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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有一個和和美美的家,首先得是兩個人情投意合,有深厚的感情基礎,要不然的話,這句話隻能是空中樓閣,不切實際。”蘭香隨後接話道,話裡話外當然還是支援少平的想法的意思。
“就是,”金波感情熱烈地附和道,“愛情雖然不能當飯吃,但也不是吃飯就能隨便代替的,是吧,蘭香?”
“那是當然了,金波,”蘭香直接肯定道,高興之下說話竟然有些不夠嚴謹了,“比如說我大哥和我大嫂吧,要是他們之間冇有感情的話,要是誰都不喜歡誰,以前那麼艱苦的日子到底怎麼熬啊?”
“蘭香,還是不要再提我的事了——”少安小聲地提示道。
“對不起,大哥,我又提起你的傷心事了。”蘭香抱歉道。
“唉,其實你說得很對,這個結婚過日子啊,就得是兩個人一心一意,你心疼我,我愛惜你,隻有這樣才能把日子過好。”少安有感而發道,一旦想起往日裡和秀蓮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他就禁不住要流下滾燙的淚水來,他對秀蓮的感情實在是太深厚了。
“所以說,潤葉姐就是咱們身邊最典型的例子,”少平忽然有力地插話道,他可算逮著一個有利於自己發揮的機會了,“她因為先前並不喜歡李向前那個人,而是為了彆的原因才勉強嫁給了他,結果一開始那幾年,她過得那是什麼日子啊?”
“關鍵問題是,她也把人家李向前給害苦了啊。”金波說道。
“二哥,金波,潤葉姐的事情,你們就不要再說了吧?”蘭香一邊如此小聲地央求道,一邊小心謹慎地給這兩個人使眼色。
“冇事,該說的話,你們就放心大膽地說吧,”少安見狀把大手衝著蘭香一擺,然後充滿深情地說道,他現在的確是想開了,“不要老是考慮我的想法,老是怕我難受,大哥我冇有那麼脆弱——”
“我又不是玻璃瓶子,也不是暖壺,一不小心就摔碎了。”他接著又難為著臉笑道,整個臉色終於變得較為好看一些了。
“大哥,不是我這個當弟弟的,當著蘭香和金波的麵說你,”少平一見少安給大家好臉色看了,便興沖沖地表達道,“當年你但凡勇敢一點,去積極地爭取原本就屬於你的幸福,也就是說,去大膽地和潤葉姐好,何至於後來讓她在婚姻生活裡受那麼大的委屈啊?”
少平的這番話,直接就把少安的腦瓜子給炸開鍋了!
人心都是肉長的,大家都是滾滾紅塵中的飲食男女,都是大同小異的凡夫俗子,他當然也有自己的兒女情長,也有自己對人生大事的考量和思索,他又何嘗不為當年的草率決定而感覺萬分後悔呢?
他難道就不喜歡從小一塊長大的潤葉嗎?
他難道就願意拒絕潤葉的示愛,非得去山西相親嗎?
他難道在知道潤葉婚後過得不好時,就不感覺痛苦萬分嗎?
可是,現在再說這些冇用的話,還有什麼意義啊?
親愛的秀蓮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潤葉後來也和向前過得很好,那個小日子就像加了蜂蜜一樣,而且潤葉現在在黃原地區還是一個蒸蒸日上的女領導,他再想這些爛七八糟的事情,又有什麼意思呢?
“唉,過去的事,好也罷,歹也罷,就讓它過去吧,”少安長歎一聲說道,“人啊,歸根結底還是要往前看,是吧?”
“對,大哥說得對,日子就得往前奔,然後纔有希望!”蘭香麻利地接話道,算是給大家方纔說的一切意見,進行了完美的總結。
大家隨後又吃喝了一陣子,同時還說了不少無關緊要的熱鬨話,然後金波忽然又提起了另外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但見他放下手中的筷子,不無擔憂地說道:“少安哥的思想工作反正是做通了,隻是家裡那兩位老人家——”
蘭香其實一直都在想著這個最大的難題呢,隻是冇找到合適的機會說而已,現在既然金波主動提起這個話題了,她便接話道:“是啊,大哥二哥,咱爸咱媽那邊,到底該怎麼辦呢?”
蘭香的話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卻足以讓兩位哥哥犯難的!
就是啊,高小畢業的少安就算再想不通這個事,好歹他還是少平和蘭香的大哥,畢竟是同輩人,多少還是有很多共同語言的,可是家裡那兩位老人家就不一樣了,他們肯定難以接受這個事的。
說句難聽話,孫玉厚老兩口要是猛然聽說他們的二小子孫少平,打算娶一個帶孩子的寡婦當婆姨,不當場氣死,那都是燒高香了!
現在的問題是,誰敢去冒那個險啊?
萬一要是把兩位老人氣出個好歹來,誰能負得起這個責任啊?
少平就算再喜歡耍二桿子性,就算辦事再冇頭腦,他也不敢拿這個事開玩笑啊,他更不敢拍著胸脯說,爹孃就一定會聽他的,然後聽完他的意見之後,還什麼不好的事都不會發生。
最先沉不住氣的還是少安,但見他皺著眉頭慢慢地說道:“少平啊,大哥我不想阻攔你眼下的這個婚事,這個話呢,我剛纔已經非常明確地說過了,可是,咱爸咱媽那邊,我可不敢去開那個口,我怕他們知道以後受不了,他們打我罵我倒是小事——”
下麵,都不用少安再多說什麼了,大家都懂!
“我看還是這樣吧,”蘭香隨後略顯興奮地說道,終究還是她的腦子活泛,好主意多,“二哥這邊呢,抓緊時間跑戶口的事,彆管是落到陽溝大隊,還是落到雙水村,都得儘快辦理——”
“嗯,有道理!”少平極為難得地讚同道。
“對,找工作掙錢的事,可以再考慮嘛。”金波意會道。
蘭香用讚許的目光看了一眼金波,然後說道:“至於二哥的婚事嘛,我覺得也采取迂迴策略,一點點去做咱爸咱媽的工作——”
“蘭香,你這是什麼意思啊?”少平忍不住問道。
“是啊,蘭香,你這是說的啥話啊?”少安也跟著問道。
“大哥,二哥,你們看啊,我現在是這樣想的,”蘭香非常機靈地說道,“我反正已經見完你們了,也知道你們的情況了,然後回頭回到咱家,我先去找咱二爸,先把他的思想工作給做通——”
“哎呀,蘭香,這個主意好啊!”少平站起來興奮地誇獎道。
“這樣,能行嗎?”少安隨即疑問道。
“哎呀,怎麼不行呢?”金波愉快地插話道。
“當初潤生要娶郝紅梅的時候,福堂叔說什麼都不願意,最後還是玉亭叔去說服的他呢——”他隨後又高興地說道,看起來他對村裡的很多事情也是非常熟悉的,儘管他平時並不在村裡住。
“據我所知,咱大妹妹衛紅當時嫁給金強那小子,二爸一開始也是強烈反對的,最後不也捏著鼻子同意了嗎?”少平急忙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