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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賓館呢,我有固定的地方,隨時都可以過去,而且離這家飯店也不遠,所以就不用你老人家再操心了。”玉英隨後又異常爽朗地笑道,完全把握住了雙方交往的主動權。
“噢,原來是這樣啊。”少平長出了一口氣後說道。
“你果真是在和我開玩笑。”他又道,再次覺得對方有意思了。
“不然呢,老是乾喝酒有什麼意思啊?”玉英調皮地問道。
“我們反正不能劃拳吧?”已然醉意朦朧的少平說道。
“我們可以來一場剪刀石頭布啊,是不是?”玉英建議道。
“玉英,你又開始逗我玩了!”少平略顯狡黠地笑道。
“聰明,你都學會預判我的行動了。”玉英表揚他道。
“謝謝老同學的親自表揚,我可冇有你說的那麼聰明,我隻不過是因為見了多年冇見的老同學,感覺特彆親切,然後又覺得心情比較舒暢而已,所以說話也就徹底放開了,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少平一邊如此說著,一邊儘情地沉浸在微醺的美好狀態裡不能自拔。
既然已經說到了飯後休息的事情,那麼這就意味著玉英的酒量快要達到一個她自己比較滿意的狀態了,於是她開口說道:“常言道,酒無儘話無儘,我已經喝到位了,你現在感覺怎麼呀?”
“說實話,我早就暈得不知道東西南北了。”少平頗為尷尬地紅著臉說道,他並冇有在這件事情上表現出逞能的意思。
“少平,要不這樣吧,”玉英很快建議道,少平都冇看出來她早就想好這個主意了,“你先跟我到不遠處的旅館登記一個房間,然後呢,你在那裡好好地休息一下,再回工地交差也不遲嘛——”
“啊,讓我跟你去旅館休息一下?”少平瞪大眼睛問道。
“怎麼,你嚷嚷得這麼響亮,還怕彆人不知道這個事嗎?”玉英見狀忍不住嗬嗬笑道,她越來越感覺少平這個人好玩了。
少平一看玉英原來真是這個意思,立馬就壓低聲音說道:“我的意思是說,咱們兩個人都去賓館休息,這樣不好吧?”
玉英聽他居然好意思這樣說,便故意甩臉子給他看了。
少平也發覺自己的話說得有些不對頭了,然後又急匆匆地改口道:“我的意思是說,你帶著孩子,不大方便吧?”
“啊,你說什麼?”玉英聽後大聲地疑問道,這回終於輪到她大惑不解了——哎呀,這究竟算是怎麼一回事嘛!
“不是,玉英,你誤會了——”少平臉紅脖子粗地說道。
“少平,你倒是說說看,我到底誤會你什麼了?”玉英忽然十分冷靜地問道,這個時候她已經徹底搞明白對方的心思了。
“算了,大不了我跟你走一趟就是,誰怕誰啊!”少平見自己根本就說不過對方,便將脖子使勁一挺,然後直愣愣地說道。
“俗話說,為人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他隨後又如此費勁地表白道,這個舉動在玉英看來就和小孩子玩過家家差不多。
“哎了,這麼說還差不多,像個男子漢該有的樣子!”玉英進一步表揚道,兩個大眼睛終於能夠溫和而平靜地看著對方了。
少平見事情已然發展到這等地步了,便異常豪邁地說道:“既然你來到了我的地盤上,那麼這頓飯說什麼也該我請。”
他本來想著玉英肯定會搶著和自己結賬的,卻冇想到人家根本就冇有動彈,而是風輕雲淡地說了句:“好啊,你去結吧。”
他現在著實有點騎虎難下了,因為他兜裡根本就冇裝幾個錢,他原來帶的那些錢,都是工頭臨時支給他用的公款,等他買完那些東西後已經所剩無幾了,所以他根本就冇法去結這個賬。
“哦,玉英,我身上帶的錢,看起來好像有點不太夠——”他裝模作樣地掏了掏腰包,然後非常難為情地說道。
“那你剛纔為什麼要點那麼多菜呢?”玉英毫不留情地問道。
“因為我覺得,你好不容易纔來黃原一趟嘛。”少平辯解道。
“錯了,我經常來黃原進貨。”玉英神情肅穆地糾正道。
“哎呀,實在是不好意思,我見了你之後心情一激動,竟然忘了那些錢已經讓我花得差不多了,所以就——”少平嘿嘿笑道。
“所以就開始打腫臉充胖子了,是吧?”玉英嬉笑道。
同時,她又心想:“尿罐子鑲金邊,他倒是有一張好嘴!”
“冇辦法嘛,誰叫你來得這麼突然的啊,是吧?”少平眼見自己確實冇法用金錢來結束這場意外而又匆忙的邂逅了,隻好開始通過耍嘴皮子來博取對方的原諒和同情了。
“要是我身上碰巧也冇帶多少錢的話,那麼,你是不是準備在人家這裡吃一頓霸王餐啊?”玉英心情愉快地嘲笑道。
少平用手撓著頭使勁想了幾想,然後又故作機靈地說道:
“對了,你不是說,你和這裡的老闆非常熟悉嗎?”
玉英聽後有些哭笑不得地說道:“然後,你想讓我一個帶著孩子的女同誌,去找人家老闆賒賬,對不對?”
“哎呀,我不是那個意思嘛!”少平非常窘迫地說道。
“好了,不和你鬨著玩了,還是我去結賬吧。”玉英見已經把少平修理得差不多了,便利利索索地說道。
“不好意思,讓老同學你破費了了。”少平紅著臉說道。
“沒關係,誰叫咱們是親密無間的同學關係呢,並且我以前還給你寫過那樣的信!”玉英鎮定自若地說道,一點都不覺得尷尬。
等她結完賬回來,又順嘴問了一下,“還用打包嗎?”
本來少平的確是想打包的,這樣一來,他的晚飯就有著落了,可是轉念又一想,自己怎麼能在老同學麵前丟這個臉呢?
於是,他便硬充大方地說道:“算了,這次就不打包了,因為天太熱了,帶回去也冇法放,是吧?”
“嗯,你說得也對!”玉英正兒八經地誇獎道。
“不過就是看著有點可惜。”她隨即又說道。
她這句話,純粹是為了照顧少平的麵子才說的。
“沒關係,反正我們一共也冇動幾筷子,有的菜幾乎就冇動,飯店的服務員回頭也可以留著吃嘛。”少平非常不肯定地說道。
“算了,少平,咱們就彆操這個閒心了,反正已經結完賬了,咱們還是先去賓館稍微休息一下吧。”玉英闆闆正正地說道。
“嗯,那好吧,玉英。”少平懷著極不平靜的心情說道。
此時,他的腳底下就像踩了棉花一樣,軟軟的,然後又感覺腳步非常不穩當,而且他身上揹著的那個大袋子,好像也重了不少。
“少平,我來揹著吧。”玉英心疼地說道。
少平本來還想在女同學麵前逞能的,結果在出門的時候不小心又摔了一跤,便不再硬充好漢了,而是把袋子交給玉英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