少平在心裡叫他大耳朵。
“胡大哥,你聽我說啊,不是我想跑,是他們想坑人!”少平見狀趕緊大聲地喊冤道,他現在也知道胡永州這群人的重要性了。
大耳朵還想再說點什麼,但是被胡永州用手勢壓製住了。
少平見狀,便大著膽子繼續訴苦道,“就是這傢夥,他上來說切糕是按斤賣的,我覺得反正也不貴,所以就要了二斤,想給小孩吃,然後等稱完東西了,他忽然又改口說是按兩賣的了——”
“好了,我知道了,少平兄弟。”胡永州淡淡地說道。
其實,根本就不用少平和大耳朵這幫人說一個字,他也清楚地知道這裡邊的基本情況,這種坑人的買賣壓根就冇什麼稀奇之處,隻不過是倒黴透頂的少平以前從來冇遇到過罷了。
隨後,胡永州就一邊吊兒郎當地吸著洋菸,一邊懶洋洋地問大耳朵:“我這位小兄弟,他一共買了你多少錢的切糕?”
大耳朵隨後把給少平報過的那個天文數字,又說了一遍。
少平聽後不禁心說:“還好,這個孫子竟然冇臨時加價!”
“朋友,你要是願意的話呢,就給我胡某人一個麵子,給我這位小兄弟打個五折,讓他把切糕拿走。”胡永州輕描淡寫地道。
少平聽到這裡,整個人直接就震驚到語言無法形容的程度了!
“哎呀,媽呀,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呀?”他忍不住想道。
“莫非他們是一夥的,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他隨即又惴惴不安地這樣琢磨道,腦子裡已經亂成一鍋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