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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貓這貨隻顧往前走,並不理會胡老闆和少安聊什麼。
“還彆說,這傢夥真是一個當偵探的好苗子。”永州看著賴貓瘦小的的背影想道,他覺得少安要是有賴貓一半的機靈勁也好啊。
“唉,人和人真是不一樣,天生就不一樣。”他又暗想。
“哎,對了,少安老弟,你什麼時候也弄個書記乾乾啊?”他隨後又如此奉承道,生怕自己因為走神而冷落了少安這尊大神。
“哎呀,我哪有那個本事啊?”少安連忙謙虛道,他心裡其實明白得很,自己都不是個在黨的人,又怎麼可能當村支書呢?
“說實話,光這一個小小的村主任就夠我忙活的了。”他繼續避重就輕地表白道,其實心裡還是感覺美滋滋的。
“少安老弟,你既然能抽空跑到黃原城來攬工,看樣子你這個村主任還是不太忙啊——”永州接話道,此話說得很有道理。
“啊,平時是不太忙,”少安趕緊咧嘴迴應道,他現在也不敢隨便撒謊,畢竟他天生就是個老實人,“就像你剛纔說的一樣,要是真忙的話,我哪有閒工夫出來攬工掙錢啊,是吧,胡大哥?”
“其實呢,趁著農閒的時候出來掙兩個零花錢,略微補貼一下家用,誰又能說著你什麼呀?”永州隨口安慰少安道。
“反正是,隻要不耽誤村裡的正事就行。”他接著補充道。
“現在都承包到戶了,各家隻管各家的,村集體早就隻剩下一個空架子了,村裡哪還有多少正事啊!”少安很自然地說道。
“對,是這麼回事,現在的村乾部和以往真是不一樣了。”永州點頭讚同道,其實他對於農村的各種現實情況並不陌生。
兩個人隨便閒聊著,很快就走到了一棟居民樓下邊。
“大哥,到地方了,就是這個樓洞子,三樓東戶。”賴貓小聲提醒道,機靈得像個真正的野山貓一樣,就連少安都覺得這小子真有本事,人家竟然連田書記家住在幾樓哪戶都知道。
“賴貓,你在下邊看好車子,彆的事不要你管。”永州用和賴貓同樣的聲音力度安排道,一看就是經常和對方搞配合的樣子。
“怎麼,車子還要專門安排人看啊?”少安見狀本能地用開玩笑的口吻問道,他覺得精明過頭的永州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了。
“少安,這你就不懂了——”永州直接不大謙虛地說道。
“現如今,不乾正事的賊娃子多得很,你稍微一不注意,放在樓下的車子就有可能被他們偷走了——”他繼續揭秘道。
“啊,真有這麼多小偷?”少安有些驚訝地問道。
“實話告訴你吧,我可是吃過虧的人,要不然的話,我也不會專門安排賴貓在這裡守著了,明白嗎?”永州接著解釋道,並冇有把少安的驚訝當回事,他知道對方經曆的事情還是少。
說罷此話,他便拎著禮物往樓洞子裡走去。
受到賴貓強烈感染的少安見狀,連忙去永州手裡奪那些禮物,嘴上還不停地說著:“哎呀,哪能讓老闆你拎東西呢,你看看——”
“少安,這回就是我拎,你就彆再爭了,等下回再讓你拎吧。”永州回頭非常利索地說道,根本就不容少安反駁。
然後,他用兩隻手使勁捏住禮品盒子上的幾根帶子不放,說什麼也不願意讓少安代勞,儘管少安是跟著他混飯吃的小嘍囉。
根本就冇用幾步,兩個壯勞動力就登上了三樓,然後永州就騰出一隻手來敲門,他敲得很有節奏,力度不輕也不重,既能讓屋裡的人聽清楚敲門聲,又不至於打擾到旁邊的住戶。
“等一下。”裡邊有個女人的聲音說道。
“誰呀?”這個在少安聽起來非常熟悉的聲音又問。
“是我,胡錢錢建築公司的胡永州啊。”永州答道。
“噢,原來是胡經理啊——”屋裡的女人朗聲說道。
然後,黃白色的木質屋門便被開啟了,屋裡柔和的燈光一下子就照亮了漆黑的樓道,也照亮了少安那張好奇的臉龐。
這個時候,少安已經能夠確定了,開門的人就是親愛的潤葉,儘管屋裡發出來的燈光,把他的雙眼照得非常不舒服。
“田書記,你好,你好,我晚上正好路過這裡,順便就來拜訪您一下,現在不耽誤您吃飯吧?”永州笑嗬嗬地說道,整個紅彤彤的臉色都堆滿了豔麗的黃褐色花朵,隻可惜少安看不見。
“不耽誤,不耽誤,”潤葉非常熱情地客氣道,倒也冇把胡永州當成討厭的不速之客,“我剛吃完晚飯,正在屋裡看電視呢——”
“啊,原來胡永州嘴裡說的田書記,就是潤葉啊!”少安這個時候才真正明白過來,原來潤葉也是正兒八經的田書記啊。
對啊,並且是千真萬確,團地委書記難道不是書記嗎?
“哎呀,我的個老天爺啊,早知道是給潤葉送禮,我說什麼也不會跟著胡永州跑這一趟啊!”少安十分後悔地想道。
“哎呀,那就好,那就好——”胡永州隨後連連說道,一邊說著一邊帶著少安就往屋裡挪步,倒也不怎麼畏懼對方的權勢。
“進來吧,胡經理,進來說話——”潤葉繼續客氣道,然後就在屋裡大方地讓開了一塊地方,等著兩位客人進來。
於是乎,永州就帶著少安進了潤葉家的屋門。
“哎呀,你看看你,來就來嘛,怎麼還拿東西呢?”潤葉繼續本能地說道,腦子裡也冇有多想什麼,一副輕車熟路的樣子——
但是,她剛剛說完這句客氣話,神情一下子就僵住了,就連永州隨口說的那兩三句“哎呀,其實我也冇拿什麼”,她一點都冇聽見,整個心思全部都放在冷不丁地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少安身上了。
“呀,少安哥,怎麼是你呢?”她在稍微愣了一小會兒之後,等到自己終於能夠開口提問了,於是就開口提問了!
與此同時,她的心直接就亂了,神思也跟著慌了!
她更怕精明的生意人胡永州,從中看出什麼破綻來!
“哎呀,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呀?”她緊接著便如此琢磨道,並且強迫自己一定要快速地得出一個比較合理的結論。
“真奇怪,一向老實巴交的少安哥,為什麼會跟著胡永州這號人在晚上來我家啊?”她接著又急急忙忙地思忖道。
她當然知道少安目前就在胡經理的工地上乾活的事情,但是卻想不到他會跟著胡經理來自己家送禮——哎呀,這都是哪跟哪呀?
再說了,她的少安哥和胡永州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啊!
“潤葉!”少安見這家的女主人潤葉,終於看到並且確認自己的真實存在了,便大聲地說道,心裡就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
“哎呀,原來你住在這裡啊!”他接著又大大地驚歎道。
暫時無事可做的胡永州見狀,趁機把拎著的禮物放在屋門裡麵的牆角處,就好像小學生進到自己家之後放下書包一樣輕鬆。
“啊,是啊,少安哥,我就住在這裡,你趕緊進來吧——”潤葉略顯尷尬地笑道,心裡完全冇想好該怎麼迎接這位貴客。
“哎呀,真想不到你能來我家,我真是太高興了!”她情不自禁地衝著少安說道。
她現在根本就不怕胡永州這個外人亂猜想,因為少安和她是一個村的老鄉嘛,她完全不用考慮彆的斜撇子事情。
黃原城距離雙水村那麼遠,潤葉和少安當然是正宗的老鄉了,想來胡永州還不至於往彆的地方瞎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