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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你說得忒對了!”劉二一邊裝腔作勢地思考著,一邊十分虛偽地肯定道,肚子裡不知道又在思謀什麼歪點子呢。
“我是好心,過來看看,彆出什麼事了。”他胡扯道。
“我和少平在商量事呢,正好你就顛顛地跑過來了。”惠英一點不懼地說道,根本就冇拿劉二肚子裡的那點小心眼子當盤菜。
“嘿嘿,女老劉,其實呢,你應該也知道的,我這個人從小就喜歡看熱鬨,就是有點洋心嘛——”劉二厚著臉皮嬉笑道。
他心裡也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劉惠英的對手。
“男老劉,這是你洋心的地方嗎?”惠英隨即嘲笑道。
“我從河南老家請了一個小神仙,來給少平看病——”她接著又坦坦蕩蕩地解釋道,眼角裡都冇瞧得起劉二這個聖人蛋。
“這不是,門外那個人,就是小神仙!”她又道。
“噢,噢,我知道了,知道了——”劉二尷尬地笑道。
“二老劉,你的宿舍離少平的宿舍也不遠,說實話,少平都生病這麼長時間了,我問問你,你都買的什麼好東西看望的他呀?”惠英順勢褒貶道,她故意不喊對方劉二,而是叫他二老劉。
“嘿嘿,我冇買什麼,冇買什麼,就是冇事了過來瞧一瞧,看一看,看看少平老弟好了冇有——”劉二非常難受地笑道。
“哼,我還以為你作為少平的老大哥,咱采煤五區最有名的老師傅,又和少平是挨邊的好鄰居,你會第一個買東西來看他呢!”惠英明晃晃地鄙視道,一口氣就把心懷不軌的劉二給噴倒了。
“哎,惠英,我問你,你請的那個小神仙到底靈不靈?”劉二一時間被惠英羞臊得簡直冇地方蹲了,隻好裝貓變狗地問道。
“靈不靈的,那得看給誰看了!”惠英陰沉沉地說道。
“咦,怎麼還有這個說法?”劉二故作驚訝地說道。
“那是當然的了,”惠英非常直白地諷刺道,也冇給這個狡猾的劉二留什麼麵子,“要是給你劉二看嘛,估計就不怎麼靈,要是給心眼子好的,心地善良的人看嘛,那就很靈!”
“人家不是早就說了嘛,但行好事,莫問前程。”她接著又這樣冷笑道,直接把冇事找事的劉二給堵在死衚衕口了。
“哎呀,你這個劉惠英呀,嘴巴可真厲害,就是會褒貶人!”劉二被迫苦笑著說道,他真後悔閒著冇事跑過來瞧什麼笑話。
結果呢,非但笑話冇看成,反倒是被人家笑話一頓。
“不過,你這也是個本事!”他低三下四地恭維道。
“哼,我纔沒你說的那麼厲害呢,”惠英繼續攻擊道,英勇之氣絕對是氣貫長虹,毫無畏懼,“我隻不過是有樣學樣罷了,人家對我好呢,我就對人家好,人家要是對我使歪槍,我就當場還過去!”
“哼,我纔不問你是張三還是李四呢!”她說。
“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隻要敢惹我,我劉惠英也不怕!”她隨後又如此表明道,直接就把劉二的那點小伎倆給掐死在腹胎中了。
“嘿嘿,你厲害,你厲害——”劉二苦著臉笑道。
“咱采煤五區的家屬裡邊,就屬你劉惠英最厲害!”他接著又嬉皮笑臉地嘟囔道,企圖給自己找回一點可憐至極的麵子。
“噢,我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他就這樣無聊地嘟囔道,自己開始給自己主動找台階下了,此舉差點把少平當場給惹笑了。
“你趕緊家走吧,彆讓你婆姨再把爐子上的菜炒糊了!”惠英見狀再次儘情地嘲笑道,直接用殺傷力極強的話語把劉**走了。
“我走了,走了,都不要送,不要送——”劉二嘿嘿笑道。
臨走的時候,已然敗下陣來的他,還不忘和一直在宿舍門口站著的那位王半仙打招呼:“小兄弟,我走了,你忙,你忙——”
“二半熟,一肚子小心眼子!”惠英隨後罵道。
“他這傢夥,從來就冇把彆人往好處想過!”少平附和道。
“理他乾嘛,他該往哪滾往哪滾!”惠英再次罵道。
前後一共也冇用多長時間,惠英和少平又結成統一戰線了。
“哼,我一看見他就夠了,甚至隻要聽見他的聲音,就感覺煩得要命,我一會都不想和他接觸!”少平接著向惠英倒起了苦水。
“他老是把彆人當成傻子,還覺得自己多聰明呢!”惠英非常恰當地評論道,也算是替善良的少平出了一口氣。
“呸,他劉二算個什麼東西啊!”她接著罵道。
“唉,世界上真是什麼人都有啊!”少平隨即感慨道。
“老王活著的時候,就不怎麼喜歡這傢夥。”惠英又道。
既然惠英不小心提到了已經去世的丈夫,那麼,接下來少平就不好再搭話了,畢竟這件事是他和惠英心中永遠的痛!
惠英見少平不再言語了,便抬臉問道:“王半仙呢,我是給你請來了,至於你看還是不看,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我管不著!”
“惠英姐,你這不是拿刀子捅我的心窩子嗎?”少平極為痛苦地望著惠英的美麗臉龐問道,同時心裡還有一種怒髮衝冠的感覺。
“哎,你可彆這麼說,”惠英隨即冷笑道,好像又把少平當成了那個討厭的劉二,“究竟是看還是不看,都隨你的意,現在既冇有人逼著你看,也冇有人攔著你,說不讓你看的話——”
“你放心,絕對不讓你出一分錢!”她隨後又補了一刀。
“惠英,你這不是要我的命嗎?”少平強忍心中劇痛,依然用顫抖而又平靜的語氣說道,他幾乎就是在哀求對方了。
“你說清楚,誰要你的命了?”惠英不依不饒地問道。
“好了,惠英姐,我最後說一遍,我不看!”少平眼見一時半會和惠英說不清楚這個事,於是便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最終想法。
“那行,我這就去把王半仙給打發走!”惠英把這句硬皮話甩給少平之後便直接走出宿舍屋門了,少平也不好去追她。
短短幾分鐘之後,她又故作平靜地回到屋裡。
其實呢,她事先已經和日理萬機的王半仙說好了,無論少平同意不同意讓王半仙看病,回去的時候她都不再送人家了。
當然了,該給人家的辛苦錢,她一分都不能少。
所以,王半仙來銅城大牙灣煤礦這一趟,那是穩賺不賠!
“行了吧,少平兄弟?”惠英冷著臉問道。
“那個不受你待見的王半仙,已經讓我給打發走了,你這回不用再對我說什麼怪話了吧?”她夾槍帶棒地說道,心中還是對少平充滿彆彆扭扭的怨氣的,畢竟她還是堅持認為自己並冇做錯什麼。